在城里逛了一圈，千翼与星野枫也没能发现什么特别的事物。
除了居民是形态各异的幻魔之外，这座要塞与中世纪的城镇并无太大差别。
这个世界之前并不存在军阵、联合施法术式、魔导科技等任何能让低阶幻魔对抗高阶幻魔的手段。而去军营调查后，二人也确认了这位名为布提斯的守将没能成为那个推动版本更新的天才。
它所做的，仅仅是把一群战场气氛组，训练成了……一群纪.律性极高的战场气氛组。
哪怕是取得了狼形幻魔的记忆，对幻魔的世界有着充分了解的星野枫也看不出这种变化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些严苛的新军规都是由布提斯亲自制定的，而之前这些事务都是由它的副官处理。”
星野枫对千翼说到，她翻看着从军营中带出的文件，深紫色的眸子里透出显而易见的困惑。
“可以看出它在练兵这件事上花费了远超以往的心思，效果也很显著，但我还是看不明白它这么做的目的。”
“...去中央碉楼看看吧，”千翼回答，“如果在那里都查不出它在搞什么名堂，恐怕也只能亲自去问它本人了。”
借着渐深的暮色与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座如同石制巨兽般盘踞在城镇中心的碉楼。
碉楼内部的守卫比外部松散得多——或许是布提斯自信有它坐镇的区域不需要其他卫兵，这反而为千翼与星野枫提供了便利。
对他们来说，屏蔽只有强下位的布提斯的感知，远比躲避巡逻卫兵的视线要容易得多。
二人收敛气息，如幽影般穿梭于廊道之间，最终在一间类似档案室的房间里，找到了关键。
一本厚重的卷宗上记录着触犯军规者的名单与处置结果。那长长的名单后面，大多标注着一个统一的符号，根据星野枫从狼形幻魔记忆中获得的知识，那代表"处决"。
“数量...太多了。”星野枫轻声道，指尖拂过卷宗上的记录。
由于时间紧迫，千翼在出发前还没来得及学习幻魔的文字，也就没法帮星野枫在这些堆积如山的卷宗里翻找有用情报，只能守在门口感知卫兵的动向。
“发现什么了吗？”
注意到星野枫似乎找到了关键信息，千翼开口询问。
“...一份记录了违反军规的幻魔姓名与处分决定的档案，"星野枫回答，语气中困惑更深，"这份档案显示，这个月被处决的士兵多达三十九名，已经超过过去数年的总和了。”
“多少？”
千翼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整座要塞里也就三百四十多名士兵，它一个月就杀了三十九个？这哪是在练兵，分明是在搞大清洗啊？”
“...我确认一下，在狼形幻魔的记忆里，它与骑士幻魔经过这座要塞的时间也是在一个月前吧？”
他思索片刻，再次问道。
“是的，而且布提斯还宴请了它们。”
星野枫回答。
千翼假面上的复眼微微闪动，结合之前观察到的所有异常，一个猜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呵...真是够讽刺的。”他发出一声了然的低笑，“我大概明白这位布提斯统领在玩什么把戏了。”
星野枫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眸中透着不解。
“还记得骑士幻魔被阿斯莫德驱逐的原因吗？”千翼提示道。
“吞噬同类。”
星野回答，随即意识到了布提斯反常举动背后的原因。
“布提斯突然对军队如此上心，只是为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捕食同类？”
“骑士幻魔被阿斯莫德以吞噬同类为名驱逐，这件事显然吓坏了布提斯。”千翼的声音穿过面甲，带着一丝寒意，“它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捕食，但又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于是，它想出了这个办法——制定极其严苛、近乎吹毛求疵的军规。”
他指了指那份档案。“然后，它以执法的名义处置这些'违规者'，将它们吞噬。这样一来，在程序上，它的行为就变成了执行军法，而不是什么恶劣的同类相食。”
“而那些士兵...”星野枫接上他的思路，目光再次扫过档案上那些因微小过失而被判死刑的名字，“它们表现出如此超常的纪律性，也是为了保全性命，避免成为布提斯的盘中餐。”
“没错。”千翼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些守城士兵严格执法，也是为了将其他幻魔送上布提斯的餐桌。只有喂饱了它们的统领，它们自己的安全才有保障。”
“可严苛的军规让它们不敢做得太过分，这才产生了拿着纠察的态度去当城管这种荒唐行为。”
“这么看来，那些守城的士兵比它们的统领聪明多了。”
注意到星野枫的疑惑，千翼进一步解释：
“士兵们能看穿布提斯根本不在意军队素质，只是想找理由吃掉它们。而布提斯却没能发现，阿斯莫德根本不在乎什么禁止吞噬同类的规.矩。"
“不在乎？”星野枫微微歪头，“你是说...”
千翼的指尖在档案上轻轻敲击：“如果阿斯莫德真的那么在意这条规矩，它为什么只驱逐了骑士幻魔，却留下了有着相同恶.习的布提斯？”
星野枫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所以...阿斯莫德驱逐骑士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因为它吞噬同类，而是因为它突破到凶阶位后，实力已经足以威胁到阿斯莫德的统治地位。”
“正是如此。”
千翼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之前还好奇，骑士幻魔在明知必败的时候为什么不逃跑。现在想来，恐怕这位忠诚的骑士想明白自己为何被驱逐时，就已经失去活下去的意志了。”
“听你说骑士幻魔被驱逐的原因时，我还以为阿斯莫德是位贤明的君主。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直接去调查另外六位的领地吧，没必要在这狗驴身上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