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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你到哪去了,怎么现在才跟上来.......”
“等等,你手里拎着的是......”
“........因为心血来潮,所以就一闷棍把他放倒拖走了,呃,这么一解释倒还蛮符合你的风格的。”
“诶,‘带上他会对接下来的行动有帮助’,怎么连丹恒也,昨天你不还说顾言小哥很危险吗.....”
“算啦,一个两个的都这样......那说好,接下来我们三个轮着背着他走,阿星,你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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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顾言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里是......娜塔莎的诊所?”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从周遭的布置中,很快辨认出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桌上的保温杯还是自己上礼拜帮忙捎带下来的呢。
“呦,你醒啦。”
见他坐起身,守在床边上的医师理了理耳畔的发丝,笑意吟吟,“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一个......”
“停停停,我很确定自己身上没多出来或者少上些什么。”
顾言摆了摆手,忙打断了床边人半开玩笑的话语,“先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的诊所里,娜塔莎。”
“桑博带你过来的,他说那时候你在地表上和几个倒霉蛋被银鬃铁卫追杀,因为场面过于混乱,所以就‘碰巧’把昏迷的你一起带了过来。”
娜塔莎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很快,她便话锋一转,问道,“不过,听他说......你真的彻底背叛了银鬃铁卫?”
顾言拧开桌上的保温杯刚打算先喝口水,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捏飞出去。
他扭头看向床边那位面带微笑的女士,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一个字,这才问道,“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在贝洛伯格的上层区,有一位铁卫后勤尉官经常会借职务之便向下城运送一些铁卫们不需要的物资,这在地火高层中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而那位神秘的后勤尉官也因为自己不求回报的善举,以及多次忤逆那位大守护者命令的叛逆行径,被下城区的人们称为“银鬃铁卫的反叛者”
作为拥有“反叛者”称号的后勤尉官本人,顾言表示以上内容完全是fake news。
开什么玩笑,他还指望吃布洛妮娅母女的公家饭吃到死呢。
“污蔑,这是严重的污蔑。”
顾言摆了摆手,义正言辞地解释道,“作为铁卫的后勤尉官,我可没有做过任何不合规矩的行为。”
“包括资助我们这群下城区的‘不安定分子’”
娜塔莎挑了挑眉,笑容有些玩味。
“.......那是另外的事情,后勤尉官处理‘废弃的’后勤物资,该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
“好吧。”
娜塔莎笑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接着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跟铁卫们追缴的通缉犯们搅合到一起的?”
“呃......”
顾言沉默,回忆起来,只隐隐感到后脑勺一阵幻痛。
得益于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在习武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就,虽然还远达不到玄幻小说里那种“剑神一笑”的水平,但去武侠片场临时客串个小boss应该是不成什么问题。
但事实是,他被那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光明正大地敲了闷棍,甚至被拖走都完全没有一点感觉。
他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要么星穹列车的那位灰发少女是潜行点满的球棒杀人魔,要么,就是他潜意识里对“星”没有半点防备。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理性地思考后,顾言选择暂时放弃掉自己的理性,“所以现在我和那些外来者一样,都成了银鬃铁卫稽查的通缉犯?”
“可以这么理解。”
“那罪名呢?”
顾言叹息,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勾结外来者,妄图颠覆贝洛伯格?”
“不止如此。”
娜塔莎摇了摇头,视线不自觉飘向房间的另一边,“还有密谋绑架银鬃铁卫的代统领,现任大守护者的女儿布洛妮娅小姐。”
“..... 你什么意思?”
顾言错愕,顺着她的视线向房间的角落看去。
另一张病床上,银发的少女紧闭着眼,似在经历一场噩梦。
“我已经替你骂过桑博了。”
娜塔莎拍了拍顾言的肩膀,同情道,“但他坚持说这是他‘不小心’带下来的。”
“嘶......”
顾言以手扶额,只觉得很想顺手砍点什么东西,“那家伙人呢?”
“带着那几个跟你一起的‘外来朋友’四处转悠去了。”
娜塔莎用手捏住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过我猜,多半是在故意躲着你吧。”
“那个混蛋。”
顾言咬牙,看着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布洛妮娅,表情逐渐怅然。
他近乎自暴自弃地打开了空想命途的面板,果然,【银鬃铁卫的反叛者】的完成进度直接暴涨到了90%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等等,这是什么......
正查看时,顾言却发现,【N等分的轻小说主角】的进度竟然也莫名其妙上涨到了10%
『轻小说男主与银河球棒侠的羁绊』——(兄弟,你好香):特定角色对你施加的偷袭判定将更容易成功,被球棒类武器背刺时,陷入昏迷状态,并推进一段剧情。
这种见鬼的设定是怎么出现在我的系统面板上的。
顾言扯了扯嘴角,权当这段文字是那位“空想之狼”的恶趣味。
“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娜塔莎轻咳了一声,将他的思绪唤回现实,“下城区最近可不太安分,如果你有什么大计划......”
“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顾言叹了口气,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自称无名客的那些家伙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纯属被冤枉下来的。”
“.......”
娜塔莎沉默,过了一会儿,方才抬起头看向顾言的面孔。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麻烦,可以试着找我寻求帮助。”
作为地火暗地里的领袖,娜塔莎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绵羊......贝洛伯格的上城区在那位大守护者的带领下乍看上去是铁板一块,可实际却不乏涌动的暗流。
后勤尉官顾言,便是高层眼中的“不合群者”。
她将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地是某种平静却坚定的神色,“我无法保证地火的每个人都竭尽所能,但至少,曾受过你帮助的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直视着顾言的眼眸,无比认真道,“就像我一样。”
下城区没有像银鬃铁卫那样光鲜亮丽的部队,这里的人能活下来,靠的是别的东西。
寒冷的冬夜里,能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并不多,血与火算一类,友谊和牺牲则算另一类。
“......”
顾言怔了怔,看着娜塔莎认真的面孔,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颇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放心,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娜塔莎蹙了蹙眉毛,注意到了对方明显不太自然的表情。
先入为主的情况下,这位医生小姐理所当然地产生了些许微妙的误解。
还是不愿意向我阐述实情么.......
短暂的沉默后,像是下定了什么莫大的决心一样,她握住了顾言的双手,无比认真道,“顾,你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放在自己一个人肩上。”
“哈?!”
顾言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等他搞清楚自己到底往肩上放了什么,就见自己对面的病床上,银发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子。
四目相对,布洛妮娅的表情明显有点懵懂。
“你们......在做什么?”
贝洛伯格的代银鬃铁卫统领,大守护者的接班人,顾言的前上司布洛妮娅小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表情逐渐怀疑人生。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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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娅久违地做了个好梦。
梦里的她不仅说服了自己的母亲,解除了上下城区数十年来的封锁,甚至还在继任大守护者后劝回了自己那位一心摆烂的副官,成功把他从后勤局重新带回到了自己的左右手。
再然后,在那位前副官的帮助下,她更是一举终结了笼罩贝洛伯格几百年来的阴影,将这颗星球从永无止境的寒潮下解封,把破晓的阳光带进了寒冷的冬夜。
梦的最后,她和那位副手并肩站在二人新铸好的雕像旁,看着居民们兴高采烈地张罗“贝洛伯格救世主二人组塑像”的剪彩仪式。
“这么多年,还真是多亏了你帮忙,顾。”
拂晓的晨光下,她扭头看向陪伴自己多年的副手,不禁微微翘起了嘴角。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意,那位黑发的年轻人握住了她的掌心,用一种她曾设想无数次但却从未亲耳听过的温和语调,低沉且严肃道。
“我出生自一片大雪纷飞之中,自小,便是为了活下去而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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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个奇奇怪怪的梦。”
怀揣着某种一言难尽的心情,布洛妮娅从病床上起身,紧接着,便看到了同样一言难尽的画面。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下意识的,她念出了曾在顾言讲评书时偷听到的台词。
“你醒了......”
见她醒来,作为医生的娜塔莎先松了口气,“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熟练啊。”
顾言由衷地庆幸空想之狼提供的面板没有解锁成就系统。
不然这会儿估计能喜提个社死记录喜+1
“‘熟练’是什么意思......等等,我这是在哪?”
布洛妮娅稍显困惑地咀嚼着顾言的话语,但很快,她便被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引去了注意力。
短暂的思索后,她把质询的目光放在了刚还和娜塔莎“相谈甚欢”的顾言身上,“是你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讲道理,这附近应该没有比我更希望你老老实实待在上面的人了。”
顾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布洛妮娅愈发不快的眼神,“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副官,哪怕你再威胁我陪你通宵加一礼拜班也没什么用,更何况我这次还真就什么坏事都没做.....”
他叹了口气,决定把问题讲的更明白一些,“我说啊,布洛妮娅,既然这儿只有我们两个铁卫,你就也别跟我摆什么统领代理的架子了.......恕我直言,所谓大守护者的命令......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每天都在喊着“吃公家饭混吃等死”的口号,但只要是跟顾言共事过的银鬃铁卫,都不会认为这位黑发的年轻人会是那种碌碌无为的庸才。
曾仅凭着一把剑就敢深入恶敌环伺的裂界,孤身一人便救回了被围困在暴雪中的同僚........当那个染血的人影从无休的风雪中归来时,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少女几乎是不自觉落下了眼泪。
像是画本里的场景映照到了现实,那名黑发的年轻人提着一把剑走到了她的面前,用最直白也是最庄重的方式告诉她,何谓“英雄”。
也正因为此,在地面上时,收到命令的铁卫们才会对缉拿顾言的命令表现出迟疑。
后勤尉官顾言救过守护者代理布洛妮娅的命,这在铁卫中算不得什么秘密。
“......”
布洛妮娅脸上的表情一再变动,从恼火到挣扎,从挣扎到犹豫,到最后,一切纠结,都化作一句低沉的叹息。
“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她不理解曾敬爱的母亲为何会变成那副独断又偏执的模样,更想不明白为何对方要对银鬃铁卫的英雄顾言出手。
但困惑最多也只是困惑,作为可可利亚的女儿,作为未来贝洛伯格的下一任大守护者,她无法忤逆母亲的决定。
布洛妮娅本不想将这份惆怅在顾言面前表现出来,可望着那双沉静如水的黑色眼眸,自认为还算坚实的心防好似不存在了。
她不想在那个黑发年轻人面前撒谎,却也无法狠下心来贯彻来自母亲的决定。
少有的,银鬃铁卫的代统领小姐露出迷茫的神色。
“这样么.......”
顾言颔首,他大概了解布洛妮娅在此次行动中所扮演的角色了。
一位身不由己的中间管理者。
也就是说,想弄明白这次事件的始末,还是得去找那位大守护者阁下当面对峙了。
顾言思索的空当里,布洛妮娅已经从挫败感中缓过神来,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方才相处融洽的顾言和娜塔莎二人,沉默少顷,还是忍不住问道。
“所以,你背叛银鬃铁卫的事情.......是真的吗?”
顾言一愣,眼睁睁地看着【银鬃铁卫的反叛者】完成度又高了两个百分点。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