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立希结束了一天的打工,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带上了耳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有了这个习惯。
大概是…七年前?
那时候的她刚接触网络不久,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账号。
名字很简朴,就叫做四季。
头像放大后能看出来,是夕阳,场景看上去是在乡下,绿油油的田地。
简介很简单,就是臭作音乐的,字面上的意思。
关注数量少的出奇,不过很正常,没有特殊标题,没有特殊封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20xx年x月x日的标题。
几乎全都是练习,开始拍摄,然后坐在钢琴,或者拿着其他各种各样的乐器,开始练习,这样的视频他更新了五年,几乎每天都有练习,偶尔的停更也是有特殊声明,说今天要去干什么,之类的。
立希在那个时候有着很多,很多的时间,所以她听了他的每一次练习。
从最初稚嫩笨拙的模样,往后变得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像是模仿着的去弹奏着音乐,到后面开始慢慢自然而然的弹出了…非常难以言喻的音符。
不是说不好…但真的非常美妙,那些音符。
在他的演奏中,就像是跳着舞的音符。
这些视频一直以来都是鼓舞着她去坚持着某些事情的理由,是她能在姐姐那耀眼的光环下的辅助吸氧机。
不知为何,自从四年前起,他忽然有一段时间沉静了下来。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直到四年前。
他的账号忽然什么都不发了,就那样沉寂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他忽然开始重新发布了练习视频,他的手臂瘦了很多,当初的肌肉变得纤细了许多,视频的练习时间由当初的三四个小时变做了半个小时,虽然随着时间,他的视频时间慢慢变回了一个小时,她感到对方的风格…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似乎在弹奏着风的流动,水的纹波,他演奏着静谧的乐章,弹奏着田野的夕阳。
他放了一个链接,建立了一个全新的账号,表示今后自己的原创音乐都会发表在那上面。
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有了这些变化,但是她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令她感觉很不自在。
她开始反复观看在那之后的视频,尝试着去捕捉各种各样的细枝末节。
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在观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新的那些练习视频后,这是她得出的结论。
尽管视频短了很多很多,也由原先时不时忽然站起来倒立,跳街舞,以奇异的方式像是邪教一般的扭身体,的每五百个视频一千四百多次的…意义不明的动作,转变为了现在纯粹的练习。
但她始终捕捉了许多的蛛丝马迹。
两个月前,她忽然注意到了对方的ip变了,但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使得她没有心思去思考,她的生活被改变的太多了。
立希打开了音乐。
Creep,怪咖,这是四季出的第一首歌,不是他最常练习的纯音乐,而是一首弹唱的歌。
忧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放松的感觉。
她的生活回到了以前一样的日子,打工,学习,灯,然后将四季的音乐如同丝线般的缠绕在那之间的每一个缝隙。
这样就足够了,她就很满足了。
看着这样一个一直坚持并热爱着生活的人在哪里,本身就是一种鼓励。
嗯,所以这样就够了。
椎名立希这样想着,忽然瞟见了一个人。
张式栖在街边散着步,顺着味道,到了一家店前。
那是面包店吗,张式栖这样想着,向味道的方向转头。
麦香味更多,那估计就是了
要买些面包给素世吗,张式栖思考着。
素世最习惯做的是家常菜,但这并不代表她喜欢的味道就是家常菜,而只能说是她对家庭的一种下意识的渴望。
她身上经常有着红茶的味道,带到家里的茶虽然什么茶都带过,但是泡过最多的确是红茶。
红茶口味的果冻?或者甜点?
那些改天自己做着试试吧,先去弄些..蛋挞?有草莓的草莓蛋糕之类的,甜的,松软的,或者酥脆不腻的,女孩子就不会拒绝这些东西。
“你好”
正当张式栖准备走入店内询问是不是面包店的时刻,一个声音打断了自己的动作。
一般情况下式栖走在路边听到陌生的声音来一句你好的时候他其实是不会理别人的,前提是那个人不会哒哒哒的小跑过来抓住自己的手。
嗯,女孩子的声音和软软的手,理论上来讲是女孩子,但也不能排除男娘的可能性
“请问是来自天朝国的自由音乐家四季先生吗”
“……“卧槽,盒!
我错了我不该在网上口嗨的我再也不敢在网上骂人了。
“额,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一年下来只出四份专辑的那个老喜欢摸鱼还公开表示自己在摸鱼的那应该就是我了“张式栖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在发布专辑的账号上发布的消息说道。
女孩没有声音,但是手臂被抓的更紧的感受也让他知晓,好吧式栖不知道哦。
“那个…抱歉,我有些激动,那个,你是要买面包吗,请务必让我请一次,我从七年开始关注你的,这七年来我一直都看着你,你十三年以来所有的练习视频我全都看过了,你一直以来坚持音乐的精神给了我很多很多的帮助,我真的非常感谢你,可以的话请务必让我尽微薄之力!!“
张式栖感受到女孩靠近的压迫下意识的往一边靠,即便靠在了墙上对方也依旧不断的挤压着自己的空间。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时候肯定半个街的人都在看着这边。
话说十三年是什么鬼,原来我已经发了那么久的视频吗。
“那个,有点太近了,朋友”张式栖尝试着说道,他不敢乱推,免得像昨晚摸素世的手一样尴尬。
话说以后会不会摸到别人的脚。
算了,怎么想都不可能。
…
啊好想把脸埋到美少女的白色小棉袜里一顿猛吸。
“呀!抱歉”声音稍微远离了一些。
如果手可以放开的话就更好了。
“那个,实在抱歉,我真的是”
“没事的,放松点,这家面包店有座位吗,进去坐着慢慢聊如何?”
“…嗯”
椎名立希实际脸红。
张式栖把钱拍在前台,点了两份蛋糕一份咖啡和一份牛奶。
甜点的得搭配点苦涩的东西吃才显得清甜不腻,这是张式栖自己的习惯。
“……”‘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啊!’
椎名立希耳根透红。
‘是第一次约会吗’
‘好青涩的少女啊,真可爱’
‘郎才女貌啊’
周围的人看着她们的组合,忍不住的议论纷纷,毕竟两者真的,都养眼的很。
‘说起来,我今天没有化妆,相貌会不会太奇怪……’
……
椎名立希忽然肉眼可见的失落了。
‘喂喂喂,人家都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你个大男子汉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安慰人家啊’
不知何时刷新出来的路人a在手机上的一个聊天群里
‘慢着,仔细看那个少年的动作’
不知何许刷新出来的路人社畜大姐姐B打断了路人a的吐槽,在群里说道。
‘是啊,注意,那个少年只是什么都没做,但是手每次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是不回去看着东西,而是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试探,就像是因为视力很差而用触手去试探着接触世界的章鱼一样’
不知何时刷新的地中海社畜在群里打字说道。
‘也就是说,那个女孩本在担心自己的反应会不会太奇怪了,但是忽然想起来这个少年时看不到的’
女人接着话的说道。
路人a恍然大悟,又看了眼张式栖那边的情况后愤慨的打字道。‘原来如此吗,但这下可麻烦了啊,少年在这种情况下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
‘不,注意了,那个少年的耳朵’地中海带着的眼镜反射出了睿智的光辉。
‘耳朵?’
‘搜达,耳朵,他将一侧的耳朵微微侧向少女的方向,看似是在摸索着餐具,实际上只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听觉上,即便没有了视觉,并且还在这如此嘈杂的室外环境下,,那个少年依旧在尝试着观察少女的动作’睿智的光辉反射着地中海的光辉。
‘这样,即便在这样的条件下也要去尝试着猜测面前少女的想法吗,了不起啊少年!“路人a激动的打着字。
‘注意看,少年有动作了‘女社畜激动的打字道。
张式栖抓住了椎名立希的手。
路人a惊掉了下巴。
女社畜a惊掉了假发,露出了地中海。
在外面偷看内部的星探被惊讶的爆掉了右眼戴着的闪耀值探测器。
猫被爆炸惊掉了耳朵,拱腰炸毛,变成耄耋。
路过的僧人看到了这副场景猛地睁开了双眼。
路过的忍者看到了这幅场景开始和路过的忍者进行着只有有着忍者视力才能看到的忍者对决。
‘嗯,手在颤抖,她在紧张,话说奇奇怪怪的b动静是不是在刚刚变多了‘张式栖内心里想着,放开了她的手。
“抱歉这样冒昧,但我感到在这样下去我们双方只会陷入尴尬的沉默,所以这样了”张式栖笑了笑说道,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看着对方的“
“重新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叫张式栖,joeshiki,joe是姓,你可以叫我joe也可以叫我四季(shiki)我都无所谓的,个人兴趣是,做饭,听歌,以前的话会喜欢看书旅游打游戏的,但现在的话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了,所以,以上“
张式栖说完后,思考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嗯,应该没有什么多余的了,现在就只是个臭做音乐的“
就是个臭做音乐的。
沉默。
依旧沉默。
依旧…等下为什么刚刚一直闹个不停的动静全听了,店里不说了街道上是不是也有些安静的过头了。
然后是女孩抽泣的声音。
…我是不是听到了磨刀的声音。
等下为什么会有子弹上膛的声音,不不不应该只是有人在外放手机的声音而已,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气浪出现了,这是什么地方。
“抱歉,我只是…只是从未想过能这样亲眼见到你本人,所以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对不起”
立希抽泣着的说着话语,她接过张式栖递过去的纸巾,给自己擦了擦。
总感觉好像素世,张式栖想到。
指的重力这块。
不过这个时候吐槽别人反应太激烈又或者话语太过沉重,但是不可能又去说过于冰冷理性的话语,那么我该说什么好呢。
她提到过我的练习视频是她一直以来坚持下来的理由,不是音乐,不,这些不是主要问题,我需要关注更核心的问题,最核心的是,我的视频成为了他坚持下来的鼓舞与理由。
那么在这之前有一个前提,有一个事情,或者一些事情,她无法坚持,但是靠着我的音乐坚持下去了,那么此处诞生问题一,这些事情是否重要,倘若重要的话又为何需要我的音乐才能够去支持,难道那些事情不重要吗,如果不重要的话又为何见到我的时刻一下子那么激动。
那么放开假设,核心并不在于她的坚持与某些事情,假如是她对自我努力的自我怀疑呢。
我是从刚开始学习音乐开始录制开始录的视频,她几乎全看完了,其目的或许就是在享受观看这种一点一点脚踏实地的进步的感觉,这使得她能够去不断的告诉自己,自己的努力是有用的。
但还是老问题,仅仅如此不值得她这样激动。
有什么在逼着她。不是她坚持的,所以实际上只是一种她对自己的个人要求与克制,但一个小女孩会无端的这样去主动压力自己吗,显然,她的身边有着什么从小与她相伴的特殊因素将她压抑的喘不过气来,最终自己的练习视频成为了她的缓解剂。
父母?不太像,倘若是父母压迫的话那她这个时间点大概率是在补习班,而不是这里。
因为身边的人的原因主动给予自己压力,希望获得努力就能获得成果的证明,也就是说有个和她关系很好,甚至亲近的人在她喜欢并投入大量精力的事情上以绝佳的天赋展现,将她压的喘不过气开,甚至可能都不止是一件事情,而是全方面的压力。
姐姐,妹妹,朋友?
兄长又或者弟弟之类的应当不会这样想,家长总是给予压力另说,但大概的八九不离十了。
信息过于缺乏,但我需要做的并不是寻找真相,我现在需要做的应该是找到她需要的事物,所以这样就足够了。
三秒的思考时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