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6月16日】
我问他是不是我的眼睛治不好了或者雁夜叔叔并不喜欢自己。雁夜叔叔并没有回答我,他只流露出一抹愧疚又庆幸的目光,这让我有些琢磨不透。
今天,父亲突然就不告而别的直接离开了,他把我留在爷爷家,只说让我听话,并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
虽有些失落可我也能理解,毕竟成年人要赚钱养家,本就忙碌。何况这两年多,一直都是家里的保姆照顾我,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本就不深。
【1983年8月6日】
不过一定是我想多了,立香要做个尊重爷爷的好孩子才行。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做立香,本来的名字叫做——
【1983年8月12日,阴。】
我大概已经六天没见爷爷了,这让我感到很奇怪,我去询问过间桐雁夜叔叔他到底去了哪里。
雁夜叔叔说,他正在为我做着准备。
做准备?是为了治疗我的眼睛吗?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我的内心感到非常期待。
【1983年8月16日】
今天,雁夜叔叔也走了,并且他看起来情绪很失落。
临走时,我还跟他拉勾勾约好了下次见面要带我去游乐园玩。他答应了我,只是又说了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1983年8月20日】
失踪了许久的爷爷终于出现,他说关于我双眼的治疗已经可以开始了。尽管他的模样可怕,不过他果然还是爱我的。
大家都是好人,我一定要配合治疗,将来报答他们。
——从这一天起,一切都彻底改变了。
……
【1983年8月23日,雨天。】
这一天,爷爷把我推进了一个满是虫子的地窖,他说这是治疗的必要流程。
【1983年9月23日】
终于在所谓的治疗结束之际,那个推我进来的老虫子再一次出现在了面前。
他说我适应性和天赋好得出乎意料,能在虫室待了一个月还能生龙活虎,要我继续坚持一周再说。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塌了,我不明白。
父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交给这样的怪物?!
【1984年6月6日】
在虫室里待了快一年,我居然渐渐适应了这股剧烈的痛苦,而且就连虫子也在长时间的相处下变得温顺。
魔道?什么是魔道?难道是指被这些虫子不断地折磨吗?
【1984年7月6日】
那股锥心的疼痛又回来了!老虫子说要更有效的刺激我的天赋,所以加了许多新的虫子。
身体又一次快要被虫子撕碎了,不止一次我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快要死了!
可是我死不掉!根本死不掉!
【1984年7月16日】
折磨总算暂时结束,老东西说初步阶段的改良完成。雁夜叔叔这一天也回来了,似乎是为了参加他那位初恋的婚礼。
这一次在见到我时,他的眼神里满是惭愧与不忍。为此他在要离开的时候,还想偷偷带着我一起离开,只是他的小动作被老虫子发现并且无情赶走了。
【1984年7月24日】
可是每当想到他那张不开心的脸,我就不禁想笑,似乎就连原本麻木的身体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1984年8月1日】
这一天,老虫子开始教我魔道知识,从入门到系统理论,并且催着我快点学会。
【1984年8月21日】
才十天或七天的时间我就就赶上了别人几个月的进度。
【1984年9月1日】
可恶!我的逃跑计划还没开始,没想到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1985年10月6日】
一年多的地狱折磨总算熬过去,我也给了老虫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个结果让那只老虫子直接就把不满写在了脸上,看来我和这个只会玩恶心虫子的垃圾家族从根上就合不来。
【1985年11月6日】
老虫子把原因归为改造不彻底,所以又一次把我塞进了那个该死的虫窟。
万幸的是,无论多少次,我还是我,思维很清晰,并没有变成肮脏的虫子。
这一刻,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1985年12月6日】
这场漫长的拉锯战终于结束,老虫子放弃了继续改造我这件事。因为无论他放进来多少虫子,最后也只会剩下满地的虫尸。那些虫子身上的线都被我用弯刀或者手掌划开得整整齐齐,并且死得一点生机都没有。
而这也让我终于明白了我的这双与生俱来的古怪眼睛到底有什么用了,那些过去所看到的线究竟是什么东西。
顺着线或者点而去,然后切断,破坏,赋予万物命定之死,无论目标是活物还是死物都会被赋予死亡。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这双属于我的魔眼也开始真正的觉醒了。
【1986年2月6日】
因为太多虫子被我的魔眼尽数斩断,老虫子意识到再这么下去只是白白浪费,他将我从虫窟中赶了出去,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老虫子总算弄明白了我的眼睛的真面目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懂,毕竟五岁前的记忆,我早就记不清了。
但老虫子告诉我,我的父亲间桐鹤野,当年就是发现了我这双眼睛才收养我,然后再把我交给他,以此来换取个好价钱的。
不过,我很清楚,他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憎恶父亲,间桐鹤野罢了。
是啊,我的内心的确恨他,可是这些早就没意义了。
因为我想弄死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啊,我亲爱的爷爷。
不能暴露,还要继续忍。还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才行。
对,必须要继续等待下去。
这是我最喜欢的话,一句出自《基督山伯爵》的台词,我经常用这句话来鼓励自己从这样的地狱之中爬出去。
有时候我开始自嘲,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很像是一位特别的岩窟王。
【1986年4月6日】
我趁老虫子回头分神的功夫,想从背后给他的死线上划一刀。可当我刚刚动用直死之魔眼时,那股来自死亡的威胁惊动了他。他气得想要杀我,却终究舍不得。最后只是把我吊起来,让虫子咬了三天。
老虫子,真是没想到原来你也有舍不得我的时候。
【1986年8月6日】
该死的老虫子!你报复的还真狠啊。
【1986年12月6日】
我试着反抗过,甚至还放了一把火烧光了老虫子的半个虫室。看他气得跳脚的样子,当时的场面真有意思。
我知道他很想弄死我,却始终不敢,因为他没法保证我的眼睛与灵魂是否绑定,他害怕杀了我之后我的魔眼和躯体也会严重受损。
只要他还想着利用我,那他就赌不起,这或许是我仅存的最后一线希望。
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那只老虫子丢给我一本《天之杯》,并且逼我读完,还要学会上面的魔术仪式。原来这才是他强迫我学降灵术的真正目的。
从者是被魔术师所召唤的历史英雄,他们分会以剑士(Saber)、枪兵(Lancer)、弓兵(Archer)等其他七个常规职阶被召唤,并参加战斗。
怎么回事?这两个词汇我仿佛是在哪里听过?不,应该说是一定听过才对。
可是我却早就记不清了,只知道顺着这个线索或许能摸到什么。
如果算算时间,第四次圣杯战争应该也快要开始了。原来老虫子是想让我代替间桐家出战啊……
难怪他对我这么“上心”呢。
【1987年5月6日】
第一次英灵召唤的降灵预演开始了,老虫子在一旁幸灾乐祸,根本不在意我的灵魂会不会受损。对他来说,我变成傻子才最好用,毕竟他要的只是个能操控的工具或是一具可利用的躯体。
【1987年5月8日】
仪式顺利结束,没想到这一次的预演竟真的成功了,但结果却让老虫子大为失望。
因为我没有被孤魂野鬼附身,也没召唤出英灵,只召来一道微弱灵体,附在了自己的身上,并且毫无悬念的被直死之魔眼杀死了。
可我明明是一个孤才对儿,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怎会有姐姐?
可为什么,我会认识她,会下意识叫出她的名字?只看了她一眼而已,结果心里的谜团反而更多了。
我意识到事情绝没这么简单,我必须继续查下去。
藤丸立花,她一定和我身上隐藏着的那些奇怪的秘密有关。
【1988年6月8日】
因为我本就擅长降灵术,再加上这本书的加持,我的造诣突飞猛进。
每当我阅读这本书时,我不得不赞叹玛奇里·佐尔根这个伟大的天才。
【1988年8月8日】
唉,已知的信息还不够清晰,但却像拼图有了边角。
……
时间一晃,又是两年过去。
【1990年6月4日】
两年的沉寂与积累,总算让间桐脏砚放下了些戒心。
这一天,他收到远坂家主的主动邀请,说是要去谈重要的事。
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关于之后圣杯战争的事情。
终于等到机会了,我用这两年攒下的魔术材料,摆了个超规格魔术阵。这是我的第二十六次主动降灵,也是规格最高的一次,没有限制,没有保护,只为揭穿真相,看得更清楚。
这个超规格仪式风险极大,一不小心就会死,但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相信我,一定能活下来。
除了这一次之外自己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机会了。
【1990年6月5日】
下定决心后,名为藤丸立香的少年踉踉跄跄的从阴影之中爬起,然后握住自己的胸口看向了窗外与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