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长崎素世第一时间检查起公寓的各个角落,生怕某个地方会出现自己不想看见的生物。
还好,此时的家中是安全的。
没有奇怪颜色的狐狸,也没有会哈气的狐狸,除了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上反射出的倒计时。
一切显得是那样正常。
轻呼一口气,长崎素世走向卧室,熟练地放水,准备换洗的衣物,而后将手机轻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自己则是坐到书桌前。
正等待着的时候,坐在书桌前的她第一次感觉时间过得是如此之快。
(明明今天回家之后没做什么事情,一转眼却已经到夜晚了。赶紧洗漱睡觉吧,这样,白天的时间会相对多上一些。)
感叹着的时候,热水已经准备完毕,她苦笑着,正准备走入浴室。
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自己究竟为什么要相信那只狐狸和倒计时呢?
想着,长崎素世将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心脏的稳定跳动震动手掌,也加深了她心底的疑惑。
“话说...我的心跳...是不是过于稳定了?”
“昨晚在梦中联想到我所剩时间不多之后,好像没注意到这件事。”
也许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心慌,长崎素世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太过于敏感,在某些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
她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于是她打开床边的抽屉,那里有一个记录运动数据的手环。
平日里,她会戴上它沿着不远处的公园奔跑。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想要知道目前的心跳而戴上它。)
正等待着它开机的时候,长崎素世不肯闲下来。
不管自己的时间是不是真的只剩十天,她也不愿意一个人坐在床上,通过发呆的方式浪费时间。
那没有意义。
所以,她径直朝着卫生间走去——为了确认昨天看见的倒计时究竟是不是幻觉。
镜子中的自己,面容依旧白的吓人,不过面色好看了不少,相比于之前,明显精神许多。
那双显眼的熊猫眼也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果然只是没睡好吧。”
正当她安慰自己,手腕上传来一声叮的响声,那个智能手环已经启动完毕。
还好,数据正常。
不对...
(自己刚刚是不是紧张了?这种情况下的心跳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为什么会稳定到这种程度?)
看着上方的数字,再看向镜中自己头顶的倒计时。
长崎素世只能认清现实。
(果然,是不能逃脱的厄运啊......)
想到这里,长崎素世下意识地冲回房间,拿起桌面上的笔,迅速翻开平日里记录日常和规划行程的笔记本。
把所剩无几的时间变成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封信,一个故事。
这样就好了吧?
纸页被墨渍分开数个区域,长崎素世翻开还没写下规划的页码,思考着。
这才发现,在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的时候,心情会变得异常急躁。
也正因如此,她无法思考。
明明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但长崎素世无从下笔,只能死死攥住手中钢笔发愣,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才24岁啊!”
泪如雨下,时间依然在流逝。
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MyGo!!!!!刚成立不久,在舞台上丢脸丢了个大的。
但那也的确是一份难忘的回忆。
放在书桌上的时钟很不巧的出现在长崎素世的眼前,滴答滴答的铃声响起,那是她设置好的闹铃,用于提醒自己现在是夜晚的睡觉时间。
可现在的她哪还能睡的下去,玻璃反射下的剩余时间只让她更加烦躁,只能按停闹铃,将它放入抽屉。
但那也不过是自我欺骗的手段罢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这个?对的,这不过是一个愚人节玩笑而已,对的...就只是这样。”
她其实心里明白,现在既不是愚人节,也没人会开这种玩笑。
更何况,那只狐狸出现的突然,也是它的出现,才开始出现异样。
或者说,那只狐狸,正是灾厄的代表。
经过一番心理安慰,长崎素世无力的坐在书桌前,默默抽泣着。
房间的空气很浑浊,她回家之后一时间忘记了开窗。
(或许打开窗会让自己好受些),长崎素世这样想着,拖着麻木的身躯拉开窗帘。
刷!
很不巧,即便长崎素世已经极度克制自己的力道,帘子扣子依旧断开了,两道窗帘也自然朝着地面倒下。
好在,窗户能够打开了。
长崎素世:“倒霉的事真多啊......”
......
洗漱之后,长崎素世冷静下来,正擦着头发,头却莫名感到一阵眩晕。
强忍不适坐到椅子上等待着,心里一阵无语。
(不是吧?又来?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渐渐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又是那只狐狸。
可这次,它说的不再是‘时间已经不多了’,而是一句新的话语:
“不要对爱音隐瞒身上发生的事情。”
紧接着,耳边叮铃铃的响声让长崎素世回过神来,那是手机聊天软件中设置的特别关注提示音。
没有丝毫迟疑,她拿起手机——映入眼帘的是来自千早爱音的消息。
千早爱音:【soyorin!你没事吧?!】
长崎素世在手机上打上‘?’之时,她的手机默默卡住。
很显然,除去手机坏掉了这一种可能性,只能是有某人突然发起了语音或视频通话。
轻轻按下屏幕上显眼的绿色接听按键,千早爱音那张担忧的面容直接展现在长崎素世的眼前。
“soyorin!你还好吧?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千早爱音轻拍胸口,正不断喘着气。
她似乎在害怕自己会失去一位相伴已久的伙伴。
“你在说什么?”长崎素世放下手中的毛巾,转身朝着吹风机的方向走去,视线一直停留在手中的小小物件。
更确切的说,是聚焦在粉色少女的脸上。
‘你在哪看见了我?’长崎素世很想这样问,但千早爱音没给她提问的机会便抢先作答。
“我刚刚在手机上看见一条新闻,你家附近出现了一位危险人物,是从精神病院逃出去的杀人犯!”
“他会在黑暗的街道附近潜伏,拿着凶器寻找那些夜晚独自行走的年轻女性......”
“而今天,他开着一辆大货车,在距离你家不远处的公路上被抓获,警/察们发现车轮出现了严重磨损,那像是在途中/出现了意外!”
长崎素世一愣,微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的确险些就被送去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地方。”
“你...在开玩笑,对吧?”千早爱音显得有些害怕,两条眉毛紧张的拧在一起,双手握拳放于桌面。
“并不是玩笑...我刚刚差点就被那辆车直接送走了。”长崎素世摇了摇头,用陈述性的语句解答爱音的问题。
千早爱音的话语顿住了,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一位险些经历死亡的人。
即便她的心中有千言万语,在此刻也全部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只能沉默的发出呜呜两声,而后用那双含泪的双眼默默注视着对方。
如果是以前的长崎素世,她多半会找个借口含糊过去,甚至直接选择不接听来自千早爱音的电话。
毕竟,这样可以避免许多解释方面的麻烦,或许在下次相见,对方会闹别扭也说不定。
可现如今,脑中涌现出的那一句话却让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这也是她选择以这种口吻说出事实的原因。
不过嘛......
“抱歉啦~刚刚的是个玩笑,我走的路上有很多人,不会这么巧合的被当成目标的。”
见到爱音的这副模样,长崎素世最终还是选择撒了个小谎,这样也许会让她感到好受些。
(这样应该不会违反自己脑中刚刚出现的类似于规则的东西吧。在知道违反的代价之前,最好还是乖乖执行。)
她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那里,她不敢想象对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难过?愤怒?亦或者是面无表情,甚至笑起来?
人在极度悲伤和无语的时候的确是会笑的,长崎素世也不是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但她的表情管理成功让她在当时伪装了起来。
“长崎素世!能不能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千早爱音的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她从椅子上起身,伸出手指指着长崎素世的脸蛋。
千早爱音:(自己这么关心她,她居然在这种事情上还有心情开玩笑!)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长崎素世认真的说着,连头发都还没吹的她却依旧选择了或许会让自己出丑的鞠躬作为道歉的行为。
“再次谢谢你的关心。”她的语气真诚。
“你知道就好...明天来我家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份便当!要亲手做的!或者...来我家现做也行。”千早爱音勉强笑笑。
(再怎么说,好歹soyorin没事嘛~)
“好~那是赔罪用的吗?”
“才不是!我可不会轻易原谅soyorin!”
千早爱音说完后冷哼一声,紧接着关闭了视频通话,看起来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无意间瞥见手机上的时间,长崎素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爱音的直播明明是在10点结束,却因为我的事情选择在9:30分播放别的东西,甚至关闭了直播吗?)
确定这种可能性之后,长崎素世那冰冷跳动着的心也随之温暖起来,可惜,那也不过是主观上的幻觉。
闲得无聊,也没了睡意,长崎素世在吹好头发之后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粉发好友的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