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艾拉。”
[早]
艾拉昨晚没有喊他起来。
阿列克谢揉着眼睛坐起身，藏身处篝火的余温尚在。
他瞥见篝火上空空如也的汤罐头盒，愣了一下。
“所以……我的汤罐头去哪了？”
[那我是？]艾拉的回应理直气壮。
“你……好吧。”
[唉，明明昨天晚上还说我是姐姐来着]
“……”
“我……记的这个事情没好像有开启心灵共鸣……？”
“艾拉……？”
[先干正事]
【丹尼斯，来电】——视野中突兀地闪过一行提示。
“你……好吧，这什么？”
[通讯网络的基础功能之一，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电话，虽然塔科夫城区的中继站都坏了]
艾拉解释道[目前节点只连接了奥格里兹科、内务部和警察服务中心]
“这里是星星，大早上什么事？”阿列克谢接通了“通话”
“我记得昨天才把通讯方式给你吧？”
【呃……是这样的……】丹尼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他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加维里什的帮派——也就是那群受他制约的土匪惹上麻烦了。
昨天阿列克谢他们离开后，一队士兵出现在加维里什的地盘。
由于土匪们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只是发出警告并未开枪。
对方队伍里的一名老兵似乎欣赏这一点，但给出的最后通牒却毫不客气：
要求加维里什帮派在未来两天内滚出去，否则他们很乐意推一把。
阿列克谢一边起身开始收拾装备，一边追问对方的具体特征。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后，丹尼斯才尴尬地承认，那帮粗线条的土匪光顾着紧张，只记得对方的服装不像俄军制式，别的啥也没看清。
“好吧好吧。”
阿列克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来不是所有势力的人都像伊戈尔那么专业细致。
“勉强算个线索。”但也就那样。
在塔科夫，能配发头盔的，多半是本地有固定补给的前进或撤退基地人员。
而从外部调来的，像Mike那样的USEC精锐，为了行动方便，反而戴着的是写有USEC字样的棒球帽或者抓绒帽。
“所以”阿列克谢将R11的子弹压入弹匣，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需要雇佣我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对吗？”
通讯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阿列克谢几乎能想象出丹尼斯在另一头纠结的模样。
他心下暗笑，即便丹尼斯付不出像样的报酬，哪怕给自己一盒罐头他也会帮忙。
维持目前的合作关系，仅仅依靠信息差的威慑，和前两次小小的救援行动还远远不够。
能在一位未来可能声名鹊起的“大人物”在发迹初期建立联系，这本就是一笔无形的投资。
【……U盘】丹尼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阿列克谢几乎没有停顿：“嗯哼……可以，没问题。”
“有想法吗，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次丹尼斯的回答快了许多
【我们从电缆管道中钻过去】
【今早的时候我去看过了，和加维里什告诉我的一样，那些雇佣兵在工厂内的一处办公楼内】
【并且管道直通大楼】
“可以，打方向就按你的来”
随后阿列克谢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电源的事搞定了吗？我记得你弄到了一台高性能笔记本。”
没等丹尼斯惊讶，他便继续堵了回去
“好了，别那么吃惊，你也不是第一次见识我的情报能力了。”
“重点在于，我这里有一个写着你的前东家的行动安排的U盘”
“办完事情之后记得找我要”
“啊，对了”
“你有夜视仪吗？”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没有。”阿列克谢语气轻松
“我会借你一台单目夜视仪，上次在中心区从一个‘群狗之首’的家伙那儿顺来的。”
他将最后一件装备挂好，准备出发前往麦秆头的商店。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
【啊……对了，夜视仪的报酬，我……】
“等我到了再说吧。”
--------麦秆头商店--------
奥格里兹科昨天就听说了门前土匪们惹出的麻烦。
事情俗套得让他想叹气——加维里什的一个手下因为新搞到的烈酒喝得烂醉，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胡乱开口，彻底搞砸了。
他擦拭着一个刚洗净的酒杯，柜台旁放着那瓶从阿列克谢那里“毛”来的、平日难得一见的高档酒，心情有些复杂。
和阿列克谢以及酒的关系不大，主要是店门前的那些家伙
一方面，他需要这些土匪维持周边秩序，而且他们本身也是稳定的客源，尽管需要打折让他有点不爽，但他也不是什么短视的家伙。
另一方面，这帮家伙近来的规模似乎在扩大，这是把双刃剑。
他能向加维里什提供生活物资和普通弹药，但他们既然敢去招惹本不该招惹的西方来客，那么到处宣扬“我们是掠食者的人”这种话也就不奇怪了。
你说他们聪明吧，他们不敢招惹阿列克谢那样的专业人士。
你说他们蠢吧，他们在阿列克谢初来乍到、看似孤立无援时，也只盯着他身上的装备不敢动手，却看不透那副套着狼皮的羊表象下的迷惘。
还有之前谈话中提到的U盘……丹尼斯自己没有电台，之前联系阿列克谢还是借用他的。
由于阿列克谢的刻意引导，奥格里兹科并不知道这位“漩涡”曾是泰拉集团的网络工程师。
但丹尼斯当时错愕的脸色，以及“公司的东西”……保不齐这两人身上真带着泰拉的秘密。
奥格里兹科习惯性地想用电台联系他的老同志
但一想到阿列克谢那神出鬼没、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情报能力……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心地放下了耳机。
“咳咳咳……”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他拿起酒瓶，想看清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看起来，你自己的选择并不对胃口。”
奥格里兹科下意识抬头向着左前方的门口看去——熟悉又不熟悉的家伙。
熟悉是因为就是阿列克谢那张幸灾乐祸的臭脸，陌生是因为这家伙身上装备都在。
“行吧，”奥格里兹科心里嘀咕
“看来想让他的装备进寄存箱是不可能了。”
他面上不显，只是将那瓶难喝的酒封好放回柜子
问道：“丹尼斯那家伙是怎么请动你这尊大佛的？”
“喝点？”他取下另一瓶常见的伏特加。
“有苹果汁吗？塔可乐也行。”
阿列克谢随意地在柜台前的凳子坐下，将那个自己最早看过的，泰拉公司对各部门部署的U盘轻轻递进交货处，又从背包里取出准备借给丹尼斯的单目夜视仪捏在手里来回翻动。
“我说过了，等咱俩关系不错的时候，借你看看U盘里的东西也不是不行。”阿列克谢提醒道。
奥格里兹科迅速从身后的小冰箱里取出一罐蓝绿色包装的可乐递过去。
游戏里能一次回复1/5能量和水分的高档的配方未知的可乐。
“嚯~高档货啊，奥格里兹科。”阿列克谢挑眉，接过可乐。
而麦秆头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个TGG标志的U盘吸引了。
他从电台的夹缝中翻出一台厚实的笔记本。
“我记得公司的东西需要密码狗才能解密吧？光有这个可不行。”
“所以……密码狗是我单独要给你的费用？”
“嗝——”阿列克谢仰头灌了大半罐可乐，满足地打了个气嗝，这东西味道莫名比他老家的两款知名可乐更带劲。
“就像我昨天说的，通讯信息部破解了泰拉的那点破烂防护。”
他用喝完的空罐子指了指U盘。
“里面的东西现在可以像普通的同类产品一样复制。”
“……也可以编辑？”奥格里兹科紧紧盯着阿列克谢。
“没错。”阿列克谢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扬，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可是个诚信的人，对吧？同样守信的奥格里兹科先生。”
说完，他将空易拉罐轻轻放在柜台上，起身朝门外走去，背对着麦秆头随意地挥了挥手。
“走了，我得去帮我的好同事，收拾加维里什那些东西们搞出来的烂摊子了。”
--------商店门外--------
丹尼斯绷着个脸站在昨天那个掩体的侧面看向阿列克谢进去的位置。
说实在的他现在更想在店门口来回踱步，就像是等待医生出具一份最终解决的方案的患者一样。
但考虑到自己还需要靠着所谓的威慑力来压制帮派里绝大部分的蠢家伙这一需求，他还是选择如同一位不善言表的俄罗斯父亲一样，尽管这个比喻有些冒犯。
管他呢，神通广大的星星想必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门终于被推开来。
“给你”阿列克谢没说多余的话，把连接好支架的夜视仪递给丹尼斯。
“把这个玩意扣到你头盔上那个缺口就行”
趁着丹尼斯捯饬新的配件的时候阿列克谢绕道他的身后，刺啦一声撕开用来装填防弹插板的魔术贴，从那个崭新的T30背包中掏出两块板子。
“试试这个，BR5级，今天用完记得还我”
“就算是那些家伙配备了855A1的子弹也能帮你防住几发，更何况大多数还是M855这种常规品”
丹尼斯没有别的感受，只是单纯地觉得重了许多。
而且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些沉重的保护层——自从上次挡住那发本该杀死自己的子弹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