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如同解除禁锢的咒语,瞬间点燃了校园的喧嚣。对酒明晓而言,这一整天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意识在浑噩中浮沉,仿佛只是趴在课桌上打了个盹,再睁眼,已是黄昏。
“走了,明晓,时间不等人!早上一分干掉千人”
这句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虽然这么说也差不多。
心中暗暗吐槽冷萧腾,但是酒明晓身体却已不由自主地跟上,顺手一拳轻捶在好友肩头:“别老是说出这种会让人误解的话,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去学习呢。”
冷萧腾脸上瞬间浮现出“你没事吧?”的古怪表情。酒明晓自己也微微一怔,也察觉道自己的嘴似乎有些不停自己的使唤,甚至还擅自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咳咳!”
咳嗽两声,酒明晓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娴熟地骑上自行车,对着一旁还在偷笑的冷萧腾,冷哼一声。
“快点,你自己说的!早上一分,干掉千人!”
说罢,脚下一蹬,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常去的那家网吧,将校门远远甩在身后。冷萧腾收敛了玩笑之色,默不作声地骑车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出10分钟,酒明晓和冷萧腾就骑到网吧门口,网吧还是一如既往,和酒明晓记忆中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进入网吧内,酒明晓熟练地避开那些烟雾缭绕的地点,找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座位满意地坐下,转头对着冷萧腾露出笑容。
“萧腾啊,还记得在厕所我们的约定吗?”
闻言,冷萧腾脸上的兴奋感瞬间消散,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好好好,我去付钱,把机子的号码告诉我。”
“好嘞哥!看好了,34,33,去吧!”
酒明晓眉开眼笑,目送着好友步履沉重地走向吧台。
他轻松地靠在椅背上,随手拿起桌上的耳机,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旋律。然而,他现在需要解决一个小小的问题。
酒明晓扭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身旁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粉发“少女”,开口道:“小姐,我们难道认识吗?为什么你一直盯着我看?”
那粉发“少女”精致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皱起眉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酒明晓耳中:“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见酒明晓撇嘴点了点头,“少女”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看来那家伙已经到记忆都可以随意修改的程度了吗?”
这个家伙在说些什么?
但是紧接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瞳孔骤缩,他手中的耳机竟突然化作两半,而他自己也被抬到半空中,被迫直视粉发“少女”品红色的双眼。
“首先,我再说一次,我是男生,”粉发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但是还没等酒明晓反应过来,他又开始说些酒明晓听不懂的话。
“其次,给我听好了酒明晓,我并不是想要救你,只是迫不得已!”少年冷漠地眼神就像一把利剑刺入酒明晓的心中,“你现在就在梦里,而且那家伙现在已经快要完全控制你的梦境了,快点醒来,不然这里的你死后现实中地的你也会死。”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反驳的话语卡在喉咙里,酒明晓猛地发现,施加在身上的力量骤然消失。他重重摔回地面,屁股着地。
摸着自己的屁股,但是现在却没有任何疼痛,酒明晓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耳机,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
如果我真的是在梦里的话,那也就是那个粉发少年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又有谁会想要杀我呢?
盯着自己手上的耳机,酒明晓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爆炸了,但是他好像要抓住那闪过的灵感了。
然而,此时背后传来的友人呼唤让他原本清醒的意识再一次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喂,酒明晓,你拿着耳机坐在地上干什么?”
对啊,我...在地上做什么?
他茫然地握着耳机,任由冷萧腾把他按回座位,意识重新变得模糊而顺从。
“我说老酒啊,你这迷迷糊糊的样子今天真的可以带我上分吗?”
好友的这一句话就好似那最好的提神剂,酒明晓瞬间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将耳机戴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一旁的冷萧腾证明自己。
“来来来,你爹今天就带着你直接上大师!”
很快两人的网费就被消耗完毕,而今天的战果也是颇为丰富。
“我超,老酒!这你真带着我上大师了啊!”
冷萧腾的欢呼声在酒明晓听来根本就是一件小事,更重要的是他此时眼前打开的战绩。
一片绿色,从他们开始上机开始直到他们现在要下机,整整两个小时!他们一把都没输过...
“这...这怎么可能....”酒明晓小声喃喃自语,完全没有意识到冷萧腾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马服的匹配机制,怎么可能让我一路连胜到底?!”
强烈的差别感让酒明晓脑海中瞬间多了许多记忆碎片,梦,粉色的少年,还有...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萧腾,我们可能...现在正处在梦...”
酒明晓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脖颈处传来一阵寒意,一柄冰冷、闪烁着不祥寒光的巨大镰刀,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持镰者,正是他片刻前还勾肩搭背的“好友”——冷萧腾。或者说,是占据了“冷萧腾”外壳的某种东西。
“本来还想让你多享受一回美梦的,但是看起来现在得加快行动速度了~”冷萧腾原本的少年音变得低沉嘶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好好享受我给你定制的剧本吧!”
镰刀刀锋撤离的瞬间,酒明晓只觉脚下一空!
坚实的地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失重感猛地攥住他,身体急速下坠,意识被无尽的黑暗迅速淹没.......
.....
不知过了多久,感知如同退潮后又缓缓涨回。
酒明晓感觉到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周遭环境已彻底改变。
他站在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目光所及,皆是纯白的纱幔、娇艳的玫瑰与温暖的水晶灯。这里被布置得如同婚礼殿堂,神圣而美好。
这是谁的婚礼?我在这里是要做些什么?我是来当伴郎的吗?
众多的疑惑出现在了酒明晓的脑海中,直到到一抹柔软贴在他的手臂上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路。
他僵硬地转过头,一位身着洁白婚纱的黑发少女正亲密地挽着他的臂弯。虽然轻垂的头纱模糊了她的面容,但那洋溢而出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幸福气息,是如此真实而强烈,让他不由自主地被感染。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响起,他挽着身边的新娘,踏着红毯,一步步向前。目光扫过两侧的宾客,周围的人的身上有的传来熟悉的气息,有的是他所没有见过的。
第一个吸引酒明晓目光的是一个金发的女孩子,她似乎是在为他而感到高兴,虽然酒明晓不认识,但是他下意识感觉这个女孩子有种不太聪明的感觉,但是他潜意识认为她一定有着一双好看的蓝色眼眸。
紧挨着她的是一名粉色短发的女孩子,只不过和那个不太聪明的金毛少女不同,她似乎是在哭,明明她身上传出的气息告诉酒明晓她也在为酒明晓而高兴,这大概就是喜极而泣?
再往后吸引酒明晓目光的就是一个年轻男子,他只是站在那里酒明晓就觉得他强的可怕,只不过他身上的搞笑气息掩盖住了他的强者气息,而且酒明晓总感觉他很喜欢吃辛味增。
这些毫无来由的“认知”让酒明晓心中的违和感愈发强烈。
在所有人的祝福下,酒明晓和身边的女孩结为夫妻,顿时巨大的幸福感出现在酒明晓的心中,这份幸福感甚至冲淡那一份别扭与不适,让他心中产生这样不也挺好的想法。
然而,让酒明晓没有想到的是,他接下来的“人生”就像是一辆坠入深渊的火车,一头钻进名为“悲剧”的深渊一去不复返。
工作上,机遇总在触手可及的瞬间溜走。生活中,厄运如同跗骨之蛆。
而他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逆航的破船,光是维持不沉没就已耗尽心力。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而与他亲近的人,也仿佛被他的厄运传染,纷纷遭遇不幸,最终疏远他。
直到那一天,酒明晓哪怕是拼尽全力都还是差上一点点才能赶上见母亲最后一面,他心中某种支撑已久的东西,轰然倒塌。
看着医护人员将自己的母亲盖上白布抬走,他情绪上终于还是没能撑住,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怀疑是自己是否是一种给别人带来不幸的麻烦。
但是身边的妻子勉强补上了酒明晓心中的精神支柱,她就像是一根保险保证酒明晓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但是这个“世界”还是向酒明晓开了一个玩笑,昨天还和他有说有笑的妻子这一天就躺在了棺材中,而他还是就差一点能见上妻子的最后一面。
酒明晓站在灵堂中央,低头凝视着棺中妻子,目光最终落在她交叠于胸前的手中——那里,紧握着一部粉色的手机。他的双拳在身侧死死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此时,一个冰冷、充满蛊惑的声音直接出现他的脑海中:“酒明晓,你这一辈子都是失败的,你谁都守护不了,只会不断给周围的人带来麻烦。”
“你这样的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不如一死了之,拿起你妻子手中那把刀吧~”
“用那把刀了结你的性命吧,早点下去看你的妻子和母亲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恍惚间,那部粉色手机在他眼中扭曲、变形,化作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刀。
酒明晓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握住了那柄“刀”,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颤颤巍巍地将其靠近自己的脖颈,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刀刃冰凉的触感。
然而下一刻,他就将小刀向着一个方向甩出,一个手握镰刀,身披黑袍的骷髅出现从小刀划过的地方踉跄显现。
酒明晓缓缓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迷茫与绝望,只剩下冰冷的嘲讽与极致的蔑视:“真是一个难看的剧本啊,塔罗牌中象征着‘死神’的替身,死神十三,我随便拉个小学生都比你写的要流畅。”
“不可能!我明明就已经完全掌握了你的梦境,为什么你还能反抗我!”
画着小丑妆容的骷髅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挥舞着手中的镰刀,癫狂地冲向酒明晓。
就好像是有一面屏障挡在它和酒明晓之间,无论它如何改变梦境想要触碰酒明晓将他撕成碎片,可那屏障后面一切皆不受它的影响,就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在死神十三惊骇的注视下,一个不断干扰它对酒明晓梦境入侵的粉发少年出现在了酒明晓的身后。
“都是因为你!要不然我早就可以拿下这个臭小鬼的梦境了!”
无视死神十三好似丧家犬般狂吠的死神十三,酒明晓转身向身后粉发少年道谢。
“谢谢你,要不是有你的帮助我也不会这么顺利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境。”酒明晓低垂着头,真诚道谢,但很快又和那双品红色的眼睛对视在一起,“不过你就是那个世界的我吧,你...”
在自己的梦境之中见到那个世界叶星瑶念念不忘的对象,酒明晓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不用找我,我已经失败了,现在的我只是残魂。”粉发的酒明晓摇了摇头,语气之中满是自嘲,“不过你不一样,你会走出比我更好的道路,也会比我做的更加好,这就是你会来这个世界的原因吧?”
“我的家人和朋友就交给你了,保护好他们。”
他向前一步,抬起手,偏瘦却坚定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酒明晓的胸口。
酒明晓只感到一股力量融入了自己的身体,难以描述的舒爽感让他情不自禁闭上了眼,感受着灵魂深处的蜕变与升华。
等他转身再次睁开眼神,眼睛已经变成异色瞳,一只是他自己的黑瞳,另一边则是另一个自己的品红色瞳孔。
“等,等一下!我现在就离开你的梦境怎么样?!”
从酒明晓的双眼中感觉到巨大压力的死神十三果断选择认怂,想要从酒明晓的梦境中离开,但是它拼尽全力都无法离开。
“别这么着急走啊,死神十三,”酒明晓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的剧本剧情连贯性和金色排泄物一样,我也不会这么简单的意识到这是梦境。”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瞬间贴近死神十三。
死神十三下意识挥动手中的镰刀想要顺势砍下酒明晓的头,但和之前一样,那镰刀砍在酒明晓的脖颈处就像是砍在最坚硬的金属一样不能再下一分。
“还有,我要感谢你,让我意识我的替身和你是同一类型的替身,“酒明晓眼中的笑意更盛,“来见见我进化后的替身吧!”
一个健硕的身影出现在酒明晓背后,黑暗中只有那双卡通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就像是看着一只猎物一样盯着死神十三。
“这就是「No Novel No Life Act 2(小说人生Act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