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莉说完后,瑟茜丝拿出了一卷长得离谱的羊皮纸卷轴,展开在桌上。
卷轴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看得米莉眼花缭乱。
“契约的核心内容如下。”
瑟茜丝开始阐述,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能被听清。
“我,瑟茜丝,承诺为签约方办一件事。”
“这件事的范围可以很广,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强大的魔法物品、传授失传的知识、解决强大的敌人、将一片区域里的人安全地送出恐惧半位面...”
米莉的爱心眼瞬间亮了起来。
“送出恐惧半位面?!”
“是的,”
瑟茜丝肯定道。
“动用我的一些特殊力量,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是,代价是相应的。”
“我需要一次勇敢之死。”
“勇敢之死?”
米莉眨了眨眼。
“没错。”
瑟茜丝解释道。
“契约要求,必须有一次死亡,是因为勇敢的行为而导致的。”
“这份勇敢,可以是为了守护他人、践行信念,挑战强敌...”
“死亡的对象,既能是签约者您自己,也能是因您的行为而自愿勇敢赴死的其他人。”
“关键在于,这次死亡必须与勇敢这一品质完全相关,不能是因为狂热崇拜、利益绑架...”
她指了指卷轴上某段复杂到令人发指的条款。
“关于勇敢的定义、评判标准、见证方式等等,这里还有详细的补充说明...”
“停停停!”
米莉赶紧打断她。
“意思就是我或者我让别人勇敢地死一次,你就帮我做件事,比如把我们小队送出去?”
“概括来说,是这样。”
瑟茜丝补充了最关键的部分。
“此外,契约设有一百年的时限。”
“从契约签订之日起,一百年内,如果一次勇敢之死的条件未能达成,那么,您的灵魂将永远归属于我,由我处置。”
她又指了指另一条条款。
“反之,如果我在条件达成后未能履行承诺,我的灵魂也将反归于你。”
“同时,作为保障,无论您身处何方,即使在物质界,契约的约束力依然有效。”
“若您违约,您的灵魂依然会在九狱神力的作用下,穿越位面,归于我手。”
瑟茜丝说完,用期待又习惯性失望的眼神看着米莉。
“这就是契约的主要内容。”
“当然,详细的条款还包括了意外情况处理、争议仲裁、不可抗力...”
“我现在为您逐条解读...”
她的话匣子眼看又要打开,米莉却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瑟茜丝足以念上三天三夜的详细条款解释卡在了喉咙里。
“不用念了!”
“我答应!”
瑟茜丝愣住了,她眨了眨漂亮的黑色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说什么?”
她迟疑地问道。
“您不需要再仔细了解一下关于勇敢的多种细分定义,或者死亡的所有方式吗?”
“还有关于灵魂归属权的...”
“不用那么麻烦!”
米莉叉着腰。
“不就是死一次吗?我死给你看不就是了?”
瑟茜丝呆呆地看着米莉,脸上那程式化的微笑消失了,嘴唇颤抖,黑眼中蒙上一点晶莹的水光。
“您...您是说...您愿意签?”
她哽咽地说道。
“您不嫌我的契约啰嗦?”
“不觉得条款太苛刻?”
“当然愿意!”
米莉用力点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尖牙。
“快点拿笔来!”
瑟茜丝闻言,飞快地拿出一支暗红色的羽毛笔递到米莉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您只需握住笔,想着同意契约内容,在末尾签下您的真名即可!”
米莉接过笔,她看都没看那长得离谱的卷轴内容。
心里想着同意契约,然后在羊皮卷轴的末尾用通用语写下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米莉。
当她写完最后一笔的瞬间,整个羊皮纸卷轴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的光。
上面的文字活了过来,流动着,化作两道细小的红光,一道射入米莉的魔纹晶核,另一道射入瑟茜丝的额头。
契约成立!
暗红色光芒散去,羊皮纸卷轴也消失不见。
瑟茜丝还保持着递笔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几秒钟后,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掉。
“成...成功了!”
“我终于...终于成功签约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谢谢你!谢谢你!”
“米莉小姐!你是第一个答应我的人!”
“呜呜呜...”
米莉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手足无措,挠了挠头。
“呃...不客气?”
“你别哭啊...”
瑟茜丝用翅膀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灿烂。
“我太高兴了!真的!”
“你知道吗,在九狱,他们都嘲笑我!”
“说我的契约是废纸!说我永远也找不到签约者!”
“现在...现在我终于证明了,我的契约是可行的!”
她兴奋地抓住米莉的手,用力握着。
“谢谢你相信我!”
“我一定会严格遵守契约!”
“只要条件达成,我一定动用一切力量把你们安全送出去!”
米莉被她摇得晃来晃去,感觉有点好笑。
这个魔鬼好像跟自己想象中那种阴险狡诈的形象不太一样,反而有点单纯。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
米莉拿回小手。
“那现在契约也签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我的队友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啊,对对对!”
瑟茜丝这才想起正事,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露出那种带着感激的笑容。
“我这就送您出去。”
“记住我们的契约,米莉小姐,期待您达成条件的好消息。”
她伸出手,想再次和米莉握手告别。
米莉也伸出手,准备跟她再握一下。
然而,就在两人的手即将握上时。
瑟茜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连背后翅膀的轻微抖动都停止了。
壁炉中的火焰还保持着上一秒的姿态。
整个小屋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静止中。
米莉惊讶地发现自己也无法动弹了,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只有思维还在活跃。
一个充满戏谑之意的可爱声音,突兀地在屋中响起。
“格莱西雅的女儿。”
“不经过我这个主人的允许,就敢在我的地盘上谈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