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黎零神经紧绷的凝视着眼前忽然出现的黑影。
那应该是某种死神斗篷,但比起任何死神的斗篷都更轻,更薄,她本身的存在就像一道阴影。
“......请问,您是修洛特尔女士?”
结合眼前死神的特征,对比死神塔里的存在,一个大死神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修洛特尔,死神塔的四位大死神之一,负责在太阳下山后,于黑夜中守护它,引领亡者,令他们进入提奥提华坎。当太阳存在的时候,她就不会存在。但在太阳不存在的地方,她无处不在。
可以说是死神塔中最神秘的大死神.....就是她用预言推动特莉波卡与他契约,是他要感谢的人。
“......”
从绝对的阴影深处,又传来一声叹息,那声音优雅得不可思议,又带着十分柔弱的意味,却令人感到十足的压力。
但听到这美妙动听声音的黎零,脸色毫无变化,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尽量保持着礼貌地望着那道阴影。
她没有可辨认的形体,也没有五官,但黎零能感觉到她在注视着自己。良久,那种沉重的压力消失。
“你来此的目的,我知道了。”
轻柔的声音在黎零的耳边响起,他紧张的望着修洛特尔问道。
“特莉波卡她.....没受伤吧?”
话音落下,黎零能感觉到修洛特尔凝望着他,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
虽然这位大死神似乎对他没有敌意,但涉及到特莉波卡,黎零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特莉波卡......”
修洛特尔的声音响起,带着十分复杂的语气感叹似的念着这个名字,似在怀念着什么,然后良久的沉默后才再次开口。
“她无事......现在的她和以前一模一样。”
“真的吗!太好了!”
听到特莉波卡平安无事,黎零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落下。
激动的心情迅速奔涌而出,紧接着精神突然放松,汹涌的疲惫和疼痛冲击着他的大脑,令他不禁打了个踉跄,也阻拦不了内心的喜悦。
但在兴奋之余,他注意到修洛特尔的用词。
和以前一样?意思是特莉波卡她恢复了大死神的身份吗?可为什么,突然之间少女就取回了过去的记忆和力量?
倘若真相如此,他们的谋划被发现后,少女平安无事的原因有了,缇匹尤蕾特身上的伤势也得到了解释。
可为什么.......
做为特莉波卡的好友,修洛特尔在说这话时,她的情绪为什么那么的复杂,那么的.....悲伤呢?
发现细微的不对劲,黎零的内心就像是被泼了一盘冷水般冷却了下来。
“......”
黎零脸色逐渐平静,他默默地注视修洛特尔,仿佛在照一面漆黑的镜子。
“修洛特尔女士,您能否将特莉波卡回到死神塔之后的事告诉我?”
“你是那个人类.....没问题。”
修洛特尔深深地凝视着黎零,仿佛想透过他看到什么,最终轻轻昂首,答应了他的请求,发出轻柔的叹息。
“.....”
黎零神色一僵内心稍显尴尬,但还是尽力维持着不失礼貌的笑容,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一些。
做坏事结果被正主发现抓到,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那令人沉醉的芳香,只会让死神堕入深渊。呵......死神塔早已从内部腐烂透了。”
不过,看起来修洛特尔似乎对此事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提了一句后就没有在上面多说下去,继续述说着之后发生的事。
“不久前,一个奇怪的人类穿过死神塔的荒野,从远方带来了一个讯息。”
黎零默默地听着修洛特尔讲述,脸上出现了了然的神态,看来他的猜测没错,K果然是在这期间做了些事。
“此世已化为泡沫般的幻境,当星空的注视离去后,便会消失于梦境之海。”
星空的注视,黎零咀嚼着修洛特尔的话,意识到这个梦境界的诞生或许.......K只是推手,真正造成眼前状况的存在是外来之神。
“死神塔最初是从这片大地的黑暗中诞生,我们向着四方张望,于是,黑暗中,有什么被创造出来,而后万物诞生....”
“可就如你们无法认知这片孕育了所谓‘现实’的黑暗,也只是更高存在的一个短暂的梦境.....我们也无法意识到这个世界早已成为了往日的幻影,因世界之外的存在而得以复现。”
“当西瓦特尔理解了这一切,知晓吾等死神也只是如凡人的生命转瞬即逝之时,她就疯了.....呵,或许很早以前,我们就已经疯了。”
修洛特尔不定型的浓雾流动着,她轻轻的转身,朝着远处笼罩在一片朦胧黑雾的宏伟的金字塔走去。
“为了前往延续的梦境,代替另一个‘她’,西瓦特尔答应了与那个人类的合作。而作为回报,那个人类将你们所作的事.....以及特莉波卡,全部的一切都告知了西瓦特尔.....”
说着修洛特尔顿了顿。
“那后来呢?西瓦特尔做了什么?”
黎零跟着修洛特尔的脚步,焦急的问道。
“我在预言里见过你,凡人。”
修洛特尔没有继续回答,她停下脚步,而在她的前方巨大的台阶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我看到有个小小的院子......那庭院似乎阳光不足,植物都长得畸零。”
黎零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是在说这个世界的庭院,隐藏时间前最初的庭院。
不过,为什么在这时候修洛特尔要提起预言呢?他不安的望着修洛特尔,直觉告诉他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
“还有小小的楼,被分割成了很多房间......而特莉波卡,她就在那些房间里面。我看见她走过一个又一个蜂巢似的房间,做着她从未做过的事情......和你一起整理货架,清扫桌面。然后她会长久地站在一张桌子后面,和每一个经过的人打招呼。”
“好奇怪啊.....她看起来好快乐。”
修洛特尔的语气逐渐变得极其悲伤,烟雾状的身体似乎在颤动。
“我还能看到,有另外几个......虽然不是人类,却具有人类那种肤浅的活气。”
“肤浅?”
“人类的喜怒哀乐都呈现在表面上,不过他们的生命短暂,也难怪这一点....他们总是迫不及待地去爱,去恨,去拼命追求一些稍纵即逝的东西。他们饥饿,贪婪又充满恐惧。而特莉波卡......”
“特莉波卡竟然在这样的人群之中.....显得很快乐。为什么......”
修洛特尔长久地沉默着,悲伤不已的注视着黎零。
“好伤心......我失去了她。”
“可特莉波卡,她现在不正活在你所说的预言里吗?”
黎零忍不住打断修洛特尔的情绪。
“是啊.....我一直以为已永远的失去她......但我最近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特莉波卡她已复活了,从前的她回来了......”
可修洛特尔欣喜的话语,还是掩盖不住哀悼的悲痛,黎零望着此刻的修洛特尔感到无比的困惑,而后想到了什么,倏的线索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