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谷先生,在剩下的三个月里该吃吃、该喝喝、尽量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吧...”
“......”
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单,脸上佩戴着薄荷绿色的口罩,披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望着面前眼神空洞的少年轻声叹了口气。
见这位年轻病患仍呆坐在原地,中年医生伸出手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秦谷明先生?你还好吗?”
“啊?哦...我、我还好...”
记忆还停留在撞上大运的那一刹那,听着对座用自己熟悉且陌生、却又刚好能听懂的语言关心他的状况,刚刚回过神来的秦谷明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可即便如此,努力消化了前世只在动漫和电影中品鉴过的语言后,秦谷明才有些含糊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唉...我说,秦谷先生你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中年医生轻轻摇了摇头,既怜悯着因受了莫大刺激而口齿不清的秦谷明,也很快调整着情绪劝说对方接受现状:
“在剩下的这三个月里,尽量别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吧。”
“啊这...”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撞大运穿越过来后就只剩下了三个月左右的活头,可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的秦谷明有些不信邪地想要再挣扎挣扎:
“大夫...啊不是,医生啊...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你的名字是?”中年医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出声问了这么一嘴。
“秦谷明...”
姓名倒是和穿越前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姓氏和叫法变得天差地别了起来,对此,秦谷明并不是特别在意。
“好的,你所患的病暂时可以被称作‘秦谷明综合症’了。”
“?”
闻言,秦谷明不禁扣出一个问号——
合着还是以我名字命名的新型绝症是吧?
“虽然你所患有的这种新型疾病并未展露出什么十分明显的症状,但你的身体器官和免疫系统正在以无比惊人的速度衰竭着。
当然,这种衰竭是呈阶段性的,所以,即便现在还能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并无大碍,可保不准某天就会突然爆发、最终一命呜呼。”
冷静而又残忍地宣告着患者的病情,这是每一位医生都不得不去面对的一件事情。
而对于自己面前的这位少年,中年医生所了解的远不止对方的病情,还有对方的家庭情况——
‘可能这就是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吧?’
想到这,终究还是有些感慨的中年医生叹了口气,先是从内兜里取出两张千円的钞票准备递去,但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换成了一张福泽谕吉,并在塞到了秦谷明的手中又轻声叮嘱:
“我...或者说我们能帮你的不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孩子你就收下吧。
之后买点爱吃的、或者以前想吃却没吃上的东西都行......”
“啊...嗯,谢谢您。”
犹豫并挣扎了那么一会后,秦谷明还是收下了这份好心人的温柔。
毕竟他的脑海里依旧没有浮现出任何和家境、资产挂钩的记忆,也就不清楚究竟有没有足够的底气谢绝他人的好意,而正因如此...
“请问医生,这份病历可以让我打印一份走吗?”
秦谷明打算通过病历单上的各项信息盒出自己的家庭住址和一些基本信息。
“直接拿我这份吧,你的病很特殊,医院早早就备有各项数据的多份存档。”
“谢谢!”
见进展如此顺利,秦谷明的眼中亦是浮现出几分喜色。
“另外,我们医院还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请您考虑一下成为我们医学界的老师吧。”
“什、什么老师?”
“大体老师。”
“......”
秦谷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答复,只是将手中自己的病历往身后藏了藏,并在向面前这位医生鞠了一躬后离开了医院。
“家庭住址的话...是这里没错吧?”
望着面前这栋精致中透露着些许温馨的独栋别墅,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来的秦谷明眼中不禁多了些许错愕:
“我这辈子...我上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账,单是把这房子一卖、再租个小房子弄个长租,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或多或少有些感慨着所谓的同名不同命,依旧没有有关于这辈子的任何记忆,秦谷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了个假越,只不过...
第一时间便冲进了盥洗室内,站在洗手台前打量着镜中少年的秦谷明有些感慨。
与那被用烂了的剑眉星目所想要描绘的俊朗英姿不同,他只觉得镜子中的那张脸恰好踩在了一条颇为勾人的分界线上——
若是低垂眼眸便会如谦谦君子那般温润如玉,倘若微微皱眉便会像戎装君王那样冷峻若冰。
“回头率像我上辈子那样高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把自己比较关心的事情和问题都解决完后,就瘫坐在沙发上发出阵阵很是享受的轻吟声。
之后,秦谷明也仔细看起了那份从好心医生手里讨要过来的病历且还念念有词:
“秦谷明,16岁,4月1日生人,O型血,东京市私立秀知院联合学园1年级预备生...吗?”
可当他无意间瞥见偌大客厅的角落一隅后,他便释然了:
叹了口气后也走到了摆有两张彩色遗照的牌位前,可在翻找一番却没有发现纸钱和佛香。
秦谷明便很是果断地用指纹解锁手机并百科起了霓虹这边的供奉流程:
“拍三下手,敲一下罄,然后双手合十默默哀悼是吧...”
随便找了个标题看着顺眼的网页点了进去,并简单扫了扫流程。
“小说里那种解决前身遗憾就能得到一些好处的桥段果然是骗人的呢。”
脑袋里依旧没有任何对现状有用的信息冒出,拿着鸡毛掸子随手掸了掸牌位上的灰后,秦谷明又回到沙发上躺了起来。
“还能活三个月啊?三个月就三个月吧。”
秦谷明发现自己的求生欲似乎并没有小说中那些穿越者前辈们那样强烈,甚至在意识到自己又喜提父母双亡和自食其力的开局后,他心中的摆烂欲望便高涨到了一个世人所难以企及的高度。
“先凑合过个两个...不,一个月,一个月后要是没有任何转机,就把房子卖了好好享受去了。”
想到这里,秦谷明便打量起了房子内的陈设,并思索起了那些看起来很是昂贵的瓶瓶罐罐能不能卖个好价钱让自己熬过最开始的那一个月——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上辈子已经打够了,这辈子是怎么都不可能去打工的。
一双眸子很快便颓丧了起来,重活一世、准确来说只能重活三个月的秦谷明顿时便念头通达了起来。
他决定在舒舒服服地躺上那么一天后,再去找找藏在这个家里某处的房产证或存折。
可正当秦谷明畅想着自己此生最后的两个月该如何享受和放纵时,一道有些不是很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因命不久矣而惶惶不可终日,正在为您派发万界遗产继承系统...】
【万界遗产继承系统已派发完毕,请宿主快快查收吧!】
“......”你哪只眼看到我惶惶不可终日了?
秦谷明一边这么想着,也一边查收起了这疑似穿越者们标配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