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灭绝?这突如其来的沉重信息让白烛心头一震。
他想象着那个遥远星球上,一片沉寂与暮色,只有衰老的气息弥漫,没有孩童的啼哭,没有未来的希望...这确实是个巨大的悲剧。
“所以...”瓦伊路德星人喘息稍定,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理所当然”,“为了种族延续...我们必须...必须找到新的、充满活力的生命种子!”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我们没有侵略野心!没有征服地球的打算!我们只想要一点点生命之火!”
“带走一些年轻的生命体...用‘生命分离射线’剥离他们的躯壳,保存他们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带回母星...这是我们种族延续最后的、唯一的希望!”
他说着,下意识地向前膝行了一步,伸出手,眼中充满了对那相机的渴望。
“唯一的希望?呵!”白烛心中的那点震动瞬间被滔天的怒火烧成了灰烬。
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的“苦衷”而动摇,反而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直冲头顶。
他猛地后退一步,将那困着许多年轻生命的相机紧紧护在身后。
“好一个‘唯一的希望’!”白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为了你们自己虚无缥缈的‘未来’,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跑到别人的星球上,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把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拥有家庭、朋友、梦想的年轻人,变成一张没有意识的‘照片’?把他变成你们种族延续的‘电池’?!”
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带走一些年轻的生命体’?‘剥离躯壳’?这叫什么?!这他妈的叫掠夺!”
“叫绑架!叫活体切割!这和宇宙最深黑角落里的奴隶贩子有什么区别?!不!你们更恶心!”
“奴隶贩子至少明码标价地贩卖,你们还要披着‘种族延续’这块虚伪的遮羞布!”
白烛的胸膛剧烈起伏,白发下的紫色眼眸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外星人烧穿。
“你们观察了很久?那你们有没有观察到人类失去亲人、爱人的痛苦?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们抓走的年轻人,他们的父母会怎样发疯地寻找?”
“他们的朋友会怎样悲痛欲绝?!你们看到的只有‘生命力’,你们只在乎你们自己!”
“为了自己种族的延续,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撕裂别人的生活和未来,践踏他人最珍贵的生命权!”
“这就是你们瓦伊路德星的‘希望’?!建立在毁灭他人基础上的希望,也配叫希望?!”
瓦伊路德星人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上那点病态的狂热彻底褪去,只剩下惨白和一种被彻底揭穿的狼狈。
他那伸出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是啊,无论动机如何,他正在做的,就是最残忍的掠夺。
白烛忍不住冷笑一声,“宇宙那么大!有那么多先进的文明,那么多可能存在的科技!”
“你们尝试过寻求真正的、平等的帮助吗?还是觉得‘偷盗’比‘恳求’更轻松,更符合你们所谓‘高等生命’的傲慢?!”
“我...”瓦伊路德星人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他们确实从未想过其他办法。在绝望的深渊里,掠夺似乎成了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们钻进了这个死胡同,把所有的“希望”都孤注一掷地押在了这台邪恶的机器和掠夺其他生命上。
就在瓦伊路德星人无言以对,白烛的怒火尚未平息之际——
山洞外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个警员紧张到变调的声音:
“就...就是这里面!那些诡异的动静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这地方可是老辈人嘴里的‘魔之山’啊!”
紧接着是几个更加沉稳的脚步声靠近洞口,“保持警惕,封锁洞口。山田警官,感谢你带路。全体注意安全,准备进入!”
脚步声在洞口短暂停顿,显然是在进行战术布置。
洞内的白烛和瓦伊路德星人都能清晰地听到枪械上膛的金属摩擦声和战术靴踩碎碎石的声音。
这些警员原本根本不敢独自深入这片被称为“魔之山”的禁忌之地。
正是因为听到里面传出非人的嘶吼和撞击声,才立刻联系了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奥特警备队。
“哗啦——!”遮挡洞口的厚重藤蔓和碎石被小心翼翼地用枪托或工具拨开。
几道战术手电筒的强光如同利剑般刺破洞内的昏暗与浑浊,警惕地在岩壁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洞中央的两人身上。
光线首先牢牢锁定了跪在地上、穿着破烂“野人装”、形容枯槁怪异的瓦伊路德星人。
然后,强光上移,清晰地照亮了站在他对面、手持一个造型奇特银色相机的白发青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名脸上还带着紧张汗水的警员,以及几名身着奥特警备队标志性灰蓝色制服的队员,全都保持着突入的姿势,满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