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道服少女爽朗地哈哈大笑。
银铃般的笑声停息后,雪之下阳乃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就好像是笑累了才停下似的。
她再次开始给关明按摩,不过这会儿就没有之前那么认真了,更像是玩耍般按一按就拍拍打打。
“那比企谷同学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来关明就有些无语。那天的“偶遇”明显是她故意为之。
“我说你也是,一天天的老是找自己妹妹麻烦,还乐此不疲的……”
当少女的心思全放在妹妹身上,纤长白嫩的手掌便把关明的后背当做擀面团、陶土,满背精油滑溜至极,手感极佳而不由自主地来回抚摸。
阳乃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嘛。”
不知道才怪呢!
阳乃毕竟知道比企谷八幡就是当初出车祸的那个人。以她的性格,在和比企谷见过面后,各种猜疑恐怕便已经充斥在她的心间。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会尽力缓和他们几个之间的关系。比企谷且不说,如果雪乃和由比滨就这么出现隔阂,雪乃会很遗憾的。”
由比滨结衣的性格就那样,当初和比企谷闹矛盾的时候,为了躲着比企谷甚至不惜缺席社团活动,和新交的好友雪之下也不再见面,只以手机联系。
雪之下雪乃更不可能哭哭啼啼地哀求着别人与自己交朋友,来维持好友关系。
可想而知,如果这俩闹掰,那就真是撒由那拉说拜拜了。
但局面应该还不至于到这一步。
在车祸这件事情上,虽然由比滨肯定会站在救了自己狗命的比企谷那一边。不过以她的性格,大致会就此事安抚比企谷,或者与比企谷两个人一起默契地不提起这件事。
“那就拜托你咯。”
“你就真不怕雪乃因此讨厌你吗?”
“不会啊。啊,我的意思是即使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发展了,那孩子也只会觉得是咎由自取。毕竟,谁叫她隐瞒了真相呢?”
被睡衣蒙在黑暗中,关明下意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或许她会有怨言吧,但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结果,也说明了比企谷同学、疙蟆小姐和小雪乃之间的友谊是虚假的,总有一天……呵。”阳乃忽然冷笑一声,“与其害得小雪乃伤心,不如让姐姐干脆破坏掉,还能让她对我多一点恨。”
这话,关明就有些理解不能了。
“无语,你这当姐姐的,非要让妹妹恨一下才行吗?”
就不能“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啊?你没有察觉到吗?”
雪之下阳乃眸光晦暗。忽然,她长长叹息,目光悠远地望向前方。
一黑一白,一对反曲弓因未上弦而失去了弓形,模样像是漫画里猫猫微笑唇的波浪线,又像是古早英伦绅士微微上翘的胡须曲线,静静地挂在墙上。
“虽然,一直追在屁股后面的妹妹是很可爱啦,但我也希望她能够不再追逐……谁的影子,自由自在地成长。可如果她遇到的都是些糟糕的事情,那还不如让她恨我,从而产生即使孤身一人也能前进的动力。毕竟……”
久久的,她才缓缓说道:“毕竟我们家就是这样,姐姐的人生,一直都是母亲的一手安排。而妹妹……又总是想跟姐姐用一样的。”
“追逐着,追逐着。追上了……又被抛下。”
关明一怔。阳乃这一点,他终是拨得云开。
原来,如此……
本以为雪乃和姐姐较劲纯粹是她好胜心作祟,可前几日和雪乃聊过之后,才知道她其实是想证明自己和姐姐比也丝毫不差,继而让母亲知道她也可以和姐姐一样分担一些家族重任。
可没想到,原来……雪之下她,连那好胜心都是被刻意培养出来的。
这可不是阳乃的“功劳”,恐怕其根源仍出在那位夫人身上。如此一来倒真是轻松了,只需要安排好大女儿的人生,小女儿自然而然就屁颠屁颠地向姐姐学习。
不过在雪之下雪乃遭遇排挤之后,姐妹俩就注定变成性格不一样的人。
而且——
“追上了,又被抛下吗?”
关明对这句话有着不同的理解。他反手抓住了一支纤细的手腕,拨开罩在头上的睡衣挣扎着就要翻过身来。
雪之下阳乃有些慌了。
孤男寡女的,要让她面对这暧昧已久的小男人的后背,哪怕是坐在他身上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可要让他转成正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别!你不准动啦!那个,精油会弄脏地垫的。”
逃吧,手腕被紧紧攥着呢,只能在说话间极力夹紧双膝,企图控住关明的动作。
可这哪能控制住一个凶猛的“困兽”?不消片刻,阳乃便咬着红唇跪立起来,不想坐在关明小腹上,眼神幽怨地盯着笑嘻嘻的关明。
气血根本由不得主人心意,红晕迅速爬升至少女双颊。
“干什么啦?”说着阳乃还甩了甩手,想摆脱关明的控制。但关明怎么可能放开她?
这一放开,她恐怕又要像前几夜一样,像蝴蝶般娇笑着翩然飞走。
躺在地上的视角,略显宽松的洁白道服都不太能掩盖少女的伟岸。关明坐了起来,伸出另一只手想揽住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却被阳乃拨开。
关明也不在意,反倒扣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从乌黑轻盈地中长发之中探出的耳朵,眸光闪烁含羞带怯的眉眼,白皙脸颊透出的娇艳红云。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咬着唇时,露出那一点白皙的牙齿和饱满的红唇……
一切都是那么诱人。
现在只需像《阿珍爱上了阿强》那般向外伸出双手,她便会带着球紧紧贴上来。
但不过关明并没有这么做。
他笑着带着少女双腕绕到少女腰后,将这只尤物揽得更近。
“不坐下吗?你的……”关明把稍微仰视的视线放平,瞄了一眼前方的山峰,“你的车灯可就在我嘴前喔。”
“哼!嘴欠是吧!”
在下一个瞬间,少女的体重几乎彻底压下,险些把他的大腿压得抽筋咯。不过,也能轻易察觉到她的身躯僵硬紧张,还偏开视线露出完美的侧脸,就是不敢直视关明。
关明暗自好笑,心想这阳乃大人呀,也只是个纯洁小魅魔罢了。
迟早拿下。
于是故意提高了音声,缓缓道:“我觉得呢,有些话必须要看着你的眼睛来说。”
“你、要说什么?”
“雪乃被排挤的时候你不在她身边,甚至一无所知,其实很难过吧。”
阳乃一怔,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关明带笑的眼睛,自己却鼻子一酸几乎落泪,只能闪烁着眸光低下头避开近在咫尺的视线。
在她直至今日的人生之中,最耿耿于怀的事莫过于此,几乎成了她的心病。
“你一升初中雪乃就遇到了那种事,但这不是你的错。我应该有说过吧,相比于雪乃,我更心疼的人是你呀,阳乃。不仅被妈妈安排了人生,去做什么完美超人,还被妹妹当成假想敌,这些年一直很辛苦吧?”
重点从来不是妹妹的追逐,而是她这个姐姐一而再地把妹妹抛下。
先一步升入初中、高中,再到如今她升入大学而妹妹就读于她曾就读的总武高,永远错开了三年制的初中、高中校园生活。
比企谷的出现就像那场车祸一样,是个意外。但作为姐姐,她必须去深究因为“意外”而产生的种种不确定因素到底会不会伤害到妹妹。
免得……
免得当初的遗憾再度重演。
就像当初故意制造偶遇,从而来到关家调查关明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