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向阳看着眼前一动都不敢动的一护,想起他在群里那句轻描淡写的“不急”,感到有点无语。
这家伙,嘴上说着不急,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看他这副样子,活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像,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恐怕是怕稍微一个大动作,就把自家房子给点了。
黑崎一护确实不敢动。
聊天群里阳哥的消息刚发出来,他还来不及从那份突如其来的狂喜中回过神,整个世界就在他眼前扭曲了一瞬。
没有灵压的波动,没有空间的裂痕,潘向阳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这种鬼神莫测的移动方式,让一护心脏漏跳了一拍。
更要命的是,随着潘向阳的出现,他体内那些暴走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灵子,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潘向阳的方向涌了过去!
“阳哥!小心!”
一护的提醒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灵子,在他自己体外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风暴。它们扭曲着、咆哮着,仿佛要吞噬一切。
然而,当这股灵子风暴冲到潘向阳身前三尺范围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温柔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更像是一阵春风拂过狂乱的沙丘。
所有尖锐的棱角都被抚平,所有狂躁的嘶吼都归于寂静。那些暴虐的灵子,在一瞬间变得温顺、平和,如同乳燕归巢一般,乖巧地环绕在潘向阳的周身,甚至透着一股……亲昵?
一护呆住了。
那股日夜折磨他,让他不敢睡、不敢动、不敢大口呼吸的恐怖力量,在阳哥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阳哥,就是他的救世主!
潘向阳对周身环绕的灵子毫不在意,虎符咒的平衡权柄已经化作了他的本能。任何失衡的力量靠近他,都会被动地归于和谐。
他走到一护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橙发少年,脸上写满了“快救救我”的表情,不由得笑了。
“不是说不急吗?”
潘向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一护僵硬的肩膀。
一护的脸瞬间涨红,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那不是怕你忙嘛……”
“行了,别嘴硬了。”潘向阳的手掌贴在他的肩膀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至极的力量缓缓渡了过去,“放轻松,别抵抗。现在,我先帮你把水龙头关上。”
轰!
在一护的感觉中,潘向阳的手掌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不,那不是旋涡。
那是一把绝对公正、绝对威严的标尺!
他体内那三股纠缠不清、互相攻击的力量——冰冷坚韧的死神之力,狂暴嗜血的虚之力,以及圣洁高傲的灭却师之力——在这股外来力量的介入下,仿佛被三个严厉的老师同时按住了脑袋。
它们依旧在互相瞪着眼,龇着牙,却谁也无法再向对方挥出拳头。
一种强制的、不容置喙的“平衡”被建立了。
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撑爆一切的能量洪流,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它们不再互相攻击,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离开来,在他体内划分出三个泾渭分明的区域,各自平稳地流淌。
“呼……”
一护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他这段时间所有的痛苦、煎熬与恐惧。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轻了。
那股几乎要压垮他精神与肉体的沉重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试探性地抬了抬手臂,然后握了握拳。
没有力量的暴走,没有灵压的失控。
一切都……那么的顺畅。
“我……我好了?”一护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潘向阳,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感激。
“阳哥!你简直是神啊!我感觉我又能活蹦乱跳了!再也不用像个瓷娃娃一样过日子了!”
他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感受着久违的、对身体的绝对掌控感,差点就想冲上去给潘向阳一个熊抱。
“别高兴得太早。”
潘向阳及时打断了他的庆祝仪式,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一护的笑容僵在脸上:“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潘向阳打了个比方,“你家里有两个家长,认为是自己原因导致你的死亡,所以他们现在走上了极端。而我刚才做的事情,就是冲进去把他们关进了房间,再把门锁上。”
他指了指一护的心口。
“现在,他们是暂时安分了。但他们还在各自的房间里憋着火,砸墙、踹门。这份怨气只会越积越深。”
潘向阳的眼神变得深邃。
“一旦哪天,你遇到一个强大的敌人,需要你把他们都放出来并肩作战……你猜会发生什么?”
一护的脸色渐渐白了。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两个被关了禁闭、憋了一肚子火的还走了极端的严厉家长被同时放出来,他们看着被打成重伤临死的自己……
那结果……只会比之前更加惨烈!他的世界会瞬间被炸成宇宙的尘埃。
“那我该……怎么办?”一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他刚刚升起的天堂,似乎瞬间又变成了地狱的入口。
“所以,我们不能只当一个锁门的狱警。”潘向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我们要当调解员。”
“调解员?”一护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对。”潘向阳解释道,“光把他们关起来是没用的。我们要深入问题的根源,去你的内心世界,跟这两位‘家长’好好谈谈。”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互相内斗,只会让‘黑崎一护’在痛苦中挣扎,在无尽的虚无中了解自己的一生。”
“简单来说,”潘向阳紧盯着一户,“我要帮你做的,不是压制他们,而是让他们与你和解!不再陷入内耗中。”
一户看着兴奋起来的潘向阳,内心有些疑惑‘和解?内耗?还有之前的比喻,怎么感觉在他口中,我的力量是有智慧的一样?算了,相信阳哥吧。’
“我……我该怎么做?”
“坐下,放松,相信我。”潘向阳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接下来,不要抵抗任何精神上的拉扯。我会带你的意识,一起去见见你身体里的那几位‘大爷’。”
一护立刻盘腿坐下,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看着潘向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潘向阳伸出食指,指尖亮起一团温和的、黑白分明的微光,那是由阴阳二气构成的太极图。
他将这团光,轻轻点在一护的眉心。
“开门。”
嗡——
一护的意识一阵恍惚。
整个世界仿佛被投入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和杂乱无章的声音将他包裹。
下一秒,所有的混乱戛然而止。
他和潘向阳,正站在一片摇摇欲坠的废墟之上。
“这里是……”一护环顾四周,内心充满了震撼。
这里……是一片战场遗迹。
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仿佛一块即将破碎的玻璃。不时有狂暴的能量从裂痕中泄露出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脚下的大地支离破碎,无数建筑物的残骸悬浮在空中,随着混乱的气流缓缓飘荡。整个世界都弥漫着一股绝望和毁灭的气息。
“你的内心世界,快要崩溃了。”潘向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凝重。
就在这时,一声狂放至极的、充满了狂躁与喜悦的尖啸,从废墟的中央传来。
“呀哈哈哈哈哈哈!王!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更多的力量啊!!”
一护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废墟的中央,一个全身苍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脸上却带着狂野笑容的身影——虚白,正仰天长啸。
无穷无尽的、精纯至极的死神与虚之力,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蓝黑色光柱,直冲天际!
他正在用自己的力量,主动地、疯狂地融合着那片本就脆弱不堪的天空,仿佛想要将这个世界彻底毁灭!
“白痴!快住手!”一护目眦欲裂,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虚白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扭过头,咧开一个癫狂的笑容:“哦?王,你终于敢进来了?还有……你带了个外人?”
他的目光落在潘向阳身上,充满了狂躁与敌意。
“没用的,一护。”
潘向阳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他拉住了准备冲过去的一护。
“你阻止不了的,他是在和你融合。”
在废墟的另一端,一处高耸的、断裂的楼体顶端,那个总是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沉稳如山的斩月大叔,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就这么抱着双臂,浑身上下如同虚白一样喷涌着灭却师之力。目光不在如往常一般沉稳,而是无尽的急躁与暴躁……
力量,在无尽的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