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
源悠内心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和脱力感。为了摆脱阿波罗眷族的追杀，他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子弹，连压箱底、倾家荡产换来的炸药也一次性引爆。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着屋顶上那位眯着眼睛、红色马尾的女神，心中暗道：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冒险，终于将最大的变数——洛基眷族，引到了台前。
“洛基！这里没你的事！这是我阿波罗眷族的私怨！”阿波罗俊美的脸庞因为愤怒和损失精锐的痛心而扭曲，他对着屋顶咆哮，身上不稳的神力光芒闪烁，显然处在失控边缘。
“私怨？”洛基掏了掏耳朵，一脸戏谑，“搞出这么大动静，差点把半条街都炸上天，还叫私怨？阿波罗，你看看你手下，还能凑出几个像样的人？难不成你想亲自下场，违反下界规矩，然后被乌拉诺斯那老头一脚踹回天界去？”
阿波罗顿时语塞。众神约定不能在下界随意动用神力干涉，否则会被公会强制遣返。他刚才盛怒之下确实差点违规，此刻被洛基点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走！”他咬牙切齿，准备带着残兵败将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损失惨重的地方。
“等等。”源悠却在此刻开口，叫住了他。
阿波罗猛地回头，眼神怨毒：“蝼蚁，你还想怎样？”
洛基也好奇地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手段的少年。
源悠擦去嘴角的血迹，站直身体，尽管狼狈，眼神却异常明亮：“阿波罗上神，今日之事，起因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你眷族追杀我在先，我自卫反击在后。如今你损失惨重，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在阿波罗阴冷的目光和洛基玩味的注视下，清晰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定个约定如何？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的眷族与你的眷族，进行一场‘战争游戏’，胜者通吃。以此，彻底了结今日的恩怨！”
【战争游戏！来了！地错经典环节！】
【三年？主播你确定？人家阿波罗眷族再烂，底子也比你现在厚啊！】
【这是要效仿贝尔的成长路线？】
【赌注呢？赌注是什么？】
弹幕因为源悠的提议而炸开。
“战争游戏？就凭你？”阿波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满是不屑，“你一个连恩惠都没有的蝼蚁，拿什么跟我赌？你以为你是谁？”
“约束就是，”源悠无视他的嘲讽，继续说道，“在这三年内，你以及你的眷族，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对我以及我未来的眷族成员出手。而作为交换条件……”
他目光扫过屋顶上的洛基，最终回到阿波罗脸上，掷地有声：“我承诺，在战争游戏开始前，我所在的眷族，最高等级成员，不会超过LV.2！”
此言一出，连屋顶上的洛基眷族众人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芬恩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深思；里维莉亚微微蹙眉；艾丝金色的眸子也动了动，似乎对这个限制感到不解。
【卧槽！LV.2封顶？对面可是有LV.3的啊！虽然被炸死了几个…】
【主播这是自断臂膀啊！】
【狠！太狠了！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逼！】
【我明白了！这是为了逼阿波罗答应！否则对方根本不会给成长时间！】
阿波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尖声道：“荒谬！这种单方面的约束对我有何好处？我凭什么要答应……”
“哎哟喂~”洛基打断了阿波罗的话，懒洋洋地笑道，“阿波罗，你该不会是怕了吧？人家一个新来的孩子，都敢跟你定下这种明显对自己不利的约定，你一个老牌神明，连这点气量都没有？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眷族连一个最高只有LV.2的新兴眷族都打不过？那也太丢人了吧~”
洛基的挤兑让阿波罗脸色更加难看。他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答应的话，三年内不能动手，等于给了对方发育时间，而且这个LV.2的限制看似对对方不利，但也可能是个陷阱；不答应的话，显得自己怯懦，而且有洛基在场，今天显然无法如愿。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一直被源悠护在身后的雪之下雪乃身上，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好！赌约可以立！”阿波罗阴冷地说道，“但是，赌注要改！如果我赢了，她——”他指向雪之下雪乃，“要成为我的所有物！”
“不行！”源悠和洛基几乎同时开口。
洛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在源悠不远处，叉着腰对阿波罗说：“这孩子可是咱先看上的！你想都别想！”
雪之下雪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源悠猛地拉回身后。
“我拒绝。”源悠的声音斩钉截铁，“她不是赌注。如果你坚持，那战争游戏作罢，今日之事，我们各凭手段，看看是你先违反规则被遣返，还是我先被你们耗死。”
他的态度异常强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阿波罗气得浑身发抖，但看到源悠那毫不退缩的眼神，以及旁边虎视眈眈的洛基，他知道在“人”的方面，自己今天占不到便宜了。他脑筋急转，忽然想起之前手下报告，这两个新人似乎是从赫斯提亚那个穷神的地下室方向出来的，一个连眷族都招不到的废物女神！
一个既能羞辱赫斯提亚，又能彻底扼杀这个可恶小子希望的念头涌上心头。
“哼！既然你如此维护她，那好！”阿波罗脸上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赌注照旧，不过，你必须加入赫斯提亚的眷族！以赫斯提亚眷族的名义，与我进行战争游戏！”
他记得很清楚，赫斯提亚在天界时就拒绝过他的表白，让他颜面扫地。那个穷神，至今还是个连一个像样眷族都没有的废物！让这个可恶的小子加入赫斯提亚眷族，等于把他扔进一个毫无希望的泥潭！三年？给他三十年也别想翻身！
然而，出乎阿波罗意料的是，源悠听到这个条件，并没有露出绝望或愤怒的神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仿佛计划得逞的弧度。
“加入赫斯提亚眷族？”源悠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摇头，“可以。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阿波罗：“既然你指定了我必须加入的是‘赫斯提亚眷族’——这个目前可能连一个正式冒险者都没有，资源匮乏到极致的眷族。那么，之前我提出的‘我方眷族最高等级不超过LV.2’的限制，就必须作废！”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付你，哪怕是从零开始，在赫斯提亚眷族这样的起点上，我也无需那种额外的枷锁！如果你连这点都不敢答应，那这战争游戏，不比也罢！”
阿波罗愣住了。
他没想到源悠会在这个关头，主动取消那个看似对他自己极度不利的等级限制！这意味着对方放弃了在他看来唯一可能的“保护伞”。在赫斯提亚那种一穷二白的眷族里，没有等级限制又能如何？难道他还能在三年内培养出LV.5、LV.6的怪物不成？简直是天方夜谭！
短暂的错愕之后，阿波罗脸上绽放出了更加灿烂、也更加恶毒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有志气！我答应你！”阿波罗几乎要大笑出声，他觉得这个小子一定是被爆炸震坏了脑子，或者在虚张声势，“就依你所言！取消等级限制！你加入赫斯提亚那个废物眷族，三年后，战争游戏！我会让你知道，蝼蚁就算爬上树枝，也依旧是蝼蚁！我们走！”
他心情大好，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年后随意揉捏对方的美好景象，带着残余的手下，意气风发地迅速离去，甚至懒得再去多看雪之下雪乃一眼——反正，三年后，一切都是他的！
一场惊天动地的冲突，最终以这样一个看似源悠放弃了最后保护、将自己置于更绝境的“三年之约”暂时画上了句号。
屋顶上，洛基看着下方那个眼神依旧燃烧着火焰、却主动跳入更深深渊的少年，眯着的眼睛缝隙里，兴趣愈发浓厚。
“赫斯提亚那家伙……好像捡到了个不得了的‘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