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腐叶的醇厚,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只有强大生灵才能感知到的淡淡煞气。
陆凡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身形挺拔,面容虽带着一丝未经世事的淳朴,但那双眸子在幽暗的光线下,却偶尔会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宛若凶兽般的锐利。
他并非修炼者,体内没有丝毫真元流转的痕迹,可他的体魄却强悍得超乎常理,筋骨齐鸣间,仿佛蕴藏着能生撕虎豹的恐怖力量。
在他身旁,跟着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露露。
它的本体是一团晶莹剔透的史莱姆,此刻却幻化成了一名约莫十八岁的少女形态。
红发如火焰般流淌,肌肤胜雪,一双眼眸更是宛如两颗纯净的红宝石。
她身着一件由自身能量幻化而成的红色短裙,赤着双足,轻盈地行走在林间。
“凡哥哥,这里的能量粒子比山下活跃好多呢。”露露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黏稠的甜腻,这是史莱姆本质带来的独特质感。
陆凡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茂密的灌木丛。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片看似宁静的山林并不安全。
“嗯,但也更危险。我们采集完这几株凝血草就回去,天色不早了。”
然而,就在他弯腰准备采摘一株生长在岩石缝隙中的暗红色药草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那是淬了剧毒、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速度快得惊人,直取陆凡的咽喉、心口和后脑勺,显然是要一击必杀!
偷袭者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陆凡心神稍稍放松,弯腰采药的瞬间。
若是寻常猎户或低阶修士,恐怕已然中招。
但陆凡不是!他那远超常人的危险感知在弩箭离弦的瞬间就已疯狂预警!
来不及思考,近乎野兽般的战斗本能驱使着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腰部猛地发力,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硬生生向侧面扭转,同时右脚狠狠跺向地面,借助反震之力向后暴退!
“叮!叮!噗!”
两支弩箭擦着他的衣衫射空,深深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剧颤。
第三支箭原本瞄准后心,因他的急速闪避,只划破了他臂膀的粗布衣裳,带起一缕血丝,但并未造成重创。
“什么人?!”陆凡稳住身形,将露露护在身后,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刀,扫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臂膀上火辣辣的疼痛并未让他恐惧,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咦?竟然躲开了?”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响起。
灌木丛一阵晃动,四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将陆凡和露露包围在中间。
为首一人,约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高傲之气,身穿锦缎武服,胸口绣着一个精致的齿轮图案,正是千机门的标志。
他便是苏师兄,手中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折扇,眼神睥睨地看着陆凡,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左侧一人,身材高瘦,脸色蜡黄,是田师弟,手持一对狼刺,眼神阴冷。
右侧则是一名女子,容貌姣好,但嘴唇很薄,显得有几分刻薄,是万师妹。
她握着一柄细剑,此刻正用一方丝帕掩着口鼻,似乎嫌弃山林中的污浊气息。
而刚才发出攻击,并且脸上带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子,则手持鬼头刀,站在苏师兄稍后的位置,眼神凶悍地盯着陆凡,刚才的弩箭显然也有他的一份。
“苏师兄,看来这野人还有点门道,反应不慢。”刀疤男子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笑容。
“野人?”陆凡眉头紧皱,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因为山林行走而有些破损的粗布衣服,又看了看对面三人光鲜的衣着,沉声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们不是野人,只是进山采药的普通人。为何无故偷袭?”
“采药?普通人?”苏师兄嗤笑一声,用折扇指向陆凡臂膀上被划破的伤口,“能躲开我千机门精心淬炼的破罡弩,你告诉我你是普通人?还有你身边那个……妖女!”他的目光落在露露身上,特别是她那非人的红发红眸上,闪过一丝贪婪和警惕,“红发赤瞳,形态诡异,定然是山精野怪所化!看来情报没错,这凌霄山脉深处的‘野人’,果然与妖魔为伍!”
万师妹也尖声道:“师兄,跟这两个孽障废话什么?看他们这副模样,定是那为祸一方的野人无疑!杀了他们,取其首级回宗门,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还能从这妖女身上得到什么天材地宝!”
陆凡心中怒火升腾,但他还是强压着解释道:“我再重申一次,我们不是野人,也从未为祸一方。露露更不是妖魔!我们只是在此生活,与世无争。请你们立刻离开!”
“离开?”田师弟阴恻恻地笑道,“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撞见了我们千机门三杰!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苦楚!”
话音未落,那刀疤男子早已按捺不住,爆喝一声:“苏师兄,让我先撕了这小子!”他身形如猛虎出闸,手中鬼头刀带着凄厉的恶风,一招“力劈华山”,朝着陆凡当头斩落!刀势沉猛,显然在外家功夫上有着深厚的火候,刀未至,那凌厉的刀风已刮得陆凡脸颊生疼。
这一刀,快、狠、准,蕴涵着开碑裂石的力量,绝非寻常武夫能抵挡。
面对这致命一击,陆凡瞳孔微缩。
他确实不会任何武功招式,但他的身体却在生死危机下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混沌而磅礴的力量轰然涌动,灌注全身!
他不退反进,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右拳如同炮弹般轰出,直捣刀疤男子的胸腹空门!这一拳,毫无花俏,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爆发!
“砰!”
一声闷响,如同擂响了牛皮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