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长夜终于快要过去。天际从漆黑变为深蓝,也许再过一两天就能恢复正常。
“早,”维奈偷偷打开了共鸣者的房门,对着半睡半醒的他耳畔来了这一句。
“早上好啊亲爱的……”共鸣者还没有完全从梦境脱身。
这无意识的一句话径直击中了维奈的内心,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幅神奇的画卷:
窗明几净的房间内,头顶银发的小女孩沉醉在阅读的世界。她突然回过头去,扑向银发女子的怀抱。“妈妈!爸爸在哪?”那银发女子就是维奈,不过身材显得更为优美。“爸爸在这哦。”共鸣者将女孩抱起,任由女孩的小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
“嗯?”共鸣者的声音将维奈从思绪中拉回,“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维奈通红的脸蛋早就将她的内心所想暴露无遗。
“但愿你的想法成真喽。”共鸣者摸摸维奈的头,视线停留在维奈的运动服装上。
“今天是运动少女维奈呢。”共鸣者打趣道。维奈的眼神中暴露出一丝狡黠,向躺在床上的共鸣者伸出手:“你也来吧。”
运动的确是加强对身体控制的良好方法。宿舍楼内的健身房今天空无一人,各种运动器械也算是齐全。共鸣者和维奈打开屋内灯光,在两台相邻的跑步机上开始了热身运动。
维奈在音箱里存储了一些节奏感明显的电子音乐,两人按着鼓点的节奏跑动起来。或许是τ粒子加强了体能,共鸣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运动能力相比之前要提升了许多——先前冲刺的速度对现在的他算是热身。一旁的维奈也不甘示弱,她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维奈铆足了劲,又把跑步机的速度提升到了跑步比赛的水准。她的脑海中像是还存在某种执念,想要对共鸣者证明自己对异能、对身体的控制力。
不过,贸然的行动是相当危险的。维奈一不留神,在跑步机上就要向下滑倒。共鸣者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大跳来到了维奈的身后,低下身子瞬间抱起即将摔倒的维奈。
维奈终于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哈,谢谢……”维奈将心头的惊恐呼出,这才注意到她的身体传来一阵直戳神经深处的触感——事发突然,共鸣者并没有时间去决定如何抱住维奈。长话短说,共鸣者的手掌正托住维奈身前小巧玲珑之物;共鸣者也回过神来,不由自主感受着手心的柔软与坚挺。
“能把我放下来吗?……啊,不是我不愿意的意思!就是我怕你有点累了……”脸蛋通红的维奈顿时语无伦次。
“嗯,你的状态还能接着运动吗?”共鸣者把维奈轻轻放在一旁的仰卧起坐器上。她坐起身,长出一口气:“可以哦。”
两人配合着继续进行着各种动作。最令维奈印象深刻的,可能是她边举着杠铃片,边被共鸣者抱着当杠铃举的喜感场面。
激烈的运动之后,两人捧着碗“享受”着午餐——清水煮肉、白煮蔬菜之类。“你之前运动就吃这个?”共鸣者毕竟不是专业健身,不禁发问。
“啊?我以为得来这个呢,”维奈停顿了一下,“我之前也不怎么这样运动。”
场面瞬间尴尬起来。
搞半天维奈也是个外行。
两人强忍着令人发笑的气氛,将维奈准备的食物哄入腹中。
“早知道准备些别的吃的了……”维奈艰难地咽下一块肉,像是在嘲笑先前的自己一般。
“没事的哟,我很喜欢……就是今后你别每顿都做这个就行。”
不知道是这句话戳到了维奈的内心深处还是因为别的琐事,维奈的眼神像是突然变回了那个凌晨,不过一两秒之后又把身子贴在共鸣者的身上:
“能陪我再出去一趟吗?”
共鸣者心领神会,挑选着合适的废墟。
“算了,就在宿舍附近那片空地吧,反正那儿本来也没啥计划。”维奈倒是灵机一动。
“行吧,那我们走。”经过那个凌晨一切的共鸣者此时可以保证她的“宣泄”的安全性。
转眼间,两人已经来到那空地的正中央——集团原先打算修建成一个小广场,不过这项计划不了了之,这片空地作为石英钟宿舍的备用地皮处于严密保护之中。
“嘿,共鸣者。”维奈戳了戳共鸣者的腰间。
“想做什么直说就行。”
“嗯。我这次想喊出些心里话来。……我知道周围没人,没关系吧!”
共鸣者默许了。
维奈闭上双眼,双手捧住共鸣者的双手,眼角悄悄滴下两点泪水。
“维奈·科维拉,最喜欢共鸣者啦!”她的青涩声音像是先前宣泄的冲击一样,裹挟着电流一般直击共鸣者的脑海。共鸣者的身旁,蓝色的光点包裹住两人,收拢了维奈发出的金色弧光。不同于上次“宣泄”之时饱含的压抑与恐惧,这次显得温和了许多,取代那情感的是坚定,亦是爱意。维奈的发梢闪过一丝幽蓝,脖颈的纹路也随之闪亮,她藏在心底的情感喷薄而出。
只听到一阵风声,包裹两人的蓝色光点向一旁的草地铺开。两人一起紧闭双眼,默默感受着不言之中的无穷情感。时不时传出些泥土、砂石翻飞的声音,两人也并未在意。当维奈这次的“宣泄”,或者说告白结束之时,一阵水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在刚才那“自带特效”的告白之时,τ粒子的冲击在维奈的身后挖出了一个浅坑,并且阴差阳错地为附近的地下热泉找到了一个出口。简而言之,两人将这片空地成功地改造成了温泉。
事已至此,集团的无数工业机器人随着共鸣者一声令下立即投入建设,不出几个小时的工夫已将原先的浅坑成功爆改成了只和宿舍连接的私用温泉。
和先前场地原理类似的穹顶将外界一切彻底隔开,特制的通风系统带来了远胜露天温泉的更可控体验。温泉四周已用石板布置好了边界和座位,升腾的水汽在石头上留下了些许痕迹。放眼一旁的“房屋”之中,用以休憩的大型沙发之类的家具早已安置完毕。
共鸣者与维奈沐浴完毕,踏步来到空旷的温泉周围。维奈看着眼前早已井井有条的布局,心中不由得滋生出一丝纠结——
眼前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来,但这温泉也确实改善了生活质量……
“想什么呢维奈?”共鸣者轻轻戳了一下维奈并未包裹浴巾的肩头。
“啊,只是……”
“没问题的哦,你看这儿不是挺好的嘛,”共鸣者试了试水温,“温度正好,你也来看看。”
共鸣者的话语打消了她这奇怪念头,略显笨拙地牵着共鸣者的手缓缓上前。正如共鸣者一直以来的态度,维奈没必要纠结这些,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再加上时值休息日,先认真享受这一天就好。
硫磺的气息从泉水的表面升起,氤氲了水中两人的视线。共鸣者倚在温泉的边缘,张开双臂享受着泉水的温热;维奈却一时间不知道待在哪儿,索性倚在共鸣者的身上。“这儿,喜欢。”维奈也学着共鸣者放松身体,但是沾湿的浴袍即将滑动。察觉到异样的维奈一下子稳住体态,倒是吸引了共鸣者的注意。
“呃……没什么。”维奈松了一口气,观察着温泉的四周。无论是金色的“电流”还是蓝色的光点都已经散去,而温泉也在悄悄治愈她的身体。“真正的‘控制’是这样吗?”她的内心萌生着这样的想法。与其狠狠压制力量,不妨从今往后都像这样,将那力量引导到正确的方向……而那方向,由共鸣者决定。
长久以来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在温泉中的维奈,将额头轻轻抵在共鸣者的胸前,无声地开始流泪。这不是悲伤的哭泣,而是压力彻底释放、坚冰融化的泪水。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解脱。她瞳中机械般的闪烁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和而稳定的微光。
她从泪水中抽身,将她一直佩戴的手套取下,扔出很远。她握着共鸣者的手,让共鸣者轻轻触碰自己脖颈上的细小纹路——她接纳了自己的一切。
“我感觉……好温暖。”维奈的脸又凑近了。
共鸣者吻了上来。
水汽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轮廓。维奈仰起脸,银色发梢的微光与温泉水波一同轻轻摇曳。她生涩地闭上眼,任由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透过唇瓣传遍全身。常年紧抿的嘴角终于松弛,一直禁锢于体内的粒子,第一次学会了温柔地流淌。在这个由他们共同创造的避风港里,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
“这是第一次,还不擅长……”维奈的脸又红了起来。气氛烘托至此,共鸣者将她温柔地抱起,来到温泉一旁用来暂时休憩的房间之中。
“嗯,我明白了,亲爱的。”维奈眼中饱含幸福。
浴袍应声脱落,不久后染上点点鲜红。
两人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凌晨时分。早安吻之后,两人收拾妥当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维奈偷偷拿走了共鸣者换下的贴身衣物,紧紧抱在身前;她又一次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