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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鹿泠的全力炼化下,黄怡的最后一抹神念很快就被磨灭。
她的一身精气尽皆融入水灵旗之中,让水灵旗成为这一套五灵旗阵盘的阵眼。
她的魂魄也融入五灵旗的阵盘,成为五灵旗的法宝器灵。
“成了!”
鹿泠大喜过望。
之前询问玉竹清时,玉竹清便告诉她五灵旗不是普通的法宝,而是五灵门的真传法宝,有着远胜寻常法宝的威能。
在亲手完成五灵旗的修复工作后,鹿泠对玉竹清的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何止是不同寻常啊。
五灵旗一旦全部展开,可将千里江山都笼罩进其中。
五行单出或相交,共计可组成二十五种不同的阵相,二十五种阵相随心流转,令人防不胜防,其威能甚至不弱于一些由先天灵物或大神通为根基炼制的灵宝。
五灵旗的妙处还不止这些。
将五灵旗纳入丹田气海之中后,鹿泠发现自己对整个天地的感知都敏锐了不少。
明明她距离炼气圆满还有好一段距离要走,但她此时竟能隐约察觉到因果!
“天机难测,因果难解,但这是对普通人而言,对已经筑基,可神游天地的筑基上修而言,天机、因果也是有迹可循的,甚至可以加以利用、篡改的。”
因果。
正咀嚼着这个词,鹿泠没来由地在心底产生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在测算是谁杀死了黄怡!
“轻尘元君吗?”
有系统加持,鹿泠有充足的把握轻尘元君无法直接推算出她与此事有关。
但轻尘元君完全可以另辟蹊径,以钟玄同为突破口,继而确定是她下的杀手。
“无妨。”
鹿泠一点都不慌。
她已经达成最初的目标,眼下每多活一息,那都是赚的。
“他应该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算出是我所为,既然如此,何不去看看钟玄同与山主那一战的结果?这样一来,我也更好布局。”
打定主意后,鹿泠立刻行动。
她施展癸水遁术,驾起遁光,只一眨眼,便飞出去许远。
等她赶到现场时,钟玄同已经被山主打得奄奄一息,正单膝跪在地上,不断地抵抗山主的吞噬。
他周围是破碎的阵法,他身上是焚干的精血。
他已经竭尽全力,但一身精气与修为,还是不受控制地在丹田里凝做一团。
那就是人体炼成的大药。
那枚大药如今已有一半自他体内飞出。
还是做不到吗?
依这架势,鹿泠觉得再有数十息,钟玄同就要被山主吃干抹净,成为山主筑基的垫脚石。
“玉竹清那妖女呢?我不是让她盯着这边,必要时候出手帮钟玄同吗,人跑哪去了?这家伙果然不靠谱,一肚子坏水,还是○得少了!”
鹿泠气得直跺脚。
她正思考是否要亲自出手,试一试五灵旗的威力,就在这时,钟玄同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总算来了!”
钟玄同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惊喜。
来了?
谁来了?
所有围观的人,包括山主同时扭身。
就看见北方的天空出现了数百道遁光。
“那个方向是成国,这群人,是监察司卫队的人!”
鹿泠脸色一变。
原来钟玄同是投靠了监察司,要借监察司的力谋求一线生机!
事到如今,他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
时间太短,他根本来不及重修功法,没法重修,自然就不可能正面打赢山主,就只能找帮手。
以眼下的局势来看,他只能请得动监察司卫队的人。
丹霞门的那些老登一个个都是无利不起早,钟玄同显然没有那个信心能打动他们。
这番举动让山主的脸色也变了。
从鹿泠见到他的第一天起,他那张看起来有些苍老的脸上就永远只有淡漠和愤怒两种表情。
今天,他是第一次慌了,慌得那尖细的眼角也突然扩宽了好几倍!
“怎么回事?”
“监察司的人为什么会来?”
“他们既然要来,为什么没有人提前通知我?”
山主能在赢罗山稳坐二十年,不仅仅是靠自己炼气圆满的实力,还因为他把丹霞门、监察司卫队那边都打点好了。
监察司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人有私心。
以往每次监察司行动时,他都能提前收到通知,但这回他竟然一无所知,完全被蒙在鼓里。
出事了!
焦急间,山主想一鼓作气,先把钟玄同吸了再说。
但如今紧张的时刻,钟玄同又岂会给他可乘之机?
从远处飞来的监察司众人更不会纵容山主。
“放肆!”
一道仿佛加持了煌煌天威的喝声自九天而落。
这不是普通的喝声,而是一门神通!
这一声怒喝,竟然直接冲破了山主的护身法力。
连山主都扛不住,周围其他丹霞门弟子就更加不堪了,只一刹那,周围的人就如同风吹麦子似的倒了一大片。
鹿泠及时祭出了从黄怡那里薅来的乾天镜,这才堪堪挡住。
“这是什么神通?”
鹿泠瞳孔剧震。
几个眨眼的功夫一过,她便见着监察司的人来到了近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白色道袍,头系羽带,丰神俊朗的青年剑修。
这剑修手中还提着一个人头。
鹿泠认不出那个人头,山主又怎能不认得?
那正是他在监察司卫队里的内应齐衡,齐衡已死,难怪他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你竟敢杀了齐衡?”山主感到一阵不可思议,“齐衡可是筑基真传!”
那青年剑修冷笑一声,将齐衡的头颅抛给山主。
“筑基真传又如何?我爹,我二叔,都是筑基上修,我爷爷更是通玄真人!我刚上任时,就和所有人说了,过去的事我不管,今后万不可再做吃里扒外的事,他偏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简直是找死,这次不但他要死,他师父也逃不了!”
鹿泠:“……”
仙三代?
那没事了!
山主要裂开了。
变天了。
可他竟然没有发现变天了。
不该是这样的,他的命数不该在这里断绝的。
一定是……
山主掐指一算,愤然大吼。
“谁,是谁更改了我的命数?”
他命中带紫,本有筑基之相,但如今再看,竟然已是一片死相。
他这回自己是死定了。
哪怕不死在监察司手上,捅出这么大篓子,引得监察司打上门来,丹霞门的那些老登也不会轻饶了他。
“痴愚之辈,还妄图筑基,实在可笑!”
青年剑修忽而唤出数以百计的飞剑,飞剑在云天之上盘旋,形成了一道数里宽的巨大雷阵。
他竟然是要以此阵将下方的人全都轰杀,包括将他喊来的钟玄同在内,一个不留。
钟玄同早已抱着必死之志,如今倒是平静得很。
但山主的心态直接崩了。
他算计了那么多年,就在收获之日马上到来之时,命格被人给窃取了,他心态要能好那就有鬼了。
“出生,是哪个出生,赶紧给我站出来!”
鹿泠默不作声。
不是我!
你别瞎看啊!
“跳梁小丑!”
青年剑修高声喝道。
“元磁真罡,剑域雷煌!”
百柄飞剑所凝的雷云爆闪起来。
不出意料,马上就会有一道元磁神雷自雷云中降下。
轰隆!
一声爆响震动青天。
然后,爆响过后,落下的不是元磁神雷,而是一只手,一只硕大无比,遮天蔽日的手。
那只手就这样按了下来,按向雷云,按向雷云下监察司的所有人。
筑基上修!
丹霞门的筑基上修在此刻现身!
“是轻尘元君!”
鹿泠不曾见过轻尘元君,但这只手显露出来时引动的气机与她心有所感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遮天大手垂落。
但站在大手之下的青年剑修一点都不慌乱。
在遮天大手落至一半时,雷云中又生出一道声音。
“轻尘,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有胆便来与我一战!”
剑光如虹,经天一斩。
刹那间,那遮天大手如瓷器般片片破碎,剥落的碎片落在大地之上,大地都燃烧了起来,数十里阔的大地,被烧出了一个又一个数丈深的坑洞。
鹿泠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