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朝阳将金色光芒洒在水泡山丘城内城的广场上,却丝毫温暖不了此间弥漫的肃杀之气。祥子勒住“赤雷”的缰绳,蓝色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琥珀色的瞳孔紧盯着从圣火神殿台阶上步步走下的菲尼克斯。
“为了奥克兰的荣耀!”
圣主举起那柄流淌着奇异光泽的铭刃圣骑士十字,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随着他的呼喊,内城各处突然涌出大批身披重甲的圣国精锐。审判官们的银甲在阳光下刺眼夺目,圣火守护者们的金边白袍猎猎作响,他们手持制式圣骑士十字砍刀,迅速在广场上组成严密的战阵。
祥子深吸一口气,将沉重的“落日”换到更顺手的位置。
“骑兵团,锥形阵。”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冲锋。”
海铃利落地给旧世界弩上弦,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终于能大干一场了。”若叶睦无声地点头,浅绿色短发下的金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初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屋檐的阴影中,只有偶尔闪过的刃光暗示着她的位置。
“为了沙克族的荣耀!”石魔女王雄浑的吼声从外城方向传来,伴随着沙克战士们震天的战吼。虽然沙克主力被阻隔在外城与内城之间的巷道中,但他们的声援无疑给骑兵团注入了新的力量。
“赤雷”前蹄重重踏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祥子俯身贴在坐骑背上,感受着喙嘴兽肌肉的绷紧。
“冲锋!”
数十头披挂重甲的喙嘴兽同时启动,铁蹄踏碎广场上的石板,卷起一阵金属与石屑的风暴。它们庞大的身躯在冲锋中微微前倾,覆盖着甲片的头颅低垂,如同一支支离弦的重箭射向圣国的战阵。
“稳住!”一名圣火守护者高喊着举起砍刀,“为了圣主!”
第一排的圣国精锐将砍刀斜指前方,试图用密集的阵型阻挡骑兵的冲击。然而他们低估了喙嘴兽全力冲锋的恐怖力量。
轰——
钢铁洪流狠狠撞上战阵,瞬间将前排的圣国士兵撞得四散飞起。骨骼碎裂声与盔甲变形声不绝于耳,喙嘴兽锋利的喙部轻易撕开铠甲,铁蹄踏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狼藉。祥子挥舞着“落日”,沉重的刀身带起凄厉的风声,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找到铠甲的缝隙。
“左翼突破!”
海铃在冲锋中大喊,弩箭接连射穿两名试图包抄的审判官的面甲。若叶睦不知何时已经跃下坐骑,双拳带着破空声击碎一名圣火守护者的胸甲,动作流畅得如同舞蹈。
菲尼克斯站在战阵后方,铭刃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将一名冲得太前的喙嘴兽骑兵连人带坐骑劈成两半。“异端!今日你们必将付出代价!”
祥子调转“赤雷”的方向,径直冲向圣主所在的位置。
“你的对手是我,菲尼克斯!”
就在她即将接近圣主时,一道银色的身影突然从侧翼杀出。
瓦尔特那手持一柄伤痕累累的圣骑士十字,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休想靠近圣主!”
沉重的砍刀带着破风声劈向祥子颈侧,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双拳头牢牢架住。若叶睦不知何时已经拦在两人之间,她武术已经大成,这项技能远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器可怕一万倍,双臂与瓦尔特那的刀刃相撞竟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
“你的对手是我,瓦尔特那。”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金眸中闪过一丝暗色。她双臂猛然发力,竟将瓦尔特那连人带刀推开数步。
祥子甚至来不及道谢,“赤雷”已经载着她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直面站在圣火神殿台阶下的菲尼克斯。
“终于见面了,圣主大人。”
祥子稳住呼吸,将“落日”横在身前。许久以来的流亡与征战,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都是为了这一刻。
菲尼克斯冷笑着举起铭刃:“区区流寇,也配与圣主对话?”
两柄武器第一次碰撞,迸发出的火花刺得人睁不开眼。祥子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落日”。圣主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那柄铭刃更是锋利异常,每次交锋都在“落日”厚重的刀身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就这点本事吗?”菲尼克斯步步紧逼,铭刃化作一道道银光,不断寻找着祥子的破绽。
祥子咬紧牙关,灵活地驾驭“赤雷”周旋。喙嘴兽配合着主人的动作,时而猛冲,时而急停,用覆盖甲片的头颅撞击菲尼克斯的侧翼。然而圣主的武艺确实精湛,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铭刃反而在“赤雷”的腿部留下一道血痕。
“祥子,低头!”
初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祥子本能地俯身,一道黑影从她上方掠过,手里剑精准地射向菲尼克斯的面门。圣主不得不回剑格挡,给了祥子宝贵的喘息之机。
祥子喘着气,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广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喙嘴兽骑兵们发挥机动优势,不断发起冲锋,将圣国士兵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海铃在远处用弩箭支援,每次射击都必然有一名圣国审判官应声倒地。若叶睦与瓦尔特那的战斗更是惊心动魄,两人所过之处石板尽碎,拳风与刀气撕裂空气。
最令人惊讶的是初华——她如同鬼魅般在城墙上穿梭,所过之处的圣国弩手纷纷倒下,咽喉处都有一道细小的血痕。那些试图操作弩炮的士兵甚至来不及碰到扳机,就已成为她刀下亡魂。
“分心可是会送命的,流寇。”
菲尼克斯的冷笑拉回祥子的注意力。铭刃突然加速,化作一片银光将祥子笼罩。
祥子勉强架住这一击,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险些落下。“赤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腿又多了一道伤口。
“就这样结束吧!”菲尼克斯高举铭刃,剑身上的流光仿佛活了过来,凝聚成一道刺目的白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喙嘴兽突然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向菲尼克斯,这出其不意的攻击迫使圣主后撤半步。
祥子从喙嘴兽背上一跃而起,“落日”带着全身的重量劈下。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菲尼克斯仓促举剑格挡,两柄武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铭刃上的流光突然黯淡,而“落日”厚重的刀身终于承受不住多次的碰撞,从中断裂!但祥子的攻势并未停止。她借着下坠的力道,将半截断刀狠狠刺入菲尼克斯的肩胛。圣主发出一声痛吼,铭刃脱手落地。
“结束了,菲尼克斯。”祥子落地时一个翻滚,捡起地上一名阵亡士兵的圣骑士十字砍刀,刀尖直指圣主的咽喉。
整个广场突然安静下来。幸存的圣国士兵看着受伤的圣主,士气彻底崩溃。瓦尔特那被若叶睦击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一脚踏住后背。城墙上最后一个弩手也被初华解决,海铃的弩箭已经对准了菲尼克斯的心脏。
祥子握着砍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她看着跪倒在地的菲尼克斯,看着这个让她失去一切、被迫踏上复仇之路的元凶,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片平静。
“你输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菲尼克斯抬起头,鲜血从他的肩伤处不断涌出,染红了华丽的圣袍:“奥克兰……不会原谅你们这些异端……”
祥子摇了摇头,举起了砍刀。朝阳正好升至她身后,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该祈求原谅的,是你们。”
刀光落下——
祥子走出一片狼藉的战圈,她随手将那柄沾血的砍刀丢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广场上正在清理战场的联军士兵。
海铃正在帮若叶睦包扎手臂的伤口,初华安静地擦拭着忍者刀上的血迹。沙克战士们发出胜利的咆哮,浪忍团的成员们则在收集可用的物资。石魔女王站在破损的城门口,对她遥遥举起分段斧致意。
一切都结束了。
祥子独自一人走到内城边缘的城墙边,眺望着远方奥克兰之傲平原的景色。秋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带来远方麦田的香气。
“父亲,母亲……”她轻声低语,眼前仿佛浮现出巴斯特城燃烧的夜晚,重生镇冰冷的牢房,母亲最后那个疲惫的微笑,“我做到了。”
没有泪水,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释然。
“愿你们安息。”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初华默默走到她身边,递来一个水袋。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平原上金黄的麦浪。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初华轻声问道。
祥子接过水袋喝了一口,清水滋润了她干渴的喉咙。她望着远方的地平线,第一次感到未来如此清晰。
“重建巴斯特城。”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然后……把Crychic未完成的那首曲子写完。”
初华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祥子也笑了,这是她多年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不过现在,我们先去找若麦。我听说圣主的酒窖里偷偷藏着不少好东西。”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