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我对正文只记得大致脉络了,番外中一切和正文出入的地方,都以正文为准。至于我为什么还在更新番外,当然是因为爱以及……我貌似欠着悬赏没还清。)
是秋,夜凉如水。
浮仓山上灯火依稀。
怀素纸睁开双眼,起身走到窗台前,伸手一推。
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响,略显老旧的窗户被打开,景色映入眼中。
风吹松林成涛,倒映银光如湖,那是繁星落在人间的踪迹。
浪花碎在礁石上的声音自远方传来,雷鸣已然隐约,与山涧泉水相鸣成曲。
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与美好。
怀素纸只觉得寻常。
小姑娘微仰起头望向夜空,让星光映入眼中,只看那月。
今夜的月亮尚未圆满,留有缺口,教人遗憾。
怀素纸的神采却变得明媚起来。
她睁大双眼,低声轻呼,心想自己时间算得果然极好!
前些天她按照师父的意思,正式迎来修行生涯中的第一次闭关,闭关的过程自然是顺利的,但有一件事始终让她放心不下。
这是怀素纸穿越至今的第十个年头也是第十个中秋。
——她是客人。
独在异乡为异客。
尤其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第二位她这样的客人,每逢佳节自是倍思亲。
就在怀素纸思绪渐远之时,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阻断往事涌上心头。
小姑娘墨眉微蹙,转身走向声音起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对房间外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感。
果不其然,当怀素纸走到那头的时候,毫无意外地看见一个醉倒在榻边的女子。
这人是她的师父。
怀素纸的神色变得更不好看,或者说是严肃。
小姑娘一言不发,走到自家师父身旁,半蹲下去。
接着,她的右手穿过江半夏的腿弯,左手自腋下而出,就这样把比她高大许多的女子给抱了起来,给放到那张贵妃榻上。
整个过程无比流畅。
最开始在她还小的时候,根本搬不动江半夏,面对那个醉酒说胡话的白痴师父无可奈何到极点,只能把自己的被褥搬来放到地上,再把某人推到其中,然后翌日冷着小脸洗被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自然熟能生巧像如今。
这倒也就罢了,真正让她生气的是某人其实根本不会生病,但却从未对她说过!
想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想着某人被质问时的满脸无辜,怀素纸再次想起依旧生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然而接下来的她却动作自然地走进自己房间,取来一张薄被,仔细盖在江半夏的身上,又再去煮解酒茶,忙个不停。
没过多长时间,怀素纸端来热茶,坐在榻上,让醉酒的师父靠着自己的肩膀,开始喂茶。
茶水流入江半夏的唇间,散去酒熏,带来轻微的呢喃声。
怀素纸面无表情说道:“醒了就别装醉。”
江半夏睁开半边右眼,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徒弟,声音含糊:“哪有那么快醒酒的,我喝的酒又不是很差那种……除非你答应不怪我。”
怀素纸问道:“我为什么时候责怪过你?”
江半夏下意识就想睁大双眼,高声质问哪次你没怪我,但又怕这是在钓鱼,故作慵懒地用鼻音嗯了一声,趴在自家徒弟的肩膀上。
怀素纸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江半夏硌着她,而是某人胸怀太过骄傲,很容易累到她。
“好了。”
小姑娘收回视线,没好气说道:“明天过节,我没打算今天和你置气。”
听到这句话,江半夏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借醉意蹭了蹭徒弟的额头。
怀素纸一言不发,伸出食指,抵住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胡言乱语。
“我要下山了。”
“去哪?”
“笨,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城里买菜来做饭过节。”
“你还有钱?!”
“好吧。”
江半夏像蔫了的冬菜,没精打采地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懒懒问道:“要不……我们还是别过节了,省点儿钱吧?”
怀素纸蹙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我之前特意叮嘱你,要赶在中秋之前让我出关,你今天喝醉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让我过节?”
江半夏着实无话可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她憋了好会儿声音,语气不太自然地说道:“那就去看市集里有什么卖吧。”
怀素纸还是不满。
她毫无尊师重道的意思,直接起身让江半夏跌倒在榻上,引来一声轻呼的痛。
然后小姑娘转身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师父,正色说道:“要是在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又再喝酒,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
……
小姑娘星夜兼程,才下浮仓山,便至阳州城。
晨光堪堪亮起,城中便已烦嚣至极,人潮涌动,声浪震耳。
这是怀素纸第一次来到阳州城,只知这是浮仓山附近最为繁华的那座城池,既然决定要做一顿过节的饭,不来此处去何处?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有些好奇地看着这热闹非凡的画面,又再仗着自己生得漂亮,扯了几个年岁不长的姑娘衣袂问得市集在何处,一切都算顺利。
走到卖鱼的摊子面前,她提起裙子蹲下身来,与还在水中游荡的鱼儿好多目相对,好生认真地挑了一条,举手让老板帮忙处理好,离开的时候还被多送一个鱼头,说是不管怎么做都适合?
接着她带着这困惑再去买了好些黄沙蚬和生蚝,那店家居然又再送她好几只螃蟹,还很贴心地与她说清楚该怎么做,生怕她不懂。
没过多久,怀素纸双手提着满食盒的食材,出乎意料之外的便要踏上归途。
就在她即将走出市集的时候,恰好遇见先前指过路的一位姑娘。
谈不上久别重逢,依然许多欢喜。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一个人出来买这么多菜?”
“啊?”
怀素纸一脸奇怪地看着那姑娘,心想今日难道不是中秋吗?
小姑娘直觉不妥,正色说道:“因为我想吃。”
如此回答,自然又是引起一阵欢笑声。
怀素纸提着两个食盒,扬起小脸,稚声问道:“那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怀素纸不说话了。
片刻后,她很认真地向那姑娘行了一礼。
……
……
“所以你为什么不喊我?”
“我还没问你喝没喝醉呢!”
“这不是不想扫您的兴致嘛。”
“江半夏,你别这样说话,我受不起。”
怀素纸深呼吸一口,强行冷静下来,别过小脸。
浮仓山上一片安静。
怀素纸用眼光余光看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很无奈。
片刻后,小姑娘提起食盒往厨房走去。
江半夏眼神顿时明亮,高兴问道:“你不生我气了?”
怀素纸懒得理她,说道:“这些送我的东西都是你花钱买的吧?”
江半夏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怀素纸心想真是笨蛋,连自己喝酒的钱都凑不出,还用这种笨办法来哄我高兴。
难道我是这么容易高兴的人吗?!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连忙绷紧五官。
“徒儿啊徒儿,今晚我们吃什么喔?”
“黄沙蚬用来熬粥,生蚝烤熟吃,螃蟹清蒸,那鱼头我还没想好……剁椒鱼头的话,厨房里没有辣椒,这也做不成,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我弄个鱼头啊?”
“忘了。”
“……以后少喝些酒。”
“好了,不说这些。”
……
……
从午后到傍晚,都不擅长做饭的师徒二人在厨房忙活个不停,终于把菜端上那张其实不怎么用的饭桌。
与江半夏相对而坐,怀素纸擦去额头的细汗,双颊泛着微微的红,笑容可亲。
小姑娘替师父放好筷子,正准备宣布晚饭开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句话。
“你有什么愿望?”
江半夏好奇地看着她。
怀素纸好生无语,说道:“这有不是我的生辰,哪有什么愿望?”
江半夏认真说道:“可今天是我捡到你的那一天。”
怀素纸微怔,看着那双难得不见醉意的眼睛,想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说道:“长命百岁吧……啊,这话是不是很不吉利?”
江半夏失笑出声:“至少对我是吉利的。”
怀素纸咬了咬下唇,望向窗外皓月,认真说道:“等到百年以后,我还想和你坐在一起看月亮,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一言为定。”
江半夏很高兴,很幸福。
山外月色正明,照着窗里的师徒。
不知何时,两人渐成一影。
……
……
后来的她们失了约,高坐元始天宫,未能并肩看月。
……
……
PS:题外话,其实我在写完这本书的时候,有想过再开一本百合的,那是一本题材在十来万字左右的短篇的都市百合,主角是一个很酷的女孩子,在某天遇到一个浑身班味的姐姐,两人从陌生到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故事,整个故事会十分的言情,腔调会淡淡的,就像是春天的雨,大概是因为完本的时候恰好就是春天?
大概就是这样咯。
好久不见的读者老爷们,中秋快乐。
还有,最后很不道德的求个月票,我发现这书月票快要破万了,就差几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