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守听见沙耶香那句掷地有声的话时,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沙耶香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轰然炸开,将全班的视线都引向他们这一角,教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背后的汗一点点渗出来,手心攥得发烫。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不只是他,连班里那些和他处得关系不错的吊儿郎当的男生们,也纷纷露出看热闹般的表情。
几个人甚至用手肘互相推搡着,忍着笑,肩膀轻轻抖动,守听见他们压低声音的窃笑声,心头一阵恼火。
啧,真是一群不靠谱的家伙。
他暗暗咬牙,却在和子老师的凝视下无法将怒气外泄。
与此同时,这句话也在骂自己。
紧接着,他无法理解沙耶香为什么要这样,是一时冲动,还是有别的理由?
但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早乙女和子那双写满疑惑与责备的眼睛。
“对”
少年的声音有些紧张,却故作镇定:
“我抄的沙耶香的作业。”
他在“沙耶香”三个字上咬得极重,像逼自己认下这份谎言。
那一刻,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原以为这个荒唐的说法会立刻被戳穿。
和子老师虽然偶尔有不靠谱的一面,但仍然有着作为教师一贯敏锐的洞察力,哪怕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无所遁形。
守已经做好了被痛骂一顿的准备。
然而,接下来的展开却让他措手不及。
和子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神从愤怒,质疑缓缓转为平静。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把作业本递回两人手中后就离开了。
疑惑的表情转移到了守的身上。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好像达成了意料之外的好结果。
他看了看沙耶香。
那蓝发女孩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来,整个人神色恍惚,眼神游离,好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守的心里却在那一瞬间灼烧起来。
背叛者。
这个词几乎是从心底里喷涌出来的。
他用一种大约能表达这种意思的眼神瞥了沙耶香一眼,目光冷而短暂,像刀锋划过她的皮肤。
沙耶香察觉到了,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唇角一动,却又因为周围其他同学的目光而迟疑了下来。
守则赌气般地移开了视线,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脚步生硬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不想听。
书椅随着他用力地坐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课桌上那叠被翻过的作业本上。
心底却一点都平静不下来。
他无法理解早乙女和子的真实想法——老师的叹息是失望?
还是说……她真的信了那套荒唐的说辞?
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般的不安在他心中盘旋。
接下来的上午时光,教室仍然被表面平静所充斥,英语课上,和子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窗外的阳光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倾洒进来。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沙耶香这边,倒是因为“死里逃生”而明显轻松了许多。
她时不时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却会在课间偷偷瞄向守的方向。
那种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每一次,都被守假装没看见。
他低头整理课本,或者干脆看向窗外,任由那视线一次次滑过自己,不给她半分回应。
有几次,沙耶香似乎想凑近解释,他也只是冷冷地转过头,用动作堵死了她的开口。
心底的那句“背叛者”,依然像一块巨石,牢牢地压在胸口。
心里不断产生着两个正在打架的天使与恶魔。
和解?怕不是在说笑吧?
等这个蓝毛笨蛋什么时候求着他要原谅再说吧。
另一方面呢:
毕竟对于沙耶香而言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家长被请喝茶什么的,确实很可怕,她会恐惧也很正常。
不行,还是好生气。
他生气地将书翻到下一页,书页被翻得哗哗响。
——————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他还是格外难熬。
“喂,守,你对那个神秘人怎么看?”
“反正是假新闻,不如当成新的都市传说好了。”
不只是鹿目圆和沙耶香早晨对于那种传说怀有兴趣,其他不少同学也在讨论着那个无惧子弹的神秘人。
对此,守也只捋了捋灰色的头发,简单地对中泽以及其他男生们回答道。
但显然他们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依旧热忱地提出着不同的假设。
先不论:
“外星人在家乡被摧毁前被父母送到地球”的那种情况又算什么?
“接下来的展开是不是还差集齐就能许下任何愿望的珠子?”
守接着他们的猜测继续说道,随后从那边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他轻笑了一声,没好气地吐槽道:
“你们是不是影视剧看多了?”
说谎是一门技艺,但相比说谎,找个借口将真相敷衍过去,显然容易得多。
时间要被拖回一天前。
“小崽子,你现在跑,我们就当没看见你。”
为首的男人对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神秘兜帽人说道,然而在他说话的空隙,那人却以普通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如同炮弹一般飞来。
原本相隔数十米的距离被瞬间缩短,当领头的壮硕男子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低下身,一发扫腿踢倒了他最近的队友。
即使光线不佳,但他还是看见兜帽人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领头的男人暗暗做好了防备。
随即,对方匆忙发力,由于还没站稳就再次发力导致重心不稳,男人勉强躲开了这一脚飞踢,而身后的防弹玻璃门却是被踢得粉碎。
“不对!这个家伙...?!”
真的是人类吗?
被这种破坏力所震慑,他急忙向后扯开几步,并从腰间掏出手枪。
虽然知道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但作为劫匪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避免将事态闹大,将准心放低了一些,瞄准了兜帽人的腿部。
正是这一瞬间的犹豫令他失去了开枪的机会,兜帽人从距离五六米远的地方轻轻一蹬,又是飞起一脚踢中他持枪的手,将他的手枪踢飞了出去,随即他感到肚子上被重重地打了一拳后,径直昏死过去。
打倒为首的男人后,兜帽人喘了口气,身后却是传来一声枪响。
‘砰’!
最初被他击倒的男人并没有失去意识,起身后,他早已顾不上结果如何,只管拔枪射击。
剧烈的火光从枪口迸发,然而他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子弹竟然在兜帽人的身体上擦出一道火花,他轻轻拍了拍被击中的左肩,毫发无伤。
这个长得像人的东西绝对不是人类!
怀着恐惧的心情,男人不顾一切地扣动扳机,兜帽人伸出惯用的右手,子弹却从指缝间穿过,尴尬中,他干脆微微侧过身体,让子弹从身侧倾斜而过,全部落了空。
“唉,果然抓子弹还是不可能啊。”
劫匪听到一声颇具少年气息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已经瘫软地坐在了地上,身边落满了一个弹夹的子弹弹壳。
在一声带着些许玩味的声音后,对方突然消失,然后身后传来运动鞋落地的‘滴嗒’一声,在颈部遭受一击手刀后,最后的男人的意识也被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