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鲨鱼王被程启和吉尔牵制的空隙,马文一把抓住克莱尔的手腕,拽着她冲向通道尽头的电梯。
克莱尔几乎是被拖着前行。
刚才被程启那一下无形的力量推倒在地,摔得不轻,此刻膝盖和手肘还隐隐作痛,紧接着就是没命般的狂奔。
两人踉跄着冲进电梯轿厢,马文迅速地按下了关门键和通往上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闭合,将外面那充满怪物怒吼的恐怖世界暂时隔绝。
当电梯开始上升的轻微失重感传来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
克莱尔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和发梢滴落,她试图说话,却只能发出破碎而急促的喘息声。
马文也靠在轿厢另一侧,警惕的目光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指示灯,担心会有东西破门而入。
电梯在局长办公室楼层打开,门外一片死寂。警察局的大火尚未蔓延至此。
办公室里的一切照旧,文件整齐地堆放在桌上,奖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马文率先迈出电梯,枪口扫过四周,检查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潜伏的威胁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克莱尔扶着电梯门框,踉跄地跟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呼吸依然急促。
突然,她弯下腰,一阵剧烈的呕吐袭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她的身体早已在连番的惊吓、奔跑和摔打中透支。
“嘿!坚持住!”马文扶住她摇晃的身体,“你还好吗?”
克莱尔虚弱地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马文环顾四周,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到局长宽大的办公椅前,小心地让她坐下。
“你得喘口气,”马文蹲下身,与她的视线平齐,“但我们不能停太久。楼下的火势不会等我们。”
他快速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翻找,拉开几个抽屉,最终在文件柜底层找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急救包。
马文利落地打开它,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克莱尔:“慢慢喝。”
接着,他撕开一包消毒湿巾,轻轻擦拭她手上已经凝固的血迹和污垢。
克莱尔小口喝着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她看着马文熟练的动作,低声说:“谢谢...我没事了。”
马文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凝重:“我们得在火势封路前找到其他出口。你能走吗?”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扶手,试图站起来:“我想应该可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焦点。
她勉强站直身体,调整了一下肩上那个略显沉重的背包背带,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坚定地说:“我们…走吧。”
马文应了一声,提起霰*弹*枪,转身准备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扫过门口那个厚重的橡木书架时,一个摆放在其中的相框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那个落了些灰尘的相框取了下来。
“怎么了?”克莱尔注意到他的停顿,轻声问道。
马文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紧锁盯着相框里的照片。
过了几秒,他才用一种带着困惑的语气说道:“在西办公室…我们遇到的那个女性怪物。我之前一直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顿了顿,将相框递给克莱尔:“现在,我明白了。”
克莱尔接过相框,照片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别墅草坪上拍摄的,照片上有三个人。
马文指着照片解释:“这个一脸得意的警察,就是警察局长——布莱恩.艾隆斯。正在和他握手的那个人,是浣熊市的市长——迈克尔.沃伦。”
他的手指最后移向站在市长身旁,一位穿着优雅连衣裙、笑容温婉的年轻女子。
“而这一位,是市长的女儿——凯瑟琳.沃伦。”
他抬起头,目光与克莱尔的眼神相遇,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凯瑟琳…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个怪物。”
克莱尔这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目光扫过局长办公室里略显凌乱的陈设,最后定格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她转向眉头紧锁的马文:“马文,你说…你们局长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内情?”
克莱尔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马文脑海中一扇紧闭的门。
他想起程启那句冰冷的话——“政府早就深入其中了”。
再联想到危机爆发初期,局长布莱恩.艾隆斯下达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命令:
将本应集中使用的重型武器和弹药故意分散藏匿在警局各个角落,美其名曰“分散风险,避免被一锅端”。
这个命令直接导致了留守警员们在对抗潮水般涌来的丧尸时火力严重不足,许多人仅仅因为弹药耗尽就被吞噬。
当时只觉得命令愚蠢透顶,现在想来,这简直就像是…故意削弱警方的抵抗能力。
马文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盯着照片上局长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一股遭背叛的怒意在他心中蔓延。
他可以肯定,局长艾隆斯绝不仅仅是失职那么简单。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承认:“我怀疑过…但我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他将相框放回书架。
“走吧。”
克莱尔闻言,却并没有跟马文走,她走到局长办公桌前,视线仔细搜寻。
很快,她发现桌子上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她伸手拉了拉,抽屉纹丝不动。
“看来得用点力气了。”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卸下背上那个沉甸甸的背包。
刚一拉开背包主拉链,克莱尔差点没忍住吐槽的欲望——这包里的东西也太多了,简直像个“四次元口袋”。
压缩食品、瓶装水、各种型号的子弹、备用枪械、奇形怪状的工具…所有东西毫无章法地塞在一起。
她实在忍不住,小声嘀咕:“那家伙是怎么做到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塞进来的…”
她耐着性子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指尖触碰到一根冰冷的金属条。她用力把它拽了出来——是一根结实的撬棍。
“哈!戈登.弗里曼?”
克莱尔掂量了一下撬棍的重量,将扁头一端塞进抽屉的缝隙里。
“也许——还是劳拉.克劳馥更适合我——”
她双手用力下压,随着木头发出嘎吱声,锁舌应声崩开。抽屉被强行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笔记本。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翻开笔记本,发现这是局长艾隆斯的私人日记,页面上是略显潦草的手写体,记录着日期和事件,都是他上任以来经历的种种。
马文走过来,凑近一起看。随着克莱尔一页页翻动,两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日记里详细记载了艾隆斯与保护伞公司之间的秘密往来,包括资金流动、特定区域封锁指令的签署,甚至还有对“特殊样本”运输的协助记录。
克莱尔抬起头,看向马文:“看来程启说的是真的。”
马文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着疑惑:“你也信他那些关于魔术和实验的鬼话?”
克莱尔一时语塞。她知道程启用一套听起来像科幻小说的说辞哄骗了马文,隐瞒了关于他们来历的真相,而她被要求对这事保密。
但这本日记,白纸黑字,证实了程启在浴室中私下告诉她的信息:保护伞公司与政府勾结一事是确凿无疑的。
她无法向马文解释这种信息上的割裂,只能避重就轻。
“你还记得我们在浴室那会儿吗?我、吉尔,还有程启,我们三个在浴室里的时候。”
马文哼了一声:“当然记得。我甚至都有点嫉妒那小子能吃这么好。”
克莱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随即正色道:“在浴室里,程启跟我提到过一些关于保护伞公司的事情。他说到了五月到七月间发生在安克雷山区的病毒泄漏事件,以及现在这场灾难的起因。”
她举起手中的日记本,指着其中几处记录:“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艾隆斯自己写下的这些时间点和事件,完全吻合程启当时告诉我的信息。”
克莱尔的手指继续在泛黄的纸页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然后是这里——威廉.柏金。”
她抬头看了马文一眼:“程启之前提到过,威廉.柏金是这场灾难的关键人物之一。看来这一点也被印证了。”
她的食指划过一段文字,上面是艾隆斯局长潦草的笔迹,记录着他对威廉.柏金的嗤之以鼻,并提到威廉的G病毒研究“只差最后一步”。
接着,克莱尔的目光被另一个名字吸引:“亚妮.柏金…这是威廉的妻子吗?”
她喃喃自语,继续翻页,在关于亚妮的记录中,艾隆斯详细列出了收受她贿赂的具体金额和日期。
再往后翻,一页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
上面写着9月10日在中央酒店,艾隆斯与市长迈克尔.沃伦、保护伞公司的生物学家纳撒尼尔.巴德,以及参议员格雷格.泰斯特的会面。
然而具体内容却是一连串露骨而低俗的色*情描写,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信息。
“这些内容…”克莱尔皱着眉头,“虽然没什么直接价值,但足以说明市长、参议员、警察局长和保护伞公司已经彻底绑在了一起。这是一个完整的利益网络。”
马文沉默地翻看记录,神色渐趋凝重。
尽管对程启的“魔术师”理论仍存疑虑,但日记中确凿的记载,却让他难以否认保护伞公司与权力阶层勾结这一指控的真实性。
警局内部的异常指令、装备的故意分散,此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