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提前让路,走路带风的嬷嬷还是挤得修女们一踉跄,犹如一堵肉墙般来到圆圈中。
“这是......”杜普莱西脸上拉下黑线。
不过就算嬷嬷近在眼前,多弥丝也没有停下动作。
反正要与隐修院辞别了,也就没必要再掖着藏着。而且露娜惹她生厌许久,也该让她吃一些教训。
于是多弥丝卯足力气,一拳打在露娜的小腹上。
“呵——啊——”银发少女眼睛圆睁,长大嘴巴,伴随着干呕般的声音往后倒退。
她的平底黑鞋在地面摩擦,带起一阵尘土,最终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胸部随喘息起伏。
“露娜小姐!”
“露娜!!”
修女们此起彼伏地惊呼,又惊又怕。
这个打杂的姑娘,真的把天资卓越的露娜小姐打倒了?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多弥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吗?
银发少女被击飞的瞬间,一股热浪也扑向多弥丝,把她卷出一段距离。这本来是为了拉开两人的,只是嬷嬷算错了时机,等风到时已经晚了。
“该死...这个死丫头。”
杜普莱西闷哼着,大步接近多弥丝,一把拎起她的领子。
刚被卷到地上,多弥丝吃了一嘴灰,灰头土脸,现在被提起来有些晕晕乎乎的。
然后嬷嬷的劲吼,一下便让她清醒了。
“你个死丫头,你知道私学魔法是什么下场吗?你这是在败坏整个隐修院的名誉,还有我的名誉!要是被政府知道了,我这个隐修院都要办不下去了!!!”
劈头盖脸一顿骂,唾沫星子都喷了一脸。
多弥丝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人家一用力就能了结她,而事实也差不多。
自己但凡挣扎一下,就会被杜普莱西的魔掌烧成灰。
尽管如此,她却并不后悔给露娜的那一击,只是觉得大仇得报的感觉很爽。
“你说说我哪亏待你了?供你吃供你喝,还不要钱......”
剩下发泄情绪的话,多弥丝没怎么听,等嬷嬷的语速换下来才低声说:
“对不起,我错了...”
这是多弥丝学会的一招,等嬷嬷发泄得差不多了,再识趣一点道个歉即可。
然而这一次,事情似乎不会这么轻易了结。
“这不是道不道歉的事。要是我就这么纵容你,隐修院今后怕是也没规矩了。”
“您要把我驱除出隐修院吗?”
“不止,”嬷嬷黑着脸说,“我会废掉你的魔力,让你今后都没法学习魔法。”
“啊?可是您没说过有这种惩罚...”
“因为以前也没人犯过这个忌。”杜普莱西说完,手上闪出火焰。
这是要干嘛?多弥丝恐惧地瞪大瞳孔,身体不住地发抖。
在杜普莱西嬷嬷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要是对方执意做什么,她只有认栽的份。
不知不觉中,多弥丝感到意识中有某些东西在流逝,脑海越来越空虚。
顿时,多弥丝明白了,那是嬷嬷在汲取她的精神力。
“不行!”少女挣扎起来。
要是精神力都被汲取完了,她这一行也算做不下去了。精神力充足是做魔法师的前提,抛开这一点,魔法师这一行根本无从谈起。
绝望之中,多弥丝眼前出现火焰,烫到嬷嬷的手。
随后少女便跌了下去,直挺挺坐在地上,火焰也随之消失。
“这就过分了,杜普莱西嬷嬷。”
尤莉丝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魔杖停在多弥丝身边。
“你...你怎么感知到的?”多弥丝扶着地面,喃喃着问少女。
“哈?发生了这么激烈的打斗,我还能不知道?”尤莉丝不悦地瞥了她一眼,“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暴露吗?怎么和人打起来,还被嬷嬷知道了?”
“她先动......。”
“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尤莉丝显得有些烦躁。
见到两女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端倪了。多弥丝的魔法,大概就是这个魔杖少女教会的。
“怎么,是你们......”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掖着藏着了。”尤莉丝叹了口气,放弃遮掩。
事实上,多弥丝还没有准备好。她是打算今晚组织语言,明天跟嬷嬷讲出事实,然后离开的。谁想却不巧碰上露娜的挑衅,让事情提前暴露了。
不过没有大碍,毕竟只是一天之隔而已。
“尤莉丝小姐,她给了你多少?让你肯背弃魔法师誓言,教导我的修女魔法?”
“零个铜板。”
而杜普莱西也没有磨嘴皮子的意思,径直说道:“那你到底为什么要教她?”
“因为这个女孩子的确需要魔法。”尤莉丝面不改色,直视嬷嬷道,“我之前亲眼见到她的空艇被厄普多斯人击中,坠毁在森林。你知道厄普多斯人想要她的命,但你还是一味让她出去。”
“这是她的职责,她没有交学费,就要用劳动来补偿,我才不管她是不是公主!”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相互凝视,气场中充满压迫感。
周围的火元素在暗涌,多弥丝的精神力能感触到。两方都在暗中较量,一旦某人出第一招,对方立刻就能施展魔法,两人都有各自的施法用具。
“别这样。”多弥丝拉了拉魔杖少女的衣角,唇色发白。
一是因为气氛紧张,二是因为刚被嬷嬷汲取了一些精神力,身体不舒服。
尤莉丝没有回应,而是继续对持,谁也不想在此认输。
良久以后,杜普莱西带着轻浅的笑意,开口道:
“你们二位,恐怕都要离开我的隐修院了。”
“当然。”尤莉丝回答,“我和多弥丝一起离开。”
私下偷教修女魔法,这件事一旦传到艾瑞尔政府耳中,尤莉丝立刻会被解职。而作为当事人的多弥丝,也绝无可能继续留在隐修院。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呢,多弥丝是打算和平分手的,没必要闹得剑拔弩张。
“收拾收拾东西,然后离开我的地方。”
杜普莱西冷眼注视着两人,然后下达了逐客令。
修女们维持着死一般的静默,默默注视这一切,直到杜普莱西伸手驱赶她们。
“起来吧,多弥丝,收拾东西。”
多弥丝仍停留在对持的氛围中,几乎没搞清状况。
“我...我们去哪?”
“去更海阔天空的地方,没有重复劳动的地方。”尤莉丝弯下腰,含着温柔的笑容,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