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被染成一片赤红,浓郁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学院上方,仿佛给世界蒙上了一层血色薄纱,格琳娜站在小树林的空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待在这里!
她用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宿舍,轻轻推开宿舍门,艾莉森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让她稍稍安心。
她迅速脱下外袍塞进衣柜深处,然后躺回床上紧闭双眼,努力调整呼吸,模仿着熟睡的姿态。
没过多久,宿舍窗外便传来了破空之声,五六个身影悬浮在半空,强大的精神力一遍遍扫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格琳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精神力的触角从自己身上掠过。
“奇怪,源头似乎就在这里,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这雾气的能量性质很奇特,高度凝聚下无比纯粹,竟没有一丝破坏性。”另一个声音带着疑惑附和。
几位高阶导师聚集在树下,争论声隐约传来。
“这简直是胡闹!”一位老导师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这已经是中等魔法的范畴了,是哪位年轻老师还是哪个高年级公子哥闲着没事玩儿吗!”
“好了,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一位声音冷静的女导师说道:“当务之急是驱散它,这里是初级部宿舍,要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这能量似乎在自然消散,我们来加速这个过程。”
随即低沉的吟唱声在夜空中回荡,数位教师联手,强大的魔力波动扫过天空,那笼罩一切的赤红之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终彻底融于深邃的夜色。
同时教师们将一些被惊动后打开窗户张望的学生劝了回去,以魔法实验事故为由打消了他们的好奇。
教师们离开了,夜色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躺在床上的格琳娜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她自己,意识到危机暂时解除,她的神经才终于放松。
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十边形弦构成的刹那,无数璀璨的光线以超越常识的角度交织,那一刻她仿佛窥见了构筑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存在,一种令人豁然开朗却又无比空荡的感觉捕获住了她,像是灵魂都要被那浩瀚的真理剥离出去。
“那就是弦的本质吗?”她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模糊地想道,“不只是魔法,似乎一切事物都由它构成……”
疲惫逐渐涌了上来,最后她整个人趴在床上,只从被子里露出一小团发梢,呼吸均匀地睡去。
第二天,学院生活照常继续。
格琳娜和艾莉森刚走出宿舍楼,不出意外,她们被堵了个正着。
伊莎贝拉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她们面前,如等待猎物许久的猎人,她身边除了那几个跟班,还多了一个陌生的男生。
那男生穿着平民校区的制服,身材结实,面容带着一丝狠厉,腰间赫然别着一把训练用的硬木木刀。
“早啊,里维尔斯同学,怀特同学。”伊莎贝拉笑容甜美,眼神却冰冷如刀:“看来昨晚没睡好吧,也是,初来乍到就惹上是非,心里肯定很不安吧?”
她特意加重了“不安”两个字。
艾莉森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将身子缩了缩,嘴唇嗫嚅着,似乎又想道歉来息事宁人。
格琳娜轻轻拉住了艾莉森的手腕,她看着伊莎贝拉:“有必要这么着急吗?伊莎贝拉同学,一天刚开始,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不痛快。”
“当然有必要。”伊莎贝拉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我得让你尽快认清现实,在这里,谁才是你们该仰望的人。”
她轻蔑地扫了艾莉森一眼,继续道:“哦,别担心,我可不会亲自动手,免得脏了我的手,还给你们留下把柄,这位平民同学会好好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的。”
艾莉森更害怕了,紧张地攥紧了格琳娜的衣角,指尖都因用力而发白。
“格琳娜,怎么办……”
格琳娜将目光转向那个平民男生,陈述道:“我在来学院之前仔细阅读过校规,校规第七章第三条明确规定:平民校区学生若对贵族校区学生造成人身伤害,无论轻重,一经核实,立即开除学籍,若经查实为主观故意伤害,视情节轻重,还将移送王国法庭面临监禁。”
那平民男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下意识地看向伊莎贝拉,手也从刀柄上微微松开。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看都没看那平民男生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工具:“你怕什么,放心好了,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我克洛维家族都会保你安然无恙,一笔足以让你全家摆脱贫民窟的金钱,一个未来踏入城防军担任军官的机会,改变人生阶层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话瞬间击溃了男生眼中最后的犹豫,对未来的渴望,对阶层跃迁的追求压倒了恐惧,他眼中的挣扎被一股狠决取代,用力点了点头,手再次紧紧按在了木刀刀柄上。
眼见冲突无法避免,格琳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来是真不想再惹麻烦,但麻烦硬要撞上来,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看向那平民男生,直接问道:“那么同学,你打算怎么教训我呢?”
伊莎贝拉抢着回答,语气带着恶毒的快意,话是对平民学生说的:“那还用想吗?当然是用你腰间的木刀,狠狠地抽在她那张故作高傲的脸上,我要看着她脸上留下耻辱的印记,让她知道,有些人是她永远得罪不起的,上吧,出了任何事,都有我伊莎贝拉·冯·克洛维担着!”
那平民男生再不犹豫,低吼一声,像是要驱散心中最后一丝怯懦,猛地抽出木刀脚下发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朝着格琳娜直冲过来!
木刀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啊!”艾莉森吓得惊叫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出于保护朋友的本能,她猛地张开双臂决绝地挡在了格琳娜身前,用自己的瘦弱的正面,迎向那呼啸而来足以打裂骨头的木刀!
格琳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彻底惊住了。“笨蛋!”她忍不住低骂一声,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她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已经在微微勾动,精神力悄然连接了空气中无形的弦,一个七边形能量结构已然在掌心构筑完成,她本打算释放浓雾借此掩护两人迅速逃离。
但艾莉森这舍身一挡,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木刀已经近在咫尺,眼看就要落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来不及使用原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