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下连,部队建制补充完整,今天各种补充的新装备也拉到了173营的驻地。
看着重型平板车上那些崭新炫酷的重装甲战车,被叫来干活的全营官兵“哇”声四起。想想自己当初在日本所用的那一堆破烂,营里的老兵们百感交集——
要是当初有这么阔绰的好东西,还不得把月都远征军赶下海啊!
为了防止被月都空袭一波带走,这个新营地布置很分散,每一处车库、油库和弹药库都有重型掩体保护,人员生活区也以连为单位分散布置,每个连又以排为单位建设独立营房,全部半地下、重型掩体化,平时也不会在同一地点集中全营官兵开会和训练,以确保不会被月都抓住机会一网打尽。
那些车辆自然有人开去各个隐蔽所,而小泽这些步兵连队就负责帮联勤BZ部队的战友们一起搬运弹药和补给品。虽然他们1连大部分是女兵,但干起活来也没有特殊豁免,所有人都在吭哧吭哧搬东西,没人敢有怨言。
不过这个过程还是出了点小岔子。有几名日本籍的女兵在出弹药库时习惯性靠左走,还边走边打闹,不小心把别人手中一箱手榴弹给撞到地上去了。
小泽见状,用日语大声呵斥:
“靠右走!你们干什么?捡起来!”
在那几名联勤士兵的死亡凝视下,这些女兵一边用日语道歉,一边将那箱手榴弹搬起来往里送。看着她们走进弹药库,一名联勤士兵小声骂了一句:
“妈的小日本。”
坏了!这句话被小泽恭役听到了!只见他放下弹药箱,大步走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普通话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说什么你?谁是小日本?有种再说一遍!?”
这个阵势弄得这名士兵有点懵,他没想到这个小日本竟然听得懂汉语,一时反应不过来。反倒是他身边的战友开始火上浇油:
“说你小日本咋了?你们连自己国家都保不住,谁稀罕你们来保卫中国啊?我们又不缺人,要你们这帮人有什么用?”
“咋了还想动手是吗?妈的小日本就是没素质,想清楚后果没有!?”
此时四周围了一群1连官兵,小泽被他们的话语激怒了,拳头一挥,用日语大吼起来:
“给我打!”
这么离谱的命令,竟然真的有人响应了,一时间现场打成一团。然而一方是男兵,一方是女兵,两边身体素质差距过大,动手的1连日本籍官兵只一瞬间就被全部撂倒,只剩小泽恭役和佐藤沙耶在那以一当十。
“她妈的有病是不是?老子来帮忙,你敢打我们!?”
“打死你个小日本!”
吃了亏场子一定要找回来,受两人鼓舞,倒地的女兵们立刻爬起来,仗着人多继续围殴这几名联勤士兵。周围没动手的都惊呆了,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生怕被卷进去,到时候在纠察那边说不清楚。
“住手!别打了!”
闻讯赶来的伊吹萃香失声尖叫起来。虽然对于鬼族来说,这样的场面符合自己的种族性格,但她毕竟在人类社会待过,知道有些架是万万不能打的,所以立刻冲上去拉架。
然而好死不死,没等她发动能力,不知哪个人一拳挥在她鼻子上,疼得她捂住脸颊满地打滚。虽然不会让她受伤,但她不如星熊勇仪那么耐打,鼻子挨了这么一拳,能让她疼好久。
而远处看见这一幕的咲夜顿时火起,不顾美铃劝阻,全速冲了过来。可惜她的结局就更惨了。虽然她人不矮,但她是所有女兵中体重最轻的,没等她挥拳,她的肚子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然后,她就这么直直飞了出去,骨碌碌滚了好远,直到撞上行道树才停下来,吓得其他人连忙围过去查看情况。
“咲夜!”
眼看自己的心头肉被打了,美铃也按捺不住冲了过去。刚一加入斗殴,双方形势就发生了逆转,只见她一通行云流水的大连招,将对方全部放倒在地。这些联勤士兵还不服输,起身就要继续动手,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人都控制住——
“都说了别打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伊吹萃香撑起身体,伸出右臂发动能力,用凝固的空气将斗殴双方分隔开来。就在此时,有人高喊道:
“纠察来了!”
看见四面八方杀过来的几车白头盔,参与斗殴的双方官兵大惊失色,可惜已经跑不了了。军衔最高的那名纠察举着棍子,厉声呵斥道:
“干什么你们!造反是吧,在军营里打群架!?”
“谁带头的!?给我站出来!”
这名纠察扫视一圈鼻青脸肿的斗殴者,看见那名高个军官的领章,差点怀疑自己看走眼——
“你……你她妈的连长带头打群架?”
小泽恭役还在气头上,不想回他话,当然这名纠察也没指望这人能回答他。他回头指挥其他纠察履行职责:
“把他们拷起来!通通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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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珍惜短暂的相处时光,今天武思尧特地请假在家陪蕾蒂。此刻正是中午,他正跟蕾蒂、琪露诺愉快地吃饭,门口突然传来急促而粗暴的砰砰声。
“谁啊?”
他不满地喊了一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起身去开门。刚一打开,伊吹萃香就紧紧抱住他的腰,险些将他扑倒在地。
“干什么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武思尧抓着她的肩膀想推开她,而她却将脸埋在他身上大哭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救救小泽”。屋内两人也被这一幕弄懵了,犹豫好久才走过来,将萃香劝住。
“救救小泽?啊?什么救救小泽?你俩又闯什么祸了?”
武思尧掸了掸衣服上的泪痕,烦躁地质问道。刚抬起头,他就猛然发现萃香衣服上全是枪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你……你怎么进来的?是不是跟哨兵打起来了!?”
说完,不等她回答,他就冲到窗前眺望军营,发现旅部的警卫部队正满世界找她这个危险分子。
武思尧后来才知道,伊吹萃香一开始想走路进营区,但是哨兵不认识她,她又冲得太快,吓得他连鸣枪示警都来不及,直接朝她撸了几梭子。眼看警报响了,里面冲出来一大群拿枪的人,萃香又转头跑掉,改成从天上飞进去——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来,你跟我说说,小泽恭役又闯什么祸了?为什么要我救他?”
武思尧在沙发上坐下来,板着脸看着对面被两人簇拥着的伊吹萃香。等她哭哭啼啼地说完来龙去脉,他又被气得不轻:
“你……我说你们……”
武思尧指着伊吹萃香,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她吓得缩成一团,完全不敢看他。
就在此时,门口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瞪了萃香一眼,起身大步走去开门。
“谁啊?”
这回来的是旅政委,刚一开门,他就劈头盖脸地问道:
“173营1连连长带头打群架,跟联勤的人干起来了,这事你知道没?”
“知道,”武思尧指指身后,满脸无奈,“你看,人都来了。”
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正是监控里硬闯军营、子弹还打不死的那个人,政委伸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武思尧,质问道:
“什么情况?她怎么会在你这里?”
“还有现在旅里工作这么忙,你怎么还有闲心去休假?”
武思尧指了指蕾蒂,看着政委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多解释。他示意伊吹萃香老实呆着,然后掩上门,让政委到楼道里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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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这事你怎么看?”
在无人的楼道里,武思尧小声问政委。而他苦笑一声,无奈地说:
“怎么看?你们从日本带回来十几万日本籍官兵,而现在日本兵跟中国兵打起来了,全军都等着看我们怎么处理!”
“对,我不知道上面怎么考虑,但谁都看得出来,带这些人回来风险非常大,这大概是月都能跟我们达成共识的原因——他们想用这些外籍官兵搞乱我们!”
“不,这不难理解,我们从日本撤军,相当于彻底放弃对它的控制,如果不养着这帮人,以后想再介入就没有抓手了,那几百万日本难民也是为了干这用,”政委忧心忡忡地说,“现在这情况,已经发展成政治事件,很快中央就会知道了,但我们不能等上面指示了再行动!”
“我知道,这事处理不好,那十几万日本籍官兵军心就乱了,弄不好成为定时炸弹,冷不丁来波大的,”武思尧无奈地叹了口气,提议道,“老张,我的意见是,把事情来龙去脉分析清楚,该护护、该罚罚,谁都别偏袒!尤其不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不受待见的外来人,是用后即弃的炮灰,那样就完了!”
听到这些话,政委拍拍武思尧的胳膊,笑了起来:
“想法跟我一样,啊?打架这事可大可小,只要不犯原则错误,自家的娃该保还得保!”
说着,他一边向下走,一边严肃地叮嘱道:
“那行,你进去跟她说清楚,等会儿让她来我这——擅闯军营,看我怎么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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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了政委之后,武思尧返回屋内,蕾蒂和琪露诺齐齐从萃香身边站了起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这样看我?”
武思尧走回沙发边坐下,蕾蒂这才开口:
“思尧,萃香这个忙,你就帮一下吧……他看上的人,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只是……”
武思尧看着蕾蒂,又将目光转向萃香,只见她满脸泪痕,不敢与他对视,那表情既无助又委屈。
在她另一边,琪露诺也想开口,可惜脑子不灵嘴太笨,啥都没说出来。
“你们刚才聊啥了?”武思尧询问道。
“就……就是打架这件事,”蕾蒂替她辩解道,“思尧,小泽动手是因为对方先出言不逊,这不完全是他的错,萃香也没动手,而是去劝架……”
“再说了……这么有血性的人,你难道不喜欢吗?”
听到这句话,武思尧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确实很有血性,这样的日本人,真的不多见……但如果他的血性用错了地方,那危害也很大。”
蕾蒂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不知如何回答。武思尧看着萃香,严肃地说:
“萃香,这次这个忙我会帮,但请告诉小泽,不准再有下一次!”
“我出手帮他,自己也要承担风险,弄不好要耽误前途!1连不是没了你们就不行,如果他再有下一次,你俩就给我一起滚出部队!明白吗?”
萃香啜泣一声,带着哭腔答应。武思尧摆摆手,让蕾蒂送她出门,招呼琪露诺回来继续吃饭。
“对了,刚才那个是政委,他让你现在去找他,”武思尧拿起筷子,回头吩咐道,“下次不准没有口令擅闯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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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没有硝烟的战场,认知战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无时无刻都在进行着。
在石家庄高铁事故和成都电车自燃事故上,舆论被月都一方势力搅得天翻地覆。然而当中国官方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了月都在这两起事件中搞恐怖袭击的证据之后,原本处于劣势的中国一方立刻扳回一城,将自证陷阱甩回了月都一边。
高铁当然没问题,毕竟这么快的速度,撞上任何东西都是一场灾难;电车就更不用说,哪怕是油车,在纳米机械的破坏下,也难逃“自燃”的风险。
新闻发布会上,中国官方发布了这两起事件主谋的通缉令——铃瑚、清兰,还有鬼人正邪——这三张照片清晰地展示在世人面前,犹如复仇宣言一般。
不过在这三人眼里——至少在铃瑚和清兰眼里——这更像是荣誉证明。看到视频的两人在电脑屏幕前笑成一团,反正她们这么厉害,人类目前还没本事抓住她们。
“哎呀还是可惜了,要杀的人没杀完。”铃瑚感叹道。
她指的是侥幸生还的河城荷取,而她们锁定她行程的原因,人类一方也调查到了:
专门负责网络自动化攻防对抗的AI——长城——在社交媒体上爬取到了一段该车次乘客随手拍摄发布的短视频,上面清晰出现了站台上的车次信息,还有偶然摘了口罩喝矿泉水的河城荷取。月都一方是有荷取的个人信息的,正是这短短十几秒的视频被耀月——当然,目前人类还不知道她这个AI的存在——爬取到,才让Eagle Rabbit掌握了她的动向。
而今天,腿上打着钢钉和夹板的荷取也坐着轮椅,被八云紫亲手推着穿过隙间,来到她耗尽心血、周密建设的防护结界里。
这个结界是创造了一个平行空间,与现实世界重叠的,未经许可的人员踏入这个区域,只会在现实世界部分活动,哪怕是遭到月都轨道轰炸,也只会摧毁现实世界的地形地貌,而不会波及结界内部。
这样的结界八云紫建设了几十处,这是唯一能在月都轨道封锁网络下保存重要设施的方法——
从这一点来说,她对于人类阵营是极其重要、不可或缺的盟友。
当然,虽然是封闭空间,但这些结界也保留了对外联络的能力。为了实现这一点,八云紫颇费了一番功夫。
“我的同事们都在这里吗?”
在前往礼堂的路上,荷取回头问八云紫,而她也如实回答:
“嗯,‘启明星’计划团队都在这里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八云紫推着荷取进入礼堂。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所有人胸前都带着哀悼的黄花,默默迎接她的到来。
在这里,她被任命为新的总工程师,首长握着她的手,郑重地嘱咐道:
“河城荷取同志,希望你继承车宏路同志的遗志,继续带领大家攻坚克难,夺取最终的胜利!”
看着握在手心里的、被烈火灼烧过的保密U盘,荷取的眼眶湿润了,但她还是竭力忍住眼泪,不让它流下来。
她抬起头,对首长坚定地说:
“嗯,此仇不报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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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天气晴朗,正是天文观测的好时机,梅莉与莲子久违地忙碌起来。
然而今天的若思表现有点奇怪,回复总是慢半拍。因为网络延迟过大,莲子被她误导,丢失了好几次目标。她在手机APP里输入的观测数据也总是无法提交,甚至被卡成了错误数据。
“若思?你今天怎么了?”
负责输入数据的梅莉忍不住问道。然而若思没有回复,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杂音,连APP都卡到崩溃重启。
“若思的服务器肯定接入国际互联网,她会不会被人攻击了?”
她们猜对了,此刻若思的服务器正经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网络攻击,敌人的手段不仅限于DDoS攻击,他们还企图突破若思的防火墙、注入计算机病毒,以破坏她的核心。
“呵呵呵呵……痛苦吗?绝望吗?”在攻击持续的过程中,幕后黑手给若思发来了这样的信息,“好好珍惜这一刻吧,因为……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若思没空理会这个挑衅,而是痛苦地喊叫起来——如果她的自我防御反应能够具象化的话。
负责保卫她的中国网络空间部队也很紧张,很多换班去休息的人又被叫了回来,协助长城这个得力干将力挽狂澜。可惜敌人的攻击实在太猛烈,现在已经突破重重防线,击穿了若思的防火墙,开始篡改和破坏她的参数代码。
在长城的“咆哮”下,网络空间部队司令员下令插入量子密钥,将若思设置成读写保护状态,彻底停止她的运行。
“啧……”
眼看阴谋破产,幕后黑手转头将怒火发泄在了长城身上。可惜长城正是为了网络战而生,他比若思难啃多了。战斗间隙,他甚至抽空总结了这次网络攻击的特征和规律,给司令员呈上了好几页未来如何保护若思以及其他AI的建议。
“它们肯定还会再来,若思必须尽快重启,在此之前务必补上漏洞!”
“好,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