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扎夫特的第一道拦截线,依靠的是出其不意的决断和残存舰队凝聚起来的最后一股锐气。
而第二道拦截线,则完全是由奥托驾驶的高达,以绝对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的裂口。
这道防线由数艘扎夫特突击艇和两个金恩中队构成,它们利用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作为天然掩体,组成了交叉火力网。
M59型瓦尔鲁斯改特火重粒子炮,发射的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断从岩石的阴影中喷射而出,试图阻挡这支亡命奔逃的钢铁洪流。
“不要减速!跟我来!”
奥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冷冽如冰。
他没有选择绕行,而是将高达的传感器聚焦到极限,精神感知如同涟漪般扩散出去,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火力点的位置和射击间隙。
高达如同一位在枪林弹雨中漫步的白色死神,机体以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微小幅度震颤、偏转、急停、骤进,完美地规避着来自不同角度的攻击。
它时而紧贴着一块巨大战舰残骸的表面掠过,利用其遮挡来自一侧的炮火;时而在密集的光束缝隙中做出迅如鬼魅的Z字机动,身后留下的只有敌人徒劳的弹幕。
他手中的光束步枪几乎没有停歇。
“咻!”一道精准的玫红色光束射出,穿透了残骸的缝隙,将一架刚刚露头准备发射导弹的金恩驾驶舱瞬间汽化。
“咻!咻!”又是两连发,分别点爆了一艘突击艇的引擎舱和一架试图从高处俯冲偷袭的金恩。
他的攻击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一个敌方单位的湮灭。
他就这样以一机之力,在前方为舰队开辟出一条由爆炸和残骸铺就的狭窄通道。
残存的联合军战舰紧随其后,竭尽全力用副炮清理着高达无暇顾及的死角,庞大的舰体在残骸带中艰难地穿梭,不时有躲闪不及的轻型舰艇被光束击中,化作新的宇宙尘埃。
冲破残骸带,眼前豁然开朗,但所有人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最后一道拦截线,也是最为坚实的一道,横亘在前。
这里已经几乎没有掩体,只有冰冷的宇宙和严阵以待的敌人。
一支完整的扎夫特分舰队作为核心,三艘劳拉西级战舰呈品字形排列,舰炮充能的光芒预示着毁灭性的齐射。
环绕在它们周围的,是超过三十架金恩,它们组成了密集的防御阵型,如同环绕着蜂巢的工蜂,誓要将任何来犯之敌撕碎。
它们组成的防御网,几乎封死了通往L4宙域的每一个缝隙。
而突围舰队的身后,是扎夫特尾随的追击舰队。
而刚才的战场核心方向,已经开始闪烁起不祥的、如同极光般扭曲的能量波纹——“独眼巨人”系统的启动已经进入倒计时,毁灭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
而奥托手中光束步枪的能量指示器,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提示着能源即将耗尽。
仅凭剩余的实弹武器和近乎枯竭的舰队火力,想要突破这道防线,无异于痴人说梦。
“没有时间了……”奥托自语道。“到此为止了吗……” 一个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仿佛能听到身后残存舰船里,那些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官兵们,内心再次被绝望吞噬的声音。
他仿佛能看到,在“独眼巨人”的毁灭白光追击下,他们就会与眼前这片扎夫特的拦截部队一同毁灭。
“不!绝不能死在这里!” 内心深处发出不甘的咆哮。
他想起了穿越前那个平凡却温暖的家,想起了父母担忧而又充满期盼的面容。“我还要……回家!”
这股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欲,混合着对故乡的思念,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从未如此刻般渴望力量,渴望活下去!
就在这时,他贴身佩戴的那枚一直微凉、用于镇压亡魂低语的黑色T形吊坠,突然变得滚烫!
“!?”
未等奥托反应过来,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在他与吊坠之间产生。
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倾泻而出,不再是精细的感知和锁定,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驾驶舱,并与元祖高达的框架产生了深层次的链接!
在他的主观视野中,整个驾驶舱被一种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笼罩。
这光芒并非来自任何仪器,而是直接映照在他的意识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与高达的金属骨架融为了一体,每一个操纵指令都如同神经信号般瞬间传达,机体反馈而来的每一种感知都变得无比清晰和直接。
“元祖高达,将力量借给我吧!……”奥托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他猛地将高达推力推到极限,机体如同离弦之箭,竟独自一人,悍然冲向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
与此同时,扎夫特旗舰“暴风号”舰桥。
“报告!敌王牌MS,白色机体,出现异常高能量反应!”传感器操作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能量读数急剧攀升!已经……已经超过理论最大值!无法解析!”
“速度!它的速度在飙升!”另一名军官失声喊道,“三倍!至少是之前速度的三倍!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我方本阵突进!”
舰桥内一片哗然。
扎夫特指挥官,一位以冷静著称的萨拉派军官,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盯着主屏幕上那个正拖着残影、如同幻影般急速放大的白色光点。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震惊:“什么?!三倍速?!这不可能!是传感器故障吗?!”
“传感器确认正常!目标确以超常速度接近!”
战场上,奥托没有时间去理解这身上发生的一切。
“就是现在!”
高达背后的推进器喷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蓝色光辉!
机体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以前所未有的、近乎蛮横的姿态,悍然冲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扎夫特防线!
速度带来的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许多扎夫特金恩驾驶员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锁定目标,那道白色的幻影就已经冲到了眼前!
“咻!咻!咻!咻!”
四声干净利落的点射,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四架组成第一波拦截阵型的金恩,它们的驾驶舱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先后贯穿、爆炸,连成一串凄厉的死亡烟火。
“太快了!根本瞄不……”另一架金恩的驾驶员惊恐的呼叫戛然而止。
高达在完成射击后,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近乎直角的诡异变向,轻松躲过了侧面袭来的数道炮火,在机动过程中,光束步枪再次咆哮,又是四道精准的光束射出,将另一个试图包抄的小队瞬间击溃!
八架金恩,在短短两次呼吸间全灭!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白色的死神没有停留,它将光束步枪往腰后挂架一扣,右手顺势从背部拔出了那柄更加炽热、更加凝实的光束军刀!
绿色的粒子在高速运动中拉出长长的光尾。
在三倍速的加持下,高达如同鬼魅般切入金恩群中。
一道绿色的弧光闪过,一架刚刚举起重突击机枪的金恩被拦腰斩断!
反向回旋,军刀顺势上撩,另一架金恩从肩部到腰部被斜斜劈开!
高达的动作流畅得令人窒息,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一架敌机的陨落,扎夫特精英驾驶员们赖以自豪的反应速度和机动性,在这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瞬间砍爆两架金恩后,高达右手再次抬起光束步枪,根本无需瞄准,完全凭借本能和超高速的感知,接连点射!
“咻!咻!咻!咻!……”
六发赤红般的光束,以惊人的速度射出。其中两发,精准地钻入了两艘劳拉西级战舰的舰桥,将其瞬间化为熔炉。
另外四发,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将试图靠近护卫的四架金恩凌空打爆!
从开始冲锋到现在,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十秒。
扎夫特严密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超过半数的MS和两艘战舰已被摧毁!
最后一艘劳拉西级战舰的舰长,看着屏幕上那道如同魔神般、正将又一个金恩小队用光束剑撕碎的白色身影,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拦住它!所有火力,拦住它!”
但为时已晚。
高达将光束军刀收回,取下了背部挂载的超级火箭筒。它甚至没有减速,在高速冲锋中,对着那艘试图转向规避的最后战舰,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轰——!”
重型火箭弹拖着死亡尾迹,如同宿命般直接命中了战舰的引擎部。
剧烈的爆炸从内部撕裂了舰体,将这最后的屏障也送入了毁灭的深渊。
此刻,战场上残余的扎夫特金恩已经不足十架,它们彻底失去了战意,陷入了混乱。
奥托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驾驶着高达,在身后残存莫比乌斯部队的策应下,如同虎入羊群,光束步枪与光束军刀交替使用,精准而高效地,歼灭剩余的金恩部队。
(剩余扎夫特金恩部队内部通讯频道)
“…‘旗舰’信号消失!重复,‘旗舰’沉没!”
“…第四、第七小队全灭!我们失去联系!”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它的速度…它的动作…根本捕捉不到!”
耳机里充斥着杂乱而惊恐的呼叫,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阿斯朗·塞拉斯的神经。
他死死握着金恩的操纵杆,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目光透过监控屏,绝望地凝视着远方那片正在上演单方面屠杀的空域。
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传说中收割灵魂的死神,在宇宙中描绘着一幅残酷到极致的画卷。
光束每一次闪烁,都必然有一架友军的金恩化为绚烂而短暂的烟花。
光束军刀每一次挥动,都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将扎夫特精英驾驶员们赖以自豪的机体连同里面的生命,轻易地一分为二。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阿斯朗的嘴唇微微颤抖,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亲眼看到整整一个小队,试图用交叉火力封锁,却被对方以超越常识的速度和精准,在瞬息间点射击破。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引以为傲的调整者基因,他日夜苦练的驾驶技术,在那架白色MS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那种速度,那种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MS战的认知范畴。
“逃……吗?” 一个念头本能地浮现。
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暂时撤退是明智的选择。
但是,能逃到哪里去?身后的退路已经被断绝。
而且,作为萨拉派的军人,作为扎夫特的精英,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不战而逃,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屠戮,看着PLANT的荣耀被如此践踏!
“不!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和最后尊严的火焰,在他胸中猛地燃起。
他看着身边仅存的八名队友,他们的通讯频道里也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恐惧。
他们是扎夫特的军人!是为了创造调整者未来而战的战士!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至少……至少要让他付出代价!至少要让他记住,扎夫特的战士,没有懦夫!”
想到这里,阿斯朗·塞拉斯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压进肺腑深处。
他打开了剩余部队的加密频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有幸存人员听令!我是阿斯朗·塞拉斯!敌人只有一个!但它的存在,是对我们所有牺牲同伴的侮辱!是对PLANT的挑衅!”
他顿了顿,几乎是吼了出来:
“为了死去的战友!为了PLANT的荣耀!跟我上!就算是用牙齿咬,也要从那怪物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让他见识一下,扎夫特红衣的骨气!”
没有豪言壮语的回应,频道里只有八声沉重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吐出的“是!”。那是默契,是认同,是同样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咆哮。
阿斯朗·塞拉斯猛地将推力杆推到底,金恩的引擎发出悲鸣般的轰鸣。
他不再去看战术面板上敌我悬殊的数据,不再去思考生存的可能。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架如同魔神般的白色MS。
他带领着最后的八机,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又如同冲向风车的唐吉坷德,带着一往无前的悲壮,朝着那注定无法战胜的敌人,发起了扎夫特军旗下,最后一次、也是最绝望的冲锋。
“妈妈……对不起……我可能……回不去了……”
“但是,我……没有给扎夫特蒙羞!”
剩余八架金恩在绝望之中,从不同方向朝着高达包抄过来,76mm重突击机枪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MA。
奥托的精神在高度集中下,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在他的感知中,敌方机体的运动轨迹、武器射角、甚至下一刻的机动倾向,都化作了清晰的预判线路。
高达在他的操控下,做出了超越常规的机动。
它并非直线前进,而是以一种忽快忽慢、轨迹莫测的“幽灵步”逼近。
在进入有效射程的瞬间,光束步枪再次咆哮。
“咻!咻!咻!咻!”
四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急促点射!
四架冲在最前面的金恩,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规避动作,它们的驾驶舱或是头部探测器便在精准的光束打击下轰然爆炸!
如同一场短暂而残酷的烟火表演。
剩下的四架金恩驾驶员被这骇人的射击技术惊呆了,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疑。
奥托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高达头部的 60mm火神炮如同死神的梳子,短暂扫射,虽然无法击穿重装甲,却成功干扰了他们的视线和平衡。
紧接着,光束步枪再次点射,又是两团火球无声绽开。
最后两架金恩终于意识到恐惧,试图转向逃离,但高达如影随形,一枪一个,将它们在绝望中化作宇宙尘埃。
一分钟后。
宇宙恢复了寂静。
最后一点抵抗的火光也熄灭了。
通往L4的航道上,只剩下漂浮的扎夫特军残骸,以及那道傲然屹立的白色身影。
全歼,无一生还。
奥托坐在被绿光笼罩的驾驶舱内,剧烈地喘息着,那股汹涌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强烈的虚弱感随之袭来。
他看了一眼恢复正常的能量指示器和不再发烫的T型吊坠,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思索。
他没有时间深究,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心中的波澜,接通了舰队通讯,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
“障碍已清除,全舰队,“调整航向,目标L4,东亚共和国所属资源卫星——‘新星’。”
就在他们刚刚越过最后一道拦截线上的残骸时,将扎夫特的追击舰队甩在身后的那一刻——
遥远的后方,那片他们刚刚浴血奋战的宙域,无声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爆炸的光芒,而是一种更为恐怖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被撕裂的纯白之光。
光芒迅速扩张,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球体,所过之处,无论是扎夫特的舰船、MS,还是漂浮的残骸,甚至是小行星,都在瞬间被分解、气化,仿佛从未存在过。
“独眼巨人”……启动了。
光芒映照在每一艘幸存的联合军战舰舷窗上,映照在每一位劫后余生的官兵苍白而惊恐的脸上。
他们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和深入骨髓的战栗。他们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奥托驾驶着高达,悬浮在舰队的前方,默默注视着那片毁灭之地。
白色的机体在远方殉爆的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而冰冷。
“不要停下!”他平静的声音通过舰队广播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全舰队,保持警戒,继续前进。”
第三舰队的残部,在这位展现出神迹般力量的“白色恶魔”引领下,承载着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驶向了希望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