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河”东岸的一处小山包上,渡河部队的两名指挥官斯托克豪森上校和施密特上校手握望远镜,装摸做样的盯着对岸,其实在这种光线条件下,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两位指挥官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发起进攻了。要是再拖下去的话,天就该亮了。一想起敌人那精准炮击,他们就后背发凉,所以摸黑进攻就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在夜间,敌人的炮兵很难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德军的无线电普及率极高,通讯能力极强,这也是他们能战无不胜的原因之一。
载着出击命令的无线电波传遍了德军阵地,无数扛着过河器材的德军士兵从树林中跑了出来。他们都尽量保持安静,生怕招来炮火打击。
不过这次进攻他们得到了炮火支援。数门重炮就藏在树林之中,随时准备炮轰河对岸。这些火炮给进攻部队增加了不少信心。
整整十个五百人级别的突击群互相距离数公里远齐头并进,据他们所知,河对岸的法军已经自发的崩溃了,现在只有一支千人级别的残兵在坚守着。只要一个突击群冲过“马斯河”,就能建立坚固的桥头堡,这场渡河战役就相当于赢了。
然而,远处传来的犹如奔雷一般滚滚作响的炮声,却打破了德军士兵心中的侥幸。看来,就算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对岸的守军还是发现了他们。
然而就在士兵们卧倒避炮的时候,呼啸的炮弹飞过了他们的头顶直奔他们身后的树林而去。
炮弹落到了树林里,引起了剧烈的爆炸。通天的火光冲树林中腾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该死……”一名德军步兵咒骂道:“他们干掉了我们的炮火支援。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炮兵阵地在哪里的,简直见鬼了!”
“赶快跑……”一名战友把他拽了起来:“他们既然能够打击后方的炮兵战地,就能把我们全炸飞……”
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第二轮炮击声就随之响起。数秒后,105毫米炮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劈头盖脸的砸到了步兵的头上
火雨风暴肆虐,冲锋区域忽明忽暗,时被炸得通明,时被浓烟吞没,人类肢体的残片与装备的碎片在气浪中飞舞
绝境中士兵们迅速化整为零,各自寻找掩体。有士兵钻进路边小洞,有的躲在巨石之后。可惜这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因为落下的炮弹太密集了,火焰与气浪组成的地狱让他们无路可逃。
很快炮击结束了,还活着的士兵被这般惨烈景象吓住了,他们开始默默思考死亡。
在经历毁灭性炮击后,战场上到处都是成堆的尸体,从河边一直蔓延至通往高地的山路,甚至延伸进山洞深处。
伤员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包扎妥当,有的正接受急救,有的还在血淋淋的伤口中挣扎。散落的深红和焦黑绷带裸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鲜血淋漓,有的被火药灼伤焦黑龟裂,充分展现了炮击对血肉之躯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不过炮声并没有停下,敌人显然是转移了炮火了,现在正在被炸的支离破碎的应该是附近的友军吧。由于突击群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远,他们也不知道遭殃的是谁。
还活着的军官立刻开始了动员,他们从死人堆里拽出了几个还能动弹的幸运儿,把他们组织了起来。由于皮划艇全完了,他们只能找了几块木板当做浮水物,就一头跳进了“马斯河”里。
幸好“马斯河”的水流极其平缓,而起宽度有限,浮水而过还是勉强可以的。要是换上一条大江大河,他们这么干无异于自杀。
——
“马斯河”西岸,法军临时营地中,杨凡正冲着一个电话听筒怒吼着。他命令一个分出去的炮兵阵地射击一支德军的突击群,然而那帮家伙的炮术水平简直不堪入目,打了几次都没中,枉费他提供的精确坐标了。
警告对方再打飞炮弹就枪毙之后,杨凡挂上了电话。现在的战况不容乐观,他虽然发挥了自己的炮兵优势,击毁了敌人的火炮,然后由轰击了敌人的突击群,可惜敌人的兵力归于分散,根本无法做到一网打尽。这大概是因为己方的兵力太少造成的吧。
要是杨凡手中的兵力不输于对方的话,完全可以用遗留在“马斯河”西岸的二百多们火炮超度对岸的德军。
一想到用不了多久,德军就会度过“马斯河”,他就头痛不已。
虽然大量的德军士兵已经在枪林弹雨中成了为土地的一部分。但是看这架势,至少还有上千人能够渡河成功,就凭他手上这些残兵败将,哪里是人家这样的百战精锐的对手。
“杨……”壮汉让·杜邦跑了进来:“你邀请的朋友们来了。”
“是吗!”杨凡眼睛一亮,赶紧跟着让跑了出去。
担任他左膀右臂的保罗上尉已经带着一些炮兵去了其他炮兵阵地了,现在给他跑腿的就换成了这个坦克驾驶员了。
几辆载满了士兵的卡车开进了对杨凡当做大本营的这处碉堡群里。卡车停好后,为首的一辆里跳出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的肩膀上佩戴着少校的军衔。
“欢迎!”杨凡大声的说:“我是杨凡,此处的指挥官。”
然后向对方敬了个军礼,这些来自“147要塞步兵团”的汉子都是保家卫国的良家子。
那少校也满脸微笑的回了一个礼:“我是‘147要塞步兵团’2营营长卡里布少校。”
二人有好的握了握手,这代表他们都承认得方是值得并肩作战的盟友。
“我们的团长弗朗索瓦·皮诺中校向您问好,中士先生,他很钦佩您的炮兵战术。”卡里布少校恭维道。
“你们‘147要塞步兵团’也是英雄部队,其他人都跑了,就你们没跑。”杨凡回敬道。
卡里布少校尴尬的笑了:“我们都是本地人,我们无处可逃。再说了,人家逃跑的时候也没叫我们。”
这回两个人都笑了,只不过挂在他们脸上的笑容是苦笑而已。那群临阵脱逃的胆小鬼比敌人造成的破坏还要大。和这样的人站在同一个阵营才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