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我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切换着电视频道。忽然,一则本地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
"昨日九点,在C市天美广场的招标会上,飞扬公司成功中标。据悉,飞扬公司虽成立不久,却在此次竞标中展现出惊人的魄力与实力,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必将成为C市商界一颗耀眼的新星。"
"更令人惊讶的是,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这家公司的总经理竟是一位年仅二十六岁的青年才俊,让不少商界前辈都感叹后生可畏。"
"最有趣的是,当记者询问他中标后的感受时,他笑着回答:'请各位高抬贵手,我还得赶着去跟女朋友求婚呢。'如此率真的回应实属罕见。但正是这样一位优秀又富有责任心的领导者,让我们不难理解为何飞扬公司能在短时间内脱颖而出。"
"在此,我们也祝福那位幸运的女士,能拥有这样一位优秀的伴侣实属难得。祝愿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陈飞!苏慧!原来是你们这对狗男女!
看着电视屏幕上陈飞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紧握的遥控器发出"咯咯"的声响。
是你们害得这个女孩家破人亡,夺走了她的一切,如今却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荣华富贵?午夜梦回时,你们就不会被噩梦惊醒吗?
多日来刻意压抑的痛苦在这一刻如洪水决堤。女孩父母惨死的画面,那些血淋淋的场景,仿佛时光倒流般在我眼前重现。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女孩声嘶力竭的哭求与呐喊......这一切如此真实,仿佛就是我亲身经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心脏。
看着屏幕上陈飞那迫不及待要去求婚的笑脸,我只为那个可怜的女孩感到深深的讽刺与刺痛。
你这个渣男!在你忙着迎娶新欢的时候,可曾还有一刻想起过那个被你抛弃的女孩?想起你们尚未出世的孩子?不,你当然不会。如果你还有半点良心,当初逼她签离婚协议时,就不会狠心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一刻,一个强烈的声音在我心中轰然作响:"杀父之仇,夺产之恨,我一定要让你们加倍偿还!陈飞,苏慧,我要替那个可怜的女孩讨回公道,也要为现在的自己报仇雪恨!"
"可馨,你这是怎么了?坐月子期间可不能掉眼泪啊。"王欣兰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这一定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
我慌忙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泪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阿姨,我没事,就是这电视节目太感人了。"
"电视感人?"王欣兰疑惑地看向电视屏幕。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看的是新闻节目,这个借口简直蠢透了!正当我尴尬地想要解释时,盛世予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小姐真是多愁善感,连看个商业新闻都能掉眼泪。"
他的话语让我一时语塞,尴尬得无地自容。
......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盛世予意外地没有回来。我难得落了个清静,不用再费心应付他那些花样百出的"吃豆腐"借口。
晚饭后,墨雨突然到访。他神神秘秘地拿着一个文件袋,看我的眼神复杂难辨,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我莫名其妙地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借口透气去了庭院里的花园。
这个墨雨,我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虽然他是救了我们母子的恩人,但自从上次他建议盛世予用我的母乳治疗眼疾后,我每次见到他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再被他那些离奇的想法"毒害"!
时值初夏,园中的玫瑰开得正盛,在夜色中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清香。我仰望着满天繁星,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常对我说的话:"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守护着地上的家人。"
明知这只是大人哄小孩的童话,此刻的我却宁愿相信这是真的。我不知道那个真正的"我"现在怎么样了,是成了植物人,还是已经不在人世。否则,我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变成这个女孩。
"爸,妈,我好想你们......小时候你们总说,有我在的家才温暖。可现在我不在了,你们的家还温暖吗?是不是还在傻傻地等着我回来?"
我低声呢喃着,又仰起头对着星空哽咽道:"爸,妈,你们的外孙平安出生了,是个男孩。说来讽刺,救了我们母子的,竟是我们的'债主'。我给宝宝取名盛世兮,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那些害死你们的凶手,我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一定会替你们讨回公道!"
"谁说你没有家了?"身后突然响起盛世予那熟悉的淡漠嗓音。我慌忙低头擦干眼泪,转过身强装镇定:"色大叔,你怎么回来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是他的家,他回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挑眉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又冷了几分。我心知说错了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静待他的责备。
皮鞋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渐近,随着他的靠近,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我。
"温可馨,父母在的地方是你停靠的港湾,但有你丈夫在的地方,才是你真正的家。"
"丈夫?"我苦笑一声,"多么讽刺啊。"这句话无意中触动了心中的伤疤,身体本能地微微颤抖起来。
"就那个渣男?你就这点出息?"
凉薄的话语在头顶响起,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古龙水香气将我包围。
抬起头,发现他已经将那件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披在了我的肩上。
"盛先生?"我下意识地想要取下西装,双手却被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
我一怔,他却趁机收紧手指,修长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我的手背。
"刚出月子,别着凉。"他压低嗓音说道。
虽然语气依旧清冷,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关切。我抬起头,在朦胧的夜色中,他英俊的侧脸在星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眸,此刻竟闪烁着令人沉溺的温柔。
我不得不承认,我开始"喜欢"上这种被高大成熟男性保护的感觉,这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知不觉间,他的脸庞在我的瞳孔中逐渐放大,再放大......
"盛先生,对不起,我想......宝宝该喝奶了。"
在他的唇即将落下之际,我猛地推开他,慌乱地想要逃回屋内。
然而一只手却被他牢牢抓住:"喝奶?嗯,的确很——久——没——喝——奶——了。"他像是磨着牙般,一字一顿地说道。
轰!
这句话的效果不亚于一道惊雷,炸得我面红耳赤。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找什么借口不好,偏偏要说喂奶!
"你......流氓!"我羞愤地瞪了他一眼。他却轻笑一声,松开了我的手。我不敢再多停留,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奔回屋。
我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一次次地告诫自己要远离这个男人,却总在关键时刻情不自禁。如果说之前还能说是他在调戏我,那刚才在花园里呢?
我无法欺骗自己——当他靠近时,我的心确实在悸动;当他即将吻上我时,我竟然在期待。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是如此陌生又如此真实......
一口气跑上二楼,我躲在楼梯口偷偷向下张望,确认他没有跟上来后,才背靠着墙壁,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喘气。
天啊......我好像,真的开始喜欢上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