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乡挎着行李袋,茫然地穿过相反方向人群。在MAT队水下基地内待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此刻漫步在东京的阳光下,乡感到种自由和如释重负的松懈。
他往坂田汽车修理厂方向走着,心里思考着该如何跟坂田、秋子和次郎解释自己离开MAT队一事。
在路过一家服装店时,乡停下了脚步,这是秋子工作的地点,站在门口,他看到秋子正在给客人量体。
“肩宽三十四。”秋子对客人说道。
“哦哦。”
客人转了个身,秋子继续拿着布尺给客人量体,感觉到有异样的目光,秋子往店门口方向望去,看到自家男友出现在自己工作的地方,秋子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被女友发现,乡受惊又慌乱,快速离开了服装店门口。
“老板娘,拜托了……”
“哦,去吧……”
得到老板娘的应允后,秋子将皮尺交到同事手上,拿起包包离开了服装店,沿着乡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乡在街边的拐角处等着秋子,待她追上来后两人一同走在通往坂田汽车修理厂的路上。
“我被MAT队给辞了……”乡开口道,想了半天不知道该用哪种合适的说辞,他最后还是简单直白的说了。
“……”听到男友的话,秋子笑容逐渐收敛起来,她低下来,好一会才回道:“是嘛……”
“嗯。”乡闷哼一声,“秋子……你不会失望吧?”
想到自己决定要去MAT队试训的那天,秋子一直担忧自己能不能适应的表现,乡心里多少过意不去。
秋子“嗯”了一声:“有点失望。”
她抬起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但又有点高兴。因为乡君你又回来了……”说完,秋子倚靠在乡的肩膀。
看着女友脸上的笑容,乡嘴角微微上扬,有秋子在,被MAT队劝退的阴霾消散了。
回到坂田汽车修理厂,坂田健正站在一辆白色汽车的引擎盖前检查中,秋子小跑了上去。
“哥哥~”
坂田健抬起头,乡站在自己面前。
“呃……你好……”他干巴巴地开口道。
时隔两个月又回到这里,乡不知该如何对坂田健说明自己被MAT队劝退一事。
“队长已经联系过我了。”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乡,坂田板着面孔,语气没有丝毫因为乡回来的喜悦。
“他说让你回来,是吧?”
“是的。”乡承认道,“坂田君,我想了想,既然我回来了,那我们继续造流星二号吧,制造流星二号,一定能成功!”他把话题拐到了赛车上。
“我赞成!”一旁的秋子支持男友的话,从服装店回坂田修车厂的路上,乡一直同她聊着离开MAT队后的打算,让她对未来抱着美好的幻想。
“算了吧。”坂田健冷冷回应着,头也不抬忙着手头的活。
“哥哥……”见坂田健没有答应,秋子的语气变得埋怨起来。
“五年以前,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却在回旋下降的时候伤了腿……”她试图说服坂田健,让他继续和男友合作,然而话说到半却被坂田健的“秋子”喝声打断了。
坂田健没有说下去,转身往店内走去。
“坂田君!”
乡急忙喊道,紧跟在坂田健身后。
“怎么了?坂田君,流星二号可是你一生中的梦想。”
坂田健从口袋里掏出根香烟,点上后吐了口雾气,随后冷冷开口。
“我不想……和你一起造这车。”
“你说什么?!”乡瞪大眼睛,他难以置信这会是坂田健说出口的话,他弯下腰近乎趴到了桌子上,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至今五年了,作为一名选手,你已经太老了,我想找更年轻的人合作。”
坂田健的话让乡目瞪口呆,确认坂田健严肃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后,乡感到不可理喻。
“这是真的嘛?坂田君!”
什么叫太老了,明明自己才二十岁出头,正是赛车手的黄金年龄,眼前这位亦师亦友的兄长却说出自己太老了的话,这无疑给刚被MAT队劝退的乡秀树伤口再洒上一把盐。
“呵呵……”坂田健摘下嘴里的烟头,发出一声冷笑,斜眼瞥向乡秀树。
“你迟钝了乡君,否则,我怎么可能让你去MAT队呢!”
听罢,乡咽下嘴里的唾液,原本被加藤队长毫无道理的劝退就让他心里有不少怨气,而现在友人又说出类似过分的话语,乡心里生出了一股怒火,总感觉这两人在耍自己一样。
乡秀树脸色渐渐红温起来,憋了好半天后,用极重的语气说道:“好吧!真是见了鬼了!”
说完,乡随手拿起行李袋,越过秋子,带着怒气走出修车厂,临走前还重重摔了下门。
看着男友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秋子扭过头看着兄长,脸上一样带着怒气。
“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秋子怒骂着坂田健,拉开店门想追上乡。
“秋子!”坂田健叫住了她,秋子回过头,只见此时坂田健没有了方才的冷淡,脸上写满了愧疚和难过。
“现在,该让他单独地待一会,好好考虑考虑。”坂田健掐灭烟头,双眼盯着自家妹妹。
秋子沉默着,最后还是没有去追乡。
********************
乡秀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带着一肚子的怒火和委屈。他总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加藤队长过重的处分,坂田健的冷言冷语,像两把刀子轮番刺伤着他的自尊。
他越想越气,行走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奔跑,仿佛想将所有的烦闷都甩在身后。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河堤边,这是次郎经常和孩子们玩耍的空地。
空旷的场地上只有乡自己一个人,下午的太阳将他影子拉得很长。他疲惫地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取代。他颓然躺在了堤坝上,任由河边的风吹拂着自己。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乡喃喃自语。
是因为在MAT队的鲁莽行动吗?可自己明明是想尽快消灭怪兽。
是因为回来后就想继续造流星二号吗?可那是他和坂田君共同的梦想啊!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对自己?
是那股所谓的“奥特曼神力”导致的吗?明明给本已死去的自己新生,现在却又要剥夺自己的所有……
“我是怪兽!”
“我是神秘巨人!”
“啊啊啊啊!”
“呀呀呀呀!”
就在乡被负面情绪淹没时,一阵阵清脆的童声在他耳边响起。
乡扭过头,看到原先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挤满了一群孩童,他们正在玩“奥特曼打怪兽”的游戏。自从两个月前,奥特曼首次出现并打败了怪兽阿斯特隆后,一些敏锐的企业发现了商机,照着报纸照片上神秘又高大的巨人奥特曼形象,开发了不少玩具,神秘巨人打怪兽也成了孩子玩闹的游戏。
“我也要当神秘巨人嘛,我也要做……”一个身材羸弱的男孩喊道。
“不行,还没轮到你呢!”扮演奥特曼的强壮男孩拒绝道。
“好不好嘛……”身材羸弱的男孩哀求着。
“你太骄傲了!这神秘巨人的面具又不是你的!我也要扮演神秘巨人!”另一位男孩喊道。
“该轮到我做神秘巨人了吧!这面具是我的!”
“我也要当!”
“我也要!”
于是,几名男孩开始就奥特曼的身份互相推搡着,抢起了奥特曼面具。
看着孩子们因为谁扮演奥特曼角色而吵起来的场景,乡秀树如同被雷击中般僵住了。
这场景何等熟悉,自己不正是这样吗?
死而复生,被奥特曼赐予了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便以为拥有了特权,沉浸在“救世主情结”的自我陶醉里,将团队的纪律和战友的安危都抛在了脑后。
所谓的“热忱之心”,早已被傲慢和自负所蒙蔽。
无法变身,或许正是对自己这种心态的惩罚?
我太自满了,乡想道。
自从被奥特曼赐予力量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看做是奥特曼,然而在这之前,他只是个名叫乡秀树的普通人类,在东京生活,在坂田汽车修理厂工作,和坂田君共同努力着,梦想能造出流星号赛车并在赛场上拿到名次。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一直奋斗着,可被奥特曼赐予了神力后,自己却把这点给抛到了脑后。、
我应该踏实努力才对……
乡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自省着。
就在这时,乡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窸窣,夹杂着熟悉的大怪兽特贡咆哮声。
他立马坐起身,眉头紧皱,这股奇怪的感觉,在两个月前自己出院当天阿斯特隆作乱的时候也出现过。
乡张望着四周,孩童们依旧在玩着“奥特曼打怪兽”的游戏,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奇怪的窸窣。这道似乎在催促着自己去声音源头调查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他赶忙拿起行李袋,快速跑回到坂田汽车修理厂。
“啊!乡君!”坂田秋子坐在店门口,看到乡回来后一脸担忧拉开店门。
和上次一样,乡没有搭理秋子,打开坂田的车门开车前往声音源头。
********************
此刻,东京湾海底,特贡漂浮在水中,缓慢靠近海底输油管,它伸出脑袋,一口咬在了海底管道上面,断裂的管道喷出了大量石油。
地面上的输油管操作室内,并不知道是特贡作乱的操作员A听着响起的警报,叫来了同事操作员B。
“喂!油量下降了,赶紧去排查第一段管道。”
“是!”操作员B看到仪表上暴跌的数值,赶忙应了一声后去自己负责的区域检查。
与此同时,由于海底突然出现大量石油,导致海洋水质急性变化的反应,也被位于海底的MAT队基地捕捉到了数据。
在机器吐出分析报告后,岸田扫了一眼,立马得出了结论:“队长,或许这是由于……”
“怪兽在搞破坏。”加藤队长就着岸田的话说下去。
“队长!怪兽还负着伤,怎么可能会搞破坏。”岸田并不认同加藤队长的说辞。
“别说了,岸田、上野,进行侦查!”加藤队长没有解释,直接对身边的两名队员下达了命令。
“是!”不认同归不认同,岸田还是听从加藤队长的命令。
东京湾上空,岸田和上野驾驶着爱罗二号,输油管道断裂后喷出的石油已经大量浮在了海面上。
看到这样的场景,岸田拉下对讲机:“我是岸田,我现在在川崎,我发现海面上现在有很多很多的石油。”
“明白!继续侦查!”对讲机另头响起百合子的声音。
“明白!”岸田关上对讲机,继续驾驶着爱罗二号在东京湾上空盘旋。
没过几分钟,东京湾海面上突然汹涌起来,一个长满了吸盘的巨大球状身影从水中浮现出来。
“啊!”上野惊讶地发出声音。
看到是特贡的身影,岸田急忙打开对讲机。
“我是岸田,怪兽出现了!”
“明白!我们马上去现场,你们阻止怪兽上岸!”对岸田和上野下令后加藤队长挂断了通讯。
“队长!我也去!”站在加藤队长身后,仍旧包扎着绷带的南主动请缨。
“你留下!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加藤队长越过了南,拿起头盔。
“百合子,我们走。”
“是!”
“队长!队长!”任凭南怎么叫,加藤队长都没有回应,带着百合子离开了作战会议室。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南不甘地嘟囔了句“不行”。
他摘下手上的绷带,艰难地活动了下右手臂,然后拿起头盔,走出作战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