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人们陆续离开,大部分座位也都空下来时,我们几人移到一张大圆桌旁讨论事情。
安妮紧张的盯着那名冒险者,她已经彻底把他当成老师了。
而他们四人理所当然的感到局促。
但在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决定接下这个委托。
毕竟他们连这些饭菜的费用都支付不起,身无分文的在这个寒冬的王都可无法生存。
寇拉选人的理由也只是直觉,让我有些无语。
在仔细的询问之下,大致理解了他们动荡的身世。
他们几人都是难多王国的魔法师,从学院毕业之后就在一起的好同窗,但因为战乱的到来丢了工作,甚至失去了家乡。于是他们几人携带着家属与能救到的人一起逃出了那个国家。
历经两年的时间,旅途的同伴有的无法撑过长途跋涉,倒在半路,有的也已经在路上的城镇有了安定的生活。
他们四人无论如何也想看看世界上最强盛,最伟大的国家,利海亚王国的王都究竟有多美,于是一路走到这里来。
然后被从未想过的严酷寒冬击垮了。
去年冬天在军政国度过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么冷,他们大意了。
安妮两眼发光的听着冒险故事,他们基本居住在野外,用猎人的技巧结合自身的魔法捕猎,总是能获得充足的食物,不禁感叹利海亚王国的安定。
「我想让你教这孩子控制火焰的能力。」
「嗯……我会想想办法的。」
他嘴角还粘着肉碎和菜渣,让认真的表情看上去没什么说服力。
与老板交涉了半天的其中一人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他说,没有房间住。」
本来在冒险者公会中应该是客房的几间房都被老板改装成仓库了,完全没房间给冒险者们住。
但是会提供一些资金,让他们租旅馆。
我们约好在明天的早晨第三声钟响时碰面,希望他们能好好的住在旅店里,而不是蜷缩在街头。
「所以,为什么我来?」
「直觉,你来的话,事情会变好。」
无厘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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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啊呵呵……」
在王宫前广场碰面时,他们已经和昨天大相径庭了,至少看上去不像是濒死状态。
「那我们马上开始吧,试试看火苗之类的小魔法。」
「欸!我不会用!」
他们四人貌似没想过从零开始教的情况,有些呆住了。
「等一下,法术书你还带着吗,我的早就和行李一起弄丢了。」
「啊,我这里有一些残片……不对这是魔风暴的咒语,不能教这个啊。」
「火苗的咒语你还记得吗?写一下也行啊。」
「不记得了啊,谁会去记那种简单的咒语啊,好像只有两个音节?是什么来着?」
他们虽然每个人都在手上反复点起了小小的火苗,但大家都在埋头苦想那个早就被省略掉的咒语。
就像熟练了的读出来后忘记怎么拼写一样。
不过安妮并不在意,她激动的来回看着和魔术一样反复出现的火苗,十分感动。
她或许已经在幻想自己变成大魔法师的事情了。
「呃……总之你要记住,咒语是魔法的敲门砖,只要熟练记住就能释放出对应的魔法,但是也只能释放出和咒语上写的一模一样的魔法。」
安妮用力的点了点头。
后面三人慌张的翻着破旧的皮包,想找点东西出来,被指定为老师的那人给安妮讲了一些基础到我都了解的知识。
「………………」
漫长的沉默,明明还是需要穿厚棉衣的寒冬,但男子额头上却有些冒汗,他没有承受安妮闪闪发亮的眼神,而是别过头去。
「啊对了!魔法不是死板的东西,记住咒语只是第一步,我用那个雪堆给你演示一下吧!」
他指向不远处,堆在门旁边的小雪堆。
他的嘴巴紧闭,眼神锐利的盯着那个雪堆,过了大约2秒,雪堆的表面垮了一些。
看着像是自然崩塌的。
「这就是风的魔法,用轻微的力量从上往下压,可以推动松散的土块,对于站在山坡上的敌人来说非常致命,遇到袭击来的盗贼时,用这招推动地面会很多人滑倒,非常强!」
「非常强!」
安妮可能只听懂了这个。
「然后是火焰!」
他把雪堆播散开,挖出一个凹下去的雪坑,在里面垫了一些树枝,然后撒了一把火绒。
打个响指,点起一团小小的蓝色火焰,散发出微弱的光。
「你看,这就是冰与火的成功交织案例,虽然并没有火焰的温度,也很容易被熄灭,但只要用雪堆保护起来就能当做临时的光源,由于只会消耗温度作为燃料,只需要守夜时离它远一点就好了,不需要添柴也能守一整个夜晚,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对野兽也有效,只要在营地周围点一圈这个,自己缩在里面就可以了!」
他越讲越兴奋,好像在炫耀自己的魔法。
「啊!!找到了!这个,初级魔法的火球的咒语。」
「干得漂亮,来,你看看这个咒语。」
一张有些泛黄的碎纸片,上面写着我都看不懂的咒语。
「跟我念……■■■■■!■■■!■■■■■」
「■■■?」
完全不是通用语的念法,发音也不同。
「这是我们教授用的魔术语言,不知道利海亚有没有……但只要念出这个,就能学会火球术。」
「■■■■■!■■■!■■■■■」
我小声的念出咒语。
毫无动静。
果然,我还是无法使用魔法吗。
就像是得了中二病的年轻人一样,小声的测试着自己的异常实力,结果无事发生。
有些害羞,还好没人听到。
安妮虽然念的很有气势,但是发音相当不准确,正在被老师一点一点纠正。
马车驶过广场,向着王宫开去。
两名骑士一左一右,驱赶着人群。
不稳的气息在四处弥漫。
骑士用剑鞘扫倒了没能及时避让的妇人,抬头挺胸的继续着护卫任务。
数间宅邸歌舞升平,不论是白日还是黑夜都会传来谈话声与嬉闹声,穿着破烂的人们拖着破麻袋潜入贵族街后巷的情况也越来越多。
也有不少人拖着装满宴会后的残羹剩菜,身上满是瘀伤,倒在巷子里一动不动。
不过这都与我无关。
我看着安妮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跟着老师念,最后依旧念错的情景。
我只要待在这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