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面临在她眼前的有好几条路,她一旦选择,以后的路就不会再有交汇。
她找来白纸,一边磨墨,一边思考。
今天一直在想,她都没有想出过什么来。
那就只能以最残酷直接的方法来排除了。
她在纸上写下妹妹的名字。
这个名字代表在她今后的人生中,这个人的存在是否还有继续出现的必要。
只要划掉,她就不用继续在这里思考了。
她用力准备下笔,结果毛笔停留在这个名字上,却迟迟下不去手。
她对任何关于感情的事都处于迷茫状态,感情不是利益,不是数字,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谁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如何,她不想去思考感情,很多关于感情的事情她都喜欢水到渠成,或者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者糊弄一下,先逃避再说,说不定以后就稀里糊涂的明白了呢?
显然,陆婳尺现在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或者说,她极差的状态让陆含烟感觉没有继续拖的机会了。
她本来以为只是心魔作祟,只要来到仙宗陪伴妹妹除掉心魔就好了。
结果心魔就是自己。
毛笔落触纸,一笔将陆婳尺这个名字给划掉............
陆含烟整个人依靠在座椅上。
站起来。
既然这么做了,她决定狠心到底,断了妹妹的念想,让她不再为此心病加深。
嗯,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她站起来后又坐下了。
没一会儿,
抛弃一切杂念站起来,转身看向妹妹。
陆婳尺也在看她。
欲要张嘴,又转身坐下。
随后陆含烟烦躁的把桌面上的纸拿起来,看到上面写着陆婳尺的名字,被自己划掉的笔记。
接着揉做一团,要往窗外丢去,只要看不到就行了吧,说不出口的话可以以行动来证明,她妹妹陆婳尺是个聪明人,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用力的手却是在最后轻轻抛在桌子上。
纸团滚了滚,桌子上掉下来。
安静片刻,陆含烟又把纸团捡起来,把它打开。
看纸上被自己划掉的名字。
接着从中间撕开,又不断重复这个动作,直至稀巴烂。
最后拿起稀碎的纸张,触火烛烧尽。
陆含烟再找来一张纸,刚想写下陆婳尺的名字,最后索性把毛笔随意的丢在桌上,墨水溅的衣服上和脸上都有黑点。
静默许久。
“我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了。”
陆含烟自言自语。
放弃再来一遍。
既然选择划掉又放弃,那自己希望的答案肯定不是这个。
至少,她确定,她不能接受现在,乃至未来,陆婳尺变成回忆变成过去的事实。
“婳尺。”
陆含烟不敢转身去看妹妹那张脸。
“姐姐。”
陆婳尺站起来,还未听到答案,她已经紧张的有些头晕脑胀,她不敢听,站起来的身子颤颤巍巍,眼角不受控制的有泪珠落下来,她没哭,也没怕,就是不受控制,好似全身瘫痪。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不是拒绝你,我们的关系也不需要那么复杂,我可以非常确定的告诉你,我同意你的选择,我可以接受,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模糊。”
陆含烟感觉到有妹妹走到自己身后,颤抖的手扶着椅子。
“嗯。”
没有那种见到她时敞开心扉的喜悦,声音很轻很轻。
没有在得到允许后像是获得喜爱之物那样抱在怀里喜不自尽,她非常小心,静静聆听。
陆婳尺晓得,姐姐肯定还有话没有说完。
通常姐姐都不会给自己模糊的答案,她肯定会先把答案告诉自己,再说接下来的话。
“你不能跟我一起走。”陆含烟吐出一口气:“但是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我不能像故事里那样,事情也不会像故事里那样发展,感情就是一切,感情就可以解决一切困难,你得有实力,你得专心,修仙这件事不能停,我们还得慢慢来,你也不能随心所欲,你得学会控心。”
“嗯。”
“坐下。”
陆含烟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与自己并列。
陆婳尺坐下后,姐姐主动拉住自己的手,手很暖。
姐姐也在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极为纯粹,清明理智。
“不要怪我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我们并非初次结实,不需要情话来磨合关系,促进彼此,你如何想的我不知道,你若是觉得不对,你可以说出来。”
陆婳尺摇摇头。
姐姐抬起另外一只手,为自己擦去泪水。
动作小心而呵护,似乎有不同,似乎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
一直以来,她们都是如此。
“我既然答应你,我就得负起责任,就得考虑未来,得做打算,得去思考未来可能会出现的事情,无论我防备的事情会不会发生,至少实力不能落下,我不希望悲剧发生,无论是何种事情,只要有实力就不会错,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
陆婳尺低下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在她的视野里,只有姐姐紧紧握着自己手的画面。
“姐姐你愿意留下来陪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向来话少,有事都憋在心里,受不了深宫勾心斗角,自是要在别处弥补,你只有变强了才可以脱离你不希望面对的一切,那时,在你眼中世界万般美丽,没有险恶,只有祥和光明,只有你站在强者行列才能感受世间善意。”
“是,我知道了。”
陆婳尺很听话,乖巧的点头。
“其实我这心中也有事情藏着,可以告诉你我的担忧。”陆含烟抚摸着她的掌心,一点点耐心的对她说道:“我如今说这话可能有些过分,也可能是不孝,这不是怀疑,只是我察觉的事情,事实如何都不需要去查询真仙,我也不会有所改变。”
“不孝?”
陆婳尺隐隐觉得姐姐这个话题可能会偏离的很远。
“你也知,曾经长姐最受宠爱,可是后来变成了我,大家都觉得长姐可惜,命不好,时也命也,我倒是觉得这可能是避人耳目,将长姐藏于安全之地免受波及,你可见过谁有她自由,便是我都不能,现在父皇还常常让我归家,提及婚事。
我见过父皇如何对待长姐冷漠,也见过长姐如何触摸虎须而不受怒,更见过父皇对长姐不理不叹,也见过父皇站在长姐棺前久久不语,那绝不是你和其他兄弟姐妹能受到的情感............
这话从我口中说出来是不对,事实如何与我无关,我受多年宠爱,我自是尊敬父皇,但该注意到点不是这里,我想说的是,你我关系太近,你必然受到波及,这才是我要说的。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世人皆知我,我有些太出名了,出名的不可思议。
将来,也许会在某些利益下,我极可能成为价值颇高的筹码,在这个时候到来之前,你最起码得有自保的能力。
现在我们长大了,总有需要分别的间隔,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护得了你,情爱不是全部,你要与我在一起,隐归这条路就已经是悬崖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