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暮港一家老酒馆,两人靠窗坐下,点了一些港口美食。
包括一份烧烤云母,云鲸肉,还有一些佐餐的松软面包。
应尤莉丝的要求,面包里夹了一些烧云鲸脂。夹了云鲸脂的面包果然很香,滋滋冒着油和热气,尤莉丝一边吃,一边说道:
“云鲸脂里有很多营养,再加上量大便宜,很多水手都愿意吃。”
“是啊。”多弥丝低着头,看着镜子中的脸庞。
十二岁之前,她经常能吃到新鲜的云鲸脂,比眼前这种口味好多了。
虽然口味不同,但再次吃到童年的美味,还是让多弥丝有所惆怅。
察觉到这一点,尤莉丝轻声说:“想家了吗?”
“是。”
“没准以后能回去呢?”
“希望如此吧。”多弥丝叹了口气。
亡国后,多弥丝就没想过回多瑟的事,毕竟厄普多斯人势力不小,而她又是孤身一人。
越想越深,少女干脆不想了,埋头吃饭。
共度休息日后,尤莉丝照常工作,多弥丝也回到重复无休的劳动中。只是她在尽量抽空,到后山练习魔法。
再次休假,是在下周,两人决定那时候再去黑木岭。
与此同时,尤莉丝也在暗中为多弥丝计划那两千金币的花销。卷轴、魔药,还有一些符纸,要结合多弥丝的实际情况,才能做出最佳选择。
这一切当然不能被嬷嬷发现,否则会被逐出隐修院也说不定。
她和尤莉丝的那些往来,也只能以朋友的名义进行。
多弥丝还是在初阶三段徘徊,因为没有经历实战,所以短期内升不上去。她所掌握的,也只有[火球术],[焰之形],[身法]等一些基础法术的低阶版。
饶是如此,也比大多数修女强了。
虽然还披着全黑的袍子,但她其实能配得上浅火边的袍子。
偶尔会有修女在她面前显摆拳头那么大的火球,多弥丝每次都不禁笑出声。这么点火球,怕是只能给猪燎毛。
对方一急眼,便会抓住她的袖子问:“你笑什么!不然来比划一下!”
多弥丝只好收住笑容,连声道歉,怕打伤对方之后引来嬷嬷。
让她苦恼的,是隐修院中偏偏有那种爱出风头的女人,仗着嬷嬷偏爱就有恃无恐。据尤莉丝估计,那个女人的实力在初阶二段那样,和多弥丝打几乎毫无胜算。
但对方偏偏也爱在多弥丝面前出风头,谁让她是公主呢。
下一周的休息日,辞别茉莉后,多弥丝坐上了尤莉丝的魔杖。
“茉莉的头没事了,那孩子很有活力呢...”路上,少女讲起了茉莉的事。
和尤莉丝亲密相处了一周多,少女的心扉渐渐敞开。曾经只对茉莉开放的表达欲,渐渐也分给了尤莉丝一份,尽管这个过程她本人没察觉。
而且她也更愿意分享茉莉的事,放在一周前,她对茉莉的占有欲还会让她感到不舒服。
说着,多弥丝问到了好奇已久的问题:尤莉丝和杜普莱西打起来,谁更胜一筹?
对这个问题,尤莉丝先是沉默许久,然后缓缓叙述:“大概是五五开那样,我的实战一直没落下,段位肯定往上走了。嬷嬷很久没实战了,再加上年迈,精神力衰退,肯定滑落到了中阶中间位置。
不过硬说的话,我有把握干掉嬷嬷,我还年轻,精神力自然更强一些。”
说到这里,魔杖少女突然严肃几分,道:“记住,多弥丝,精神力是我们魔法师的根本。任何时候,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哪怕是面对更弱的敌人也一样。”
“我记住了!”
......
与此同时,黑木岭之中。
“爵士大人,我们要把这个女人送走吗?”披棕袍的男人走到白衣男子身边,沉声问道。
“扔给兄弟们,不想玩了就扔回去。”
白骑士坐在板凳上,用抹布擦着白头盔,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衣衫破烂,面朝下趴着的女人。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即便坐下,身高也与旁边那个正骑士相当。
奈姆·卡山德,出生于多瑟。父母双亡后,他为了谋求生路,独自一人来到极武团,从最底层的骑士学徒往上爬。早年的经历,让卡山德近乎冷酷无情,除了训练变强外没有其他想法。
极武团就需要这种人才,团长相当赏识这位年轻孤儿。在团长的精心培养下,十九岁的卡山德成为白骑士,而同龄人大多还是正骑士或骑士学徒。
团长,也就是那位镇魂骑士,相信卡山德这位天生骑士圣体会在三十岁之前成为铁骑士,或者高骑士。
十九岁的卡山德,已然是团长最看好的新人,称作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想成为极武团团长的左膀右臂,忠心是第一,实力只能排第二。当年是极武团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卡山德,少年也从此铁了心一生为极武团效劳。
替团长背锅斩杀雇主,暗杀团长在团中的反对派,这种事,卡山德也常做。他不在乎外界如何评价他,冷血的少年不需要名誉。
直到三年前,多瑟被厄普多斯人攻下,极武团也被波及,团长的头被厄普多斯人生生砍下。
就算是镇魂骑士,面对成百上千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也难以抵御。
少年卡山德带领团中剩余人四处躲藏,但随着厄普多斯人在此站稳脚步,可供躲藏之处越来越少。终于,忍无可忍的卡山德带领众人,劫持了一架空艇,逃出了沦陷的多瑟。
后来,空艇坏在半空,卡山德只好迫降在了艾瑞尔。
三年的流亡习惯,让这位少年不再习于寄人篱下,而且骑士兄弟们也不愿意抛下极武团的兄弟,去过岛民的苟且日子。因此,卡山德也就带领众人,来到黑木岭,占山为王。
至于这个团队还叫不叫极武团,众人不知道,只要卡山德还在他们身边就好。
叫他们流寇、强盗、山匪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兄弟们都还在一起。
等空艇修好,抢来足够多的物资,卡山德决定再去其他岛屿,过更好的日子。只要逃得够快,就没人能抓到他,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貌似也不错。
一周前,一名姿容端庄的女巫师领着二十多个艾瑞尔政府军,攻上了黑木岭。
结果显而易见,白骑士卡山德轻松斩杀数十人,虏获女巫师,然后做了他认为很自然的事。
这种事情卡山德不会太放在心上,但要是碰上机会,他也不会介意。等爽完了,再把残破的躯体扔给兄弟们榨干剩余的价值,俘虏理应如此。
“爵士大人,那女人好像是个秘修呢。”正骑士弯下身子,带着笑意问。
“只是个女人而已。”卡山德捏着抹布,擦拭白头盔的死角。
头盔除了积灰尘之外,没有任何损伤,那些政府军的刀枪甚至没能碰到他。
那些政府军的尸体,都被喂给了山中的秃鹫。作为回报,秃鹫们会在陌生人上山时予以提醒,警告他危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