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70年4月下旬,月球托勒密基地,第三舰队司令部
肃穆的授衔仪式在第三舰队司令部一间庄重的礼堂内举行。
尽管前线新败,阴云笼罩,但对于“幸存”的英雄,必要的表彰依然不可或缺,这关乎士气,也关乎背后的政治考量。
奥托·瓦尔特——或者说,林河——身着一尘不染的联合宇宙军军官常服,站立在礼堂前方。
他年轻的面庞上看不出太多喜悦,只有一片符合军人身份的、沉静的肃穆。
台上,爱德华·朗特普少将亲自宣读了由地球联合军最高统帅部签发的晋升令。
命令中,正式确认了奥托·瓦尔特的中校军衔,并授予他一项更为重要的任命:独立指挥一支特混作战分队。
这支分队包括一艘新近服役的阿卡门农级航空母舰“德尔塔”号,四艘经验丰富、经过战火考验的德雷克级护卫舰(“刺针”号也在其列,作为对他起家基础的认可),以及他原有的、将获得优先补充的莫比乌斯大队。
“……瓦尔特中校在雅金·杜维突围作战中,展现了卓越的勇气、非凡的战术指挥能力以及对联合事业的无限忠诚……”
朗特普少将的声音在礼堂中回荡,话语冠冕堂皇,但看向奥托的眼神中,除了赞赏,更有一丝深藏的审视与期待。
他亲手提拔的这把“利刃”,如今已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甚至……需要他投入更多资源去笼络和控制。
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激动与感激混杂的表情,语气铿锵:“感谢将军栽培!感谢联合军的信任!卑职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为蓝色而清净的宇宙奋战到底!”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不少军官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对其“白色恶魔”战绩的敬畏。
同日,阿卡门农级航空母舰“德尔塔”号,舰桥
“德尔塔”号庞大的身躯静静地停泊在专属泊位,崭新的深蓝色涂装在月球基地的人造光源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舰桥宽阔、崭新,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各种操控台和全息显示屏闪烁着待机的微光。
所有舰桥官兵均已各就各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凶名赫赫的新任指挥官。
奥托走到指挥席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或好奇、或紧张、或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面孔。
“诸位,”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是奥托·瓦尔特,从今天起,将担任本舰以及本特混分队的指挥官。”
他顿了顿,语气中没有盛气凌人,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坦诚:“我知道,对于我的年龄和资历,或许有人心存疑虑。
这很正常。但我相信,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时间和战绩会证明一切。”
“我无意对‘德尔塔’号原有的优秀传统和诸位的专业素养做任何不必要的改变。
我只有一个要求,也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目标——在残酷的战争中活下去,并且赢得胜利。”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在我的麾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我重视能力,更重视忠诚与团队协作。我们将一同驾驭这艘巨舰,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力量,而非躺在功劳簿上或者沦为宇宙尘埃。”
“我们的命运,从此紧密相连。”
他最后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都能为曾是‘德尔塔’号的一员,为曾并肩作战而感到自豪。
为了蓝色而清净的宇宙,也为了我们彼此的生命,共同努力。”
这番话语,既有威严的确立,也有利益的绑定,更有人情的拉拢,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不少原本心存疑虑的军官,眼神中的疏离感减少了几分,至少,这位年轻的长官看起来并非一味蛮干或只知争功夺利之辈。
同日稍晚,托勒密基地,莫比乌斯大队训练平台
相比舰桥的庄重,训练平台的气氛更加凝重而真实。
原有的莫比乌斯大队成员,经历了雅金·杜维的血战,数量锐减,脸上大多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沧桑。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群脸庞稚嫩、眼神中混合着对战争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眼前这位传奇“白色恶魔”狂热崇拜的新补充兵。
奥托没有穿戴正式的军官礼服,而是一身笔挺的飞行员作战服,肩上的中校军衔熠生辉。
他站在队列前方,身后是穆·拉·弗拉加等幸存的老兵。
“立正!” 副官的声音依旧洪亮。
奥托回礼,目光扫过这些新旧面孔。他看到老兵眼中的信任与依赖,也看到新兵眼中的激动与不安。
“稍息。”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平台。
“首先,欢迎新成员的加入。无论你们来自哪里,曾经如何,从此刻起,你们就是莫比乌斯大队的一员,是我的部下,也是彼此在战场上可以托付生命的兄弟。”
他没有进行长篇大论的空洞动员,而是直接切入最实际、也最关乎生死的话题。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听过我的绰号,听过一些传闻。” 奥托的语气很平淡,“但在这里,我首先要告诉你们的,不是如何成为‘恶魔’,而是如何……在金恩的獠牙下活下去。”
他走到一块临时升起的大型战术板前,拿起教鞭。
“记住,我们驾驶的莫比乌斯,与扎夫特的金恩相比,在机动性、尤其是近距离格斗上,处于绝对劣势。
试图和他们比拼转弯、缠斗,是自杀!”
教鞭点在板上,勾勒出简单的示意图。
“我们的优势,在于速度,在于火力投射距离,在于配合!”
“核心战术,永远是‘一击脱离’!利用你们的直线加速度,快速接近,在进入对方最佳射程前,完成锁定、齐射!
然后,毫不犹豫,立刻依靠推力脱离!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恋战!”
“面对金恩的突击,不要慌张,利用小行星残骸、战舰残骸作为临时掩体。你们的僚机是你们最可靠的屏障,保持编队,互相掩护……”
“记住金恩的几种常见攻击模式,预判他们的运动轨迹……”
他结合自己丰富的实战经验,将枯燥的战术条例化作一个个鲜活的战场实例,语言精准而生动。
不仅新兵听得全神贯注,连不少老兵也若有所思,从中领悟到更深层次的技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奥托放下教鞭,目光变得极其严肃,“活下去。我不需要无谓的牺牲,我需要你们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活下来。
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战斗,才能守护你们想守护的东西。都明白了吗?”
“是!长官!明白了!” 震天的回应中,带着对新长官的认可和对生存知识的渴望。
当晚,托勒密基地,军官俱乐部酒吧“海市蜃楼”
奥托出人意料地宣布,今晚所有莫比乌斯大队成员(执勤者除外)的消费,由他个人承担。
消息传出,整个大队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海市蜃楼”酒吧内,人声鼎沸,灯光迷离。酒精、烟草和汗液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战地特有的放松氛围。
奥托并没有高高在上地坐在包厢里,而是端着一杯苏打水(他声称自己需保持清醒处理舰务),穿梭在人群中。
他与老兵们碰杯,回忆雅金·杜维的惊险;与新兵交谈,询问他们的家乡和训练情况;甚至和整备班的成员聊起了机体的维护细节。
他没有刻意摆出平易近人的姿态,但他的存在本身,以及他愿意融入这个集体的行为,就是一种最有效的拉拢。
穆·拉·弗拉加端着酒杯,靠在吧台边,看着被众人围住的奥托,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和更深的好奇。
这位长官,比他想象的……更懂得如何收拢人心。
CE70年4月下旬至5月初
接下来的日子里,奥托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他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精准地在几个角色间切换:
· 大队长: 亲自参与并督导莫比乌斯大队的高强度编队训练、模拟对抗,将新的战术思想灌输给每一位飞行员,促进新老队员的磨合。
· “自己人”: 他会有选择地与一些表现突出或背景关键的下属(包括穆)共进晚餐,进行非正式的谈话,了解他们的想法,潜移默化地巩固着以他为核心的团体。
他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休息时间被压缩到极致。但他乐此不疲,因为他清楚,这支队伍,这些舰船,是他在这残酷世界中安身立命、寻求最终“生存”的最重要资本。
他必须牢牢掌握,并将其打磨得更加锋利。
CE70年5月3日
平静(或者说,高压备战)的日子被骤然打破。紧急战报如同瘟疫般在托勒密基地漫延——扎夫特军,发动了针对月球基地的大规模攻势!
其主力绕过正面防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月球内侧的洛伦兹环形山建立了坚固的前进基地!
刹那间,月球战场态势剧变。地球联合军与扎夫特军,以格里马尔迪环形山为界限,将月球表面硬生生切割成了两部分。
这条 newly formed 战线,很快就被双方士兵称为——“格里马尔迪战线”。
战争的阴云,再次沉重地压在了月球上空,也意味着奥托·瓦尔特中校和他的特混分队,即将迎来新的、未知的考验。他们的休整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