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苾儿打着哈欠进入到班级之中。
低头一看,却见班上女孩抬头看向自己。
少女们眼光闪闪,带着希翼与憧憬,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看到这一幕,祈苾儿就有一种被治愈的感觉,觉得自己辛苦早起,还有平日里的忙碌……一切都值了。
而学校里的这些女孩虽然年幼调皮,却并不是不懂事不听话。
但懂事只是面对真正的人类,听话也只听指导老师的话。
一到面对机器人老师的时候,她们就会调皮捣蛋。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而在学校任职的老师,一月至少要上十五天班。毕竟工作繁重,所以在学校任职的真人老师并没有那么多,除了责任重大的班级指导老师,大部分的任课老师仍旧只能机器人代替工作。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在校学生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社区型孩童,并没有生物学上的父母。
且她们在成年之前,绝大部分时光都是在学校里渡过。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班级指导老师,要肩负一部分为人父母的职责。
祈苾儿便是其中一个班级的指导老师,与另外一个名为去疫的老师一同担负管束班上女孩的责任。
因为教育学生的职责是很重要的,需要长时间待在学校,以免学生发生意外。所以两人会轮流在学校值班,一月要上班十五天以上。
而去疫的性格比较严厉,学生们对她又敬又畏,在班内担任的是类似“父亲”一般的角色。
祈苾儿的性格则相对更加温和,被学生们视作“妈妈”。
老实说祈苾儿对此很不适应,且会觉得害羞。
毕竟她才刚满四十岁,是个参加工作还没多久的小姑娘。
但也是因为如此,学生们对她多有喜爱。甚至她平时和学生们聊天,还被叫过妈妈。
既然都当指导老师了,祈苾儿自然会用心对待这群将她视为母亲的可爱女孩。
不管是调皮还是听话的,性格各异的二十六学生,她都会认真对待。
不过到了学校,看过去疫老师给她留下的工作笔记,她又忍不住觉得头疼。
因为这些学生里,有个特别难以管教的女孩子,时常让她不知所措。
说她难以管教,倒不是说这孩子有多调皮捣蛋。
而是她的个性过于独立,甚至有些孤僻了。
在社区学校读书的学生一般有两类,一类是由父母带大,受尽宠爱,几乎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
另一类便是没有生物学父母,由社区分配兄弟姐妹,再由机械保姆代养长大的孩童。
相较而言,前一类女孩虽然本性更为娇气,经不得挫折。但更加服从权威,相对而言更好管理。
后一类女孩可能野性更重,独立性更强,也更容易调皮捣蛋。但如果愿意用心对待,收获对方足够的信任,可能对方反而会主动将老师视为自己的家人。
只要找到这其中的关窍,指导老师的工作倒也没那么困难。
这也是身为教师前辈的去疫老师教给祈苾儿的经验。
但所有这些学生之中,唯有一种学生最难处理。
便是那些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过于早熟,且个人主见太强的学生。
这类学生因为心智发育更快,相较其他还在懵懂期的少女,三观个性往往及早成型,个性大多固执。
所以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也很难让其获得对自己足够多的信任。
而在祈苾儿的班上,就有一个这样的女生。
这个女孩成绩极高,且是从小到大的好,每门学科次次满分,奖学金都是拿的最高一档。让从小成绩不及格的祈苾儿由衷觉得钦佩。
但班上的集体活动,她从不参加,与其他同学也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感。
给人一种与他人不同的,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祈苾儿甚至能感觉到,班上的其他女孩子对她有几分畏惧。
但就一个教育者来说,在学校的生活里,成绩绝不是最重要的。相反,社区学校更为重视学生的心理成长。
在祈苾儿看来,这种性子的女孩,可太容易出现心理上的问题了。
按照去疫老师的说法,像这种极为聪明的学生,如果教导不好,非常容易变成极度危险的高智商反社会分子。
要是以后她利用自己的惊人才智搞出什么种族灭绝之类的星际大案,她们两个必被挂在教育界的耻辱柱上。
带着这样的想法,祈苾儿总是时刻注意着她的日常状态。
看到昨日去疫老师留下的工作日志里,着重标记了该学生早退的异常信息。
祈苾儿几乎要跳起来,整个人都惊了。
————
之后没过多久。
学校聊天室,祈苾儿看着孤身一人来到自己面前的黑发女孩,深吸一口气。
心中也提起十二分的紧张。
但她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变化,而是如往日一般露出温和笑意,示意对方坐下。
又倒了一杯对方爱喝的不加糖红茶。
——对班上每一个孩子的爱好都了如指掌,这便是祈苾儿的负责之处。
“叫你过来没有别的事,只是日常谈心。不要紧张,禾诺同学。”
禾诺闻言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看向祈苾儿。
“老师,我不紧张。不过你看起来比较紧张。”
“哈哈哈……禾诺你真会说笑。”
祈苾儿闻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一想到自己被挂在教育界耻辱柱上的样子,心下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禾诺见状,便先一步挑起话头道,“老师你黑眼圈有点重啊,昨天没睡好吗?”
祈苾儿又下意识摸向自己眼眶,心道应该没这么明显吧?
于是开口道,“睡得是有点晚。”
“老师的工作挺辛苦的。班上每个学生都要关注到呢。”
听禾诺这么一讲,祈苾儿便忍不住开口诉苦了。
说自己一月工作十五天,每个学生的履历都整理得仔仔细细,但每次想请个假都要层层审批,好像自己才是学生似得。
但禾诺还是注意到,祈苾儿虽然是诉苦,但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却带着微笑。
于是便接着笑道,“话虽这么说,但老师你看起来还是非常热爱这份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