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爱丽丝并没有把窗户关的严丝合缝,仅仅留下了一条小缝,她喜欢晚上秋风刮进屋里的感觉。
但确实就是因为那么一条小小的缝隙,
火苗依然鬼头鬼脑地探进了屋里,直到它悄悄的爬上了窗帘。
尽管爱丽丝在力劝阻他不要冒险,让她进去把那小屁孩救出来,但是他还是没有去听她的话,
甩开了她拉他的手,短暂的回应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
他急促的呼吸着,那纺织物燃烧放出的黑烟一度被他吸进肺里,呛得他眼里噙了眼泪花。
但是偏偏爱丽丝家里全都是木制品纺织物,妥妥一个禁不了一点火星的炸药桶,
眼前客厅的地毯已经受了燃,烧得正旺,
尽管他有那么一瞬的犹豫,他还是勇敢的从火苗上越了过去,
火苗舔舐到他胳膊上,是甚于烫伤的那种灼烧痛感。
“麻的你个小屁孩可真缺心眼!”,咏麟撞开了客房的门,“还不往外跑!不要命啦!”
但是风心她却不为所动,却是在聚精会神。
风心的不予理会使他刚加上火,
客房的窗户打碎了也出不去,外面罩着爱丽丝设好的防盗笼。
他把自己的衣服揭下来,裹在她小小的身躯上,扯着她的胳膊扭头想往外跑。
“别动我!!!”风心发出了奇怪的尖叫声,
“不想要我们都死掉就听我的!”
他扭过头,茫然地喘着气…
…
…
房外,人偶使焦急的来回踱步,
她时不时地抓着头发,歪头向着那窗户里,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咏麟跑出来了没有。
许久,他都没有出来,爱丽丝愈发的揪心,
但是咏麟进去前嘱咐了好几嘴,说在五分钟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自己进去,要相信他能把妹妹救出来,两个人同时进去如果同时中毒昏迷,那就太危险了,
她也察觉到了这不是一般的火,它烧的太快太旺,根本不是普通的等离子体能够达到的扩散速度。
“啊啊啊真是的,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啊!”她伤心的蹲下来,把头埋在衣服里,颤抖的嘟哝着“我真的…真的太没用了。”
因为某种原因,在以前高傲的人偶使一直对红魔馆魔女精通的那种元素魔法嗤之以鼻,
但是到现在她才意识到了能够操控水球的本领在危急时刻有多么的重要。
一秒…两秒…这五分钟描摹着犹豫和彷徨,是如此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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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心突然睁大了眼睛,兴奋的冲着咏麟说到,“我们有救了!阿麟!”
他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光亮,
“我感知到了,就在房子东边20米的地方,有一个魔力散发很明显的妖怪,这大火就是它操控出来的!”
没错,这不是一般的火,是元素魔法,
他感到了希望,但是又焦急起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连忙凑近蹲下,
“听我的,我觉得我可以把他搞过来!”
只见风心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而不断变化着手势,他能感觉到,在她身体里,有大量的魔力涌动,
她在作法…?
她小小的身躯在发抖,
只见她双臂一振,眼睛猛地睁开,大声嚷道:“就是现在!”
她掌心出现了一团光源,辐射着七彩的光芒。
在她手心张开
嗖的一声,以转瞬的速度飞了出去,
“…你你你这稀奇古怪的招式都是啥啊…”
紧着着是外面砰的一声巨响,
…
“愣着干嘛!让姐姐攻击他啊!”风心朝着咏麟大喊,
他方才从这一奇迹的过程中缓过神来,慌忙拉开了窗户,扒着铁丝网冲着外面大喊…
“爱丽丝!爱丽丝!能听到吗?”
…
“快打扁他!来不及解释了!”
她吃惊的抬起头,看到了狼狈的从地上爬起的一个装束猩红的妖怪,还是犹豫了片刻,但是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很快放下心来,她心领神会。
转而怒视着那纵火犯,
“啊啊…什么鬼啊…果然可悲的人类还是靠不住…”那妖怪艰难的爬起来,捂着受到重创的后脑勺,看到爱丽丝时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你…有点眼熟…”
“魔界王女!…我想起来了!”,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切…爱丽丝殿下…”
“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先吃我一招!”爱丽丝尽管并没有理解他刚刚说了些什么,但还是猛地跳起,手心冒出两个爆炸人偶向他砸了出去,
尽管受伤,但他还是敏捷的躲开了,
“身手不错嘛…”
“战符【littlelegion小小军团!】”她高声道,突然从房子里飞出的人偶战斗群没有给这个红毛妖怪丝毫喘息的机会,
她并没有一丝的收敛意味,
急促而平稳的的呼吸,汇聚起来的妖气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黑压压的人偶很快压住了他嚣张的气焰。
“呸,可笑,抛弃粒子法术开始专攻操控术了是吧——也好也好,魔女大人!”那怪物尽管不住得闪躲,但是似乎表现的游刃有余,“今天是我没做好准备,本来想在不知不觉中把你烧死,没曾想竟然让你把我发现了!”
“少说些自以为是的话吧!”爱丽丝认真地操控着为首的上海人偶,
“看来你失忆得很彻底啊,今晚我便不打扰你了
——记住,小杂种!我绝对没有输给你,你肯定会后悔和我的赤色之梦魇作对的!”他猖狂的笑着,在不经意间扬起地面一阵沙土,
那沙土陪着着元素火焰和空气中的氧气成分,迅速的膨胀开来。
爱丽丝一时间丢失了对他的追踪,
…
但缓过神来时
那怪物好似早已隐匿在了房子上的火焰中。
爱丽丝克制着强烈的喘息,再转头去看自己的房子时,那些元素火焰果然都熄灭了,但是自己曾经费大力才修好的房子烧的已然不成了样子。
她急促的喘息着,转而又想到了他还在里面,
但是没等她要进去找,他们两个就都跑了出来,
咏麟脸上粘的黑黑的灰烬和毛发,裤腿已然烧的不成样子,还赤裸着上半身,
反观那个小妹妹确实是安然无恙,
她激动的冲上去抱住了他,带着哭腔委屈的说,“阿,阿麟,都是我不好……我在这时候太…太没用了。”
“让你被烧成这样…”她用力的搂着他,
“啊啊,没事啦……旁边还有小孩子呢。”他回过神来,尬笑着安慰着,轻轻的将她松开。
爱丽丝不舍得离开他的颈窝,还是有点抽泣,
“你干的很不错哦,我和风心,没有一个人能打的过他,就是那个怪物——我也没看到他长什么样。”
她破涕为笑,“就是一个怪物,只会说一些让人听了摸不着头脑的话。”
尽管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他和风心也和谐的笑了笑,
“我倒是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直接把他揪出来了”,
“风心做到的哦,”他拍了拍他小小的肩膀,“是我们的大英雄。”
“咦——你还是别说了吧,真不会表彰人……”
他们都开心的笑了笑,
晚风依然是以往那样,悄悄的刮起来
他们三个穿的都很单薄,不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爱丽丝方才想起到他上半身一直赤裸着,还打着寒战,
她明白他把衣服脱下来给风心去做保护的。
她的脸有点泛红,轻轻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挥了挥手招呼了小上海,
人偶心领神会地飞进了破败的房屋里,
她很快吊着一件厚厚的外套出来,
“赶紧穿上衣服吧,外面这么冷。”爱丽丝接过外套抖落了一下,为他披上,
“你这白痴,非要在这个时候逞英雄…”
他惊讶的看着爱丽丝,“这也是你做的吗?”
她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
…
“喂…我说小两口差不多得了啊——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一旁的小屁孩忍不了了,扯着他的衣角发起牢骚来。
“觉都没睡好,真是烦人,我们该去哪里住啊——”
“啊咳咳…大家都没问题就是最好的”,他又扭头看了看爱丽丝的房子,东边的一侧墙烧成了炭黑色,内置更是烧的惨不忍睹,“可惜了,真的,那怪物真缺德——这肯定不是爱丽丝你一时半会能修复好的。说着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我们只好去人居之里吧,找家旅店凑活一晚住。”爱丽丝不愿意再去看她昔日里的幸福小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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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半夜三点多,
初秋的夜空并没有半点星光,穿过了昏暗的森林,令人沮丧的是人里的街道要更暗——这里并没有光源植被。
时不时的有猫头鹰的咕咕声,
很冷的夜,
但是她并不觉得寂寞,
左手牵着,传来了他的温度,右手还拉着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这是她几乎从未有过的体验,这足以使她忘掉房屋被毁的烦恼,甚至在心里哼起悠闲的小调来。
很快,他们三个找到了一家还在亮着灯的名为“WALLES’bed”旅店,柜台里面的前台店员还在拄着脑袋打瞌睡。
经过一番交流说明来因,再由咏麟和爱丽丝东拼拼西凑凑终于是找够了一间双人间的钱。
“双人间的钥匙~”,店员将钥匙递给了他,转而轻轻起身伏在柜台上,看着柜台下的小孩子,“几人间就住几个人,啧啧,这是我们店的规定。”
“啊…”咏麟张了张口没有说出什么,
很窘迫。
未曾想到风心先开了口,她扯着他们两个的衣角,用天真的口吻说道,“但是…但是这是我爸爸妈妈——,人家不敢离开爸爸妈妈…”
店员满意的点了点头,向后靠着坐下“那就没问题了。”
转而他又满怀深意地看了看眼前的年轻“夫妇”,“我说小哥可真是有出息呀,能找到这么美丽的妻子——真令我羡慕。”
爱丽丝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脸色,她贴着咏麟的胳膊,分明能感受到他的身体也在发烫。
“差不多了吧,哈哈…入住手续。”咏麟尴尬的开了口,
“当然了…住三位好梦——”
爱丽丝慌忙的拉着他们两个上了楼。
……
“不错嘛,比我想象的要大了不少呀。“风心满意的看了看这间标间,“厕所也没有怪味。”
“但是,只有两张床可睡…还没有沙发。”咏麟气馁地看了看这件标间。
“那你就打地铺呗!”这张床是我的啦,小屁孩把鞋胡乱一踢掉就跳上了松软的床。
爱丽丝刚刚平复了心情,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爱丽丝你也不帮帮我吗…哭”他委屈的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
爱丽丝叹了口气,冲他耸了耸肩膀,“你说怎么办好呢,我都听你的。”
他惊讶地张了张嘴巴,还是没有说出声音。
爱丽丝见他不说话,就自顾自地去洗了把脸,
“我说,你今天前半夜睡觉不换换睡衣什么的吗?”
“我跟你说过,我早就有不祥的预感,所以已经准备好了。”她降低了声音,
“果然我还是给你拖后腿了吗?”他的声音明显变得气馁了血多许多,
爱丽丝回来后坐在了另一张床上,淡淡的叹了口气,手指轻轻的缠绕着一律金色的发丝,
他仍然只是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能看到,那发丝上分明还粘着一点点水滴。
爱丽丝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床,轻轻笑了笑,示意他过来,“来吧,别委屈了,不能老让你睡沙发之类的啊。”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这...不太好吧?”转头看了看风心那张床。
“放心,你妹妹很累很累了,肯定早就睡着了,怎么也吵不醒的那种。”爱丽丝冲他邪魅的笑了笑。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你这是神马意思?”
爱丽丝洁白的脸蛋也有些淡淡的绯红,
“再不过来就没机会了哦,没有给你打地铺的被子之类的。”她躲开眼神不再去看他,长长的睫毛扑朔着。
…
…
…
“恭敬不如从命。”他选择在这时候背弃一部分理智,
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恋人,
理所应当的?
就这样,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的疲倦还是因为根本就没睡醒,他稀里糊涂地,主动钻进了爱丽丝的被窝里面。
就和做梦一样,但是脸上捏捏传来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境里。
爱丽丝就那样搂着他,丝毫没有拘束,
他也抱着爱丽丝,
就这样相拥而眠??!不是不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
这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的外套披肩都脱掉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她肌肤上的每一寸柔软,每一处温度都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他。
“你…离我这么近,头发的香味也太浓郁了。”他忍不住去想入非非。
“不许乱想哦”,爱丽丝像是猜透了他的小心思,“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还不允许…”
“嗯?”他没有睁眼,静静地感受着。
爱丽丝突然挣脱了怀抱,
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就翻过身去了,
给了他一个冰凉的后背…
…
“明天你要帮我去修房子哦”爱丽丝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
…
这怎么能睡得着呢,他这样想着,
但是爱丽丝的呼吸渐渐的变得均匀,慢慢的混杂在了窗帘透过的淡淡月光里。
后半夜渐渐的有天边的星星闪烁起来,投过了窗户撒下淡淡的星光。
突如其来的变故,
结果却是惊人的,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
换作别人可能已经死的连渣滓都不剩下了吧……
对自己,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对爱丽丝,他不进怀疑她之前的生活到底充斥有多少变故,使得她在面对这种乱摊子时仍然能够安详的入睡。
…
不管怎么样,现在躺在松软的床垫上,是的确的事情。
这到底是真是假?
是福是祸呢?
明天啊,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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