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震动并未停止依旧在高位剧烈波动,引发一阵阵能量乱流和岩石崩落。但那种无休止疯狂攀升的恐怖压力,终究是消失了。
我的左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暂时无法发力。后背的装甲多处受损,警报在面罩内低鸣。我单膝跪地,依靠戟杖支撑着身体,目光紧锁在前方。
勒忒悬浮在半空,那颗毁灭彗星已然消散。
但她的状态……极其糟糕。
“呃……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破碎的呻吟从她喉间挤出。她周身的暗紫秽息能量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随即又像是失去了支撑般骤然溃散了大半!那双被邪光充斥的紫红色瞳孔中,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与深深的迷茫。
司教死亡,仪式强制中断,那强行灌注给她、支撑她的庞大秽息能量瞬间失去了控制,在她体内疯狂反噬!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污秽能量的血液从她口中喷出。她娇小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皮肤表面那些暴起的紫红色血管仿佛要炸裂开一般。她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身体一软,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空中直直坠落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祭坛地面上,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气息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里,紫红色邪光已然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瞳色——是一种略显黯淡的、带着一丝灰败的紫色,此刻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一片空洞的茫然。她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是谁,又为何在此承受这般痛苦。
她看起来……比数据记录中更加年幼,也更加脆弱。就像一个被强行塞入过多力量、即将破碎的容器。
我不能让她就这样消散。
忍着左臂的剧痛,我用戟杖支撑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脚步声在震动的祭坛上显得有些踉跄。
在我靠近时,她似乎想挣扎,想后退,但剧烈的痛苦和能量的反噬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只能发出微弱的、幼兽般的呜咽声,那双黯淡的紫瞳里闪过一丝本能地恐惧。
我没有停顿,走到她身边,单膝跪下。
右臂抬起,心念微动。戟杖顶端的橙金色弧刃悄然隐去光芒,变得黯淡。我将左手艰难地挪到胸前,那里,盔甲在刚才的爆炸中出现了细微的破损。
指尖凝聚起一丝锐利的能量,对着自己胸甲破损处下方、炉心能量最活跃区域的皮肤,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伤口出现,但没有流出普通的红色血液。相反,几滴灼热的、闪烁着浓郁活性金光的血液缓缓沁出——那是高度浓缩的、蕴含着我本源力量的活性精华。
我将滴淌着金色血液的手指,精准地、轻轻地按在了勒忒的额头正中。
接触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黯淡的紫色眼眸骤然睁大!
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充满生机的活性力量,顺着我的指尖,涌入她几乎快要枯竭、被反噬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这不同于仪式强行灌注的狂暴秽息能量,这是最纯粹、最本源的生命活性!它如同甘泉涌入干裂的土地,迅速滋养着她受损的躯体,温和地中和、驱散着她体内那些失控的污秽能量,试图稳住她即将崩溃的生命之火。
她额头上,被我手指按住的地方,一个淡淡的金色纹路微微亮起,又缓缓隐没。
勒忒身体的剧烈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痛苦的痉挛减缓了。虽然依旧虚弱不堪,脸色苍白,但那股令人不安的、即将消散湮灭的气息总算被勉强拉住。她微微喘着气,黯淡的紫瞳中那片空洞的茫然似乎消散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初生般的懵懂。她就那样睁着眼,呆呆地看着我,似乎无法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空洞的活性依旧在周围肆虐,祭坛还在震动。但在这小小的范围内,一种诡异的平静暂时降临。
我收回手指,胸前的微小伤口已在活性作用下迅速愈合。
看着地上这个气息微弱、眼神懵懂、与自己无比相似的“姐妹”,我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必须立刻带她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