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真他妈大。
砸在脸上,跟小石子儿似的,生疼。楚风猫着腰,在黑风崖底下这鬼地方的乱石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窜着,每一次下脚都得琢磨,生怕留下点啥不该留的印子。
喘气?不是因为累,是心里头憋得慌。
“操……”他低低骂了一句,雨水顺着头发梢流进眼睛,又涩又凉,“贼老天,玩我呢是吧?安安稳稳当个老六苟着不好吗?非得整个破系统来恶心人……”
脑子里那玩意儿,叫什么【诸天万界稳健发育系统】,光听着名头挺唬人,实际上跟个死鱼一样,除了发布那个坑爹任务时会闪两下,屁用没有。就是这玩意儿,在他刚琢磨明白怎么在这灵溪宗外门当个透明人时,哐当一下砸过来个任务——【救援神界女帝】。
奖励是《玄元敛息术》。
惩罚?修为尽废!
楚风当时就想撂挑子。神界女帝?那是他能碰的吗?可一想到没了修为,在这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他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上了。
背上这女人,就是那“神界女帝”。长得是真没话说,闭着眼都透着一股子凡人没有的清贵气儿。可楚风觉得背上沉得要命,比背了一座山还沉。这姐们儿伤得太邪门了,按理说早该死透八百回了,偏偏心口吊着一口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她身子里缓缓转着。
这他妈就是个烫手山芋,不,是随时能炸的炉鼎!
“吼——!”
一声带着腥气的咆哮从屁股后头追上来,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是那头筑基期的幽影豹!
楚风头皮瞬间炸开。炼气三层对筑基?他娘的,送外卖都没这么积极!
不能硬刚,绝对不行!
他眼珠子飞快往两边一扫,左脚“哎哟”一声故意踩滑,身子猛地一个趔趄。就在这看着狼狈不堪的当口,袖子里三张皱巴巴、灵力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陷地符”,跟长了眼似的,嗖嗖射向幽影豹前头那片看着挺硬实的地面。
“噗嗤!”
地面应声塌下去一块,泥水飞溅。追得正欢的幽影豹压根没料到这出,两只前爪噗通就陷了进去,庞大的身子往前一栽,发出又惊又怒的吼叫。
机会!
楚风看都没看结果,在身子扭过来的同时,右手手指头缝里夹着的那颗溜圆小石子,嗤地一声就弹了出去。
“啪!”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动,石子精准地打在崖壁一块巨岩的根部脆弱处。
“轰隆隆——!”
巨石应声翻滚下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刚才那陷坑上头,把幽影豹结结实实压在了下面,只剩下闷声闷气的咆哮从石头缝里挤出来。
整套动作也就两三口气的功夫,快得让人眼花。
楚风这才敢喘口大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不敢耽搁,把背上的女人往上颠了颠,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旁边一道窄得只能侧身过的石缝里。
缝里又湿又窄,但总算暂时安全了。
他把女人小心放下,自己靠着冰凉的石壁滑坐下来,感觉心脏还在腔子里咚咚乱撞。刚才那几下,看着利索,实则把他那点家底和心神都快掏空了。
“这穿越体验,真他妈是地狱难度……”他嘟囔着,又检查了一下女人的状况,还是老样子,死不了,醒不来,只有那股神秘力量慢悠悠转着。
外面,被石头压着的幽影豹还在不甘心地扑腾,动静越来越小。
楚风走到被堵死的缝口,耳朵贴上去听了听,确认那畜生暂时出不来,这才对着外面,用一种带着点疲惫,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慢悠悠地念叨:
“哎,何苦呢?都说了,在下不善杀伐。”
这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一股子没法形容的、让他灵魂都开始打颤的恐怖威压,像整个天都塌下来一样,轰然砸了下来!
一瞬间,雨好像停了,风好像静了,连瀑布的轰鸣都他妈消失了。
楚风整个人僵在原地,血都凉了。
这感觉……比他那个灵溪宗的掌门,比传说里金丹期的长老,可怕了不知道多少倍!冰冷,威严,不带一丝活气儿,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从天上往下扫,一寸土地,一根草都不放过。
元婴老怪!绝对是元婴老怪的神识!
楚风脑子里一片空白,想都没想,身体自己就动了!他猛地扑到昏迷的女人身边,把她死死搂在怀里,同时,那刚入门没多久的《玄元敛息术》玩命地运转起来!
气儿没了,心跳慢了,体温降了,连他自个儿都觉得自个儿快变成一块石头了。
那道强横得没边儿的神识扫过石缝,在他“身上”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楚风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被抽走了,仿佛下一秒就得神形俱灭。
万幸,那神识挪开了,继续往别处扫去。
直到那让人尿裤子的威压彻底没了踪影,楚风还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松开僵得快没知觉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早就把里衣湿透了,比外面的雨水还冰。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人那张安静得过分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姐姐……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啊?找你的人都他妈是元婴起步?我这是抱上金大腿了,还是揣了个要命的阎王帖?”
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待了!
他背起女人,再次钻进雨幕。这次,他更小心了,绕的路能把他自己都绕晕,最后心一横,跳进一条冰冷刺骨的山溪里,逆着水流往上蹚了老长一段,确保啥痕迹都没留下。
天快亮的时候,雨总算小了。
楚风背着云芷,来到了他早就踩好点的藏身地——一个藏在瀑布后面的山洞。
瀑布声音响得吓人,是个天然的掩护,弥漫的水汽也能糊弄不少追踪的把戏。
他拨开瀑布后面那堆乱糟糟的藤蔓,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侧着身子钻了进去。洞里不大,但还算干爽,头顶有几道缝,漏下点天光。
“暂时……算是安全了吧。”
他把云芷放到铺了厚厚干草的石台上,自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可脑子里的弦还绷着,不敢松。
“不行,这地方还不够踏实,得弄点东西。”
他盘腿坐下,调息了会儿,就开始从那个寒酸得掉渣的系统储物袋里往外掏破烂——几面颜色暗得快看不出原样、旗边都抽丝了的小阵旗,一小撮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似的灵石粉末,还有几样在后山随手就能薅到的杂草。
“先搞个‘小五行迷踪阵’凑合挡着吧,高手肯定瞒不住,糊弄一下炼气期的小鬼和没脑子的畜生应该还行……”
他一边自言自语,手上动作却快得让人眼花。阵旗插的位置,灵石粉末画的线,都透着一股跟他炼气三层修为完全不匹配的老练和……鸡贼。好像每个铜板都得掰成两半花,还得听个响儿。
阵布好了,他又借着洞里的湿气和苔藓,混着那几样杂草,在洞口里头弄了个简易的“晦息瘴”。没啥大用,就是让洞里洞外的气儿不那么通顺,多一层遮掩。
最后,他咬咬牙,把压箱底的三张“庚金剑气符”,埋在了洞口和洞里最要紧的地方。这玩意儿用一张少一张,是他现在最能拿得出手的拼命家伙了。
忙活完这些,天已经大亮。楚风看着这个被自己初步打造成“安全屋”的山洞,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算稍稍松了那么一丝丝。
他走到云芷旁边,发现就算在洞里,还是有那么几丝微弱的、凉冰冰的月华精粹,顺着石头缝钻进来,悄没声地融进她身体里。
“好家伙,躺着自己就能修炼?”楚风看得直咂嘴,心里头有点酸,随即又发起愁来,“这动静也太显眼了,得想个法子遮一遮。”
他叹口气,摸出那本《玄元抱一真诀》炼气篇,耐着性子看了起来。这功法,粗看没啥,细琢磨好像还真有点门道,尤其讲究个藏和变,倒是挺对他胃口。
“炼气三层……顶个屁用。”感受着丹田里那可怜巴巴的一缕灵力,楚风一阵无力,“得搞钱,啊不,搞资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