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几人一路无话。
德克萨斯在开车,溟坐在副驾驶,大帝坐在左后座,女妖娜斯提正坐在溟后面。
在附近一批新的大公司亟需建造公司大楼的这段时间,哥伦比亚的空气中泛着一股老旧又刺鼻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街上的小混混叫骂的声音,但很快就被大卡车的声音盖过。
哥伦比亚的各个移动城市还在不断进步,大量的建材被一辆辆卡车从路这头拉到路那头,也因为这些重卡,路上也弥漫着尘土。
车窗被几人关上,那些阳光偶尔会刺破云层,落下几缕刺眼的光,于是德克萨斯把挡板也拨了下来,遮盖些许日光。
他们马上就要出城了,这附近运送货物的卡车越来越多,偶尔还能闻到些许铁锈与尘灰的气味,哪怕把车窗摇上也能清晰的闻到那些味道。
车辆驶入升降电梯,与十几辆重卡挤在一起,德克萨斯瞥视周围的动作越来越多,似乎有些紧张。
溟看着地图,根据特里蒙如今的移动航道开始推测,最后将这座城市如今所在的位置锁定在航道地图右上一侧。
其实也没什么用,只要开到特里蒙的航道上就能看到特里蒙了,这座哥伦比亚的科技中心已然成长完毕,如果在夜晚的话,哪怕隔着几百千米开外,都能在远处看到特里蒙上亮着的光。
将手里的地图放回夹层里,溟继续调试着体内的法力,然而他们如今的护送目标却先一步开启了话题。
“卡兹戴尔......现在怎么样了?”
但她就算离开河谷,离开了那纷争不断的卡兹戴尔......她也仍然本能的想要让自己的家园变得更好一点。
于是,她离开了战火连天的家乡,来到了更有机会建设她心中那个飞天卡兹戴尔的哥伦比亚。
离家许久,她不知道自己族长支持的那位魔王现在如何了。
“你是哪年走的?”溟淡淡的问道。
“......在那场战争后不久。”娜斯提闭上眼,似乎不愿回忆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
“是吗......”两人已经不在同一个频道了。
两个离乡者,一个能说出卡兹戴尔如今状况的人都没有,几乎都与家乡断绝了联系。
一时间,浓浓的“乡愁”瞬间覆盖了右半边车辆,把坐在左边想歌的大帝搞得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位女妖我不知道,大帝你愿意放我走吗?”溟干巴巴的笑着。
“你想走就走,我能拦得住你?”大帝仿佛从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过,他依然在切歌,但似乎切了一轮了也没能切到他要听的歌。
“......算了吧,大帝。”
溟嘴角不断上扬又落下,眼神里透露出几分挣扎,他想,或许大帝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离开,但他自己的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虽然萨卡兹的名声已经到最底层了,自己再败坏那么一下也根本无关紧要,但......他果然还是想要顺着自己的本心来做。
那是救命之恩。
萨卡兹也是懂得感恩的......如果能正常的活下去,谁又会吃同伴的尸体充饥......
“至少在我待烦之前我会一直留在企鹅物流的,你放心吧。”
内心自我挣扎了一会儿后,溟如此向后排的大帝保证道,他自认已经足够顺从本心,可得来的却只有大帝心情不好的一声叹息。“唉,随你的便吧。”
而溟也不在意这些了,脸上苦涩的表情终归只是因为思想挣扎所导致的,只要有另一种东西来吸引注意力,那么这股挣扎与烦闷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从刚刚开始,德克萨斯就一直处于吃瓜状态,身体自动托管开车,但此时她不得不停止吃同事的陈旧老瓜。
“五点钟方向,那边有两辆荒地越野车在冲着我们撞过来。”德克萨斯瞥着后视镜说道。
“呵,女妖不愧是萨卡兹里最受外人欢迎的分支,这才出城多久啊,就有人敢在靠近航道附近的荒地直接开抢。”溟也看着后视镜里的车调侃道。
然而娜斯提根本不理会溟的调侃,她只是静静的瞥视着车外滚烫的大地与时不时滚过的风滚草。
“上班了小子,不管后边那两辆车要干什么,让他们离远点,别让我的说唱被那些没品味的声音扰乱。”
大帝正式下令,员工岂敢不从?溟摇开车窗,却被荒地上的沙尘与热风激烈的欢迎着,无数沙尘扑在他面具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这让他不得不把车窗又摇上了点。
在他后排坐着的娜斯提却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为整个后排都划好了女妖的咒术屏障,看得出来她很讨厌沙尘落在头发上,很难洗干净,为了能在面试时留下一点好印象,她用了些手段,保证外观起码能让人看着舒适。
“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小女妖,有没有兴趣来企鹅物流?我给你一个能管那家伙的职位当!”
“虽然很有吸引力,但我拒绝。”娜斯提婉拒,闭着眼睛为溟以外的地方构筑着能稍微防一点点腐败的咒文。
“如今再贴身战斗的话,似乎身体保养起来会很困难,那么便这样做吧。”
溟不愿让这具新生的肉体太早的接触食腐者的战斗风格,以溟目前所掌握的技能来看,在被腐朽感染后,想要原原本本的恢复这具肉身的活性很难,打仗多了到时候他又要给被分食后的身体紧紧缠成粽子出去打仗,那样的话他就要重新进一次石棺了,也可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在肉体工程取得进展前,暂时得保持好肉体的完整才行。
于是,溟向窗外伸出手,一条条白色裹尸布与枯枝从他衣袖当中刺出,在狂风的吹拂下汇聚,越来越大,直到枯木构成骨架,尸布蒙在身上束紧填充,一名充气的“灵幛”此刻便于异国他乡成型降临。
娜斯提看着那逆风漂浮的灵幛,她眼神里出现了短暂的慌乱,但慌乱片刻后就只剩下一抹追忆藏在眼底。
除了臂甲,还有那个不同的武器之外,其他地方和灵幛几乎完全一样。
说来,她也很眼熟,灵幛手里扛着的那些枯枝构成的形状......
“都在哥伦比亚了,总得试试新东西。”
溟控制灵幛,把灵幛手中那一捧枯枝组合,与灵幛的左小臂结合生长塑型,最后形成一个约两米长的大弩炮。
他微微抬起左手,灵幛也架着与左小臂合为一体的弩炮,对准那两辆越来越近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