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可知
“早上好，lady。”
耳边传来说着陌生语言的陌生男性声音，绮拉缓缓睁开双眼，她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好像出现了某种断层，想不起自己睡着之前经历了什么。
“……你是谁？”
一边询问，一边挣扎着爬起身，绮拉看向那个朝自己说话的男人。
她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感官在逐渐恢复，因此刺鼻的血腥味也在此刻涌入她的鼻腔。
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之人的长相，这股气味就将她刚才所经历的痛苦回忆重新唤醒。
亲眼见证自己的身体被父亲随意的切割分解，连两个妹妹都未能幸免于难。
来自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痛苦，让绮拉产生了一股反胃的冲动，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她撑着手术台的双手一滑，整个身体向前倾倒。
好在都合准眼疾手快，先一步扶住了绮拉的上半身，才避免了她刚苏醒就要以头抢地的情况，只不过绮拉还是吐了出来。
“还没恢复就先不要乱动，你应该多休息一下。”
“老板说……”
作为不会俄语的都合准的嘴替，苏库向绮拉转达了都合准的关心。
可此刻的绮拉完全听不进别人的话，因为就在她低头呕吐的同时，她注意到了地上的尸体。
她的父亲，乔治的脑袋转动到了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满脸惊愕的倒在地上，睁大到好像要从眼眶中凸出来的双眼，完美契合了死不瞑目这四个字。
“这是你们做的吗？”
在都合准的搀扶下重新躺回手术台上，绮拉顺便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妹妹，罗慕路斯和雷姆路斯。
原本应该作为缝合到她身上的素材被肢解的两人，已经恢复到完好无损的状态，连伤疤都没有留下，现在正陷入沉眠之中。
“啊，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对现在的绮拉，都合准其实不怎么了解。
对于她如何看待自己的父亲，在她的视角来看，自己到底算是救了她和妹妹的救命恩人，还是杀了她父亲的杀父仇人，还得先问一下。
“我……”
绮拉开口的瞬间她那与常人无异的眼瞳发生变异，眼白被血红色浸染，眼瞳则变为明亮的金黄色，这种变化，便是她与生俱来的异能‘黄金瞳’发动的征兆。
“看到我的眼睛，你不会被支配吗？”
用黄金瞳与都合准对视，绮拉感受到自己的能力并未对都合准产生任何的影响，这种情况她还是一次见到。
“会吧，但是我知道你的能力有什么效果，所以提前做了精神干扰的防备措施。”
贴心的向绮拉解释了自己不受干扰的原因，都合准接着便话锋一转，用带着些威胁的语气接着说道：
“不过啊，上来就对刚把自己从地狱中拉出来的救命恩人用这种能力，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是个伤员加小鬼份上，我真的得狠狠教育教育你了。
还好呢，我人心善，见不得他人受苦，所以就来我这里替我工作一段时间作为报答吧，虽然雇童工也有违人道，但总比暴力要好得多不是吗？”
几句话的功夫，都合准就自顾自的将绮拉列为了自己的员工。
“员工福利这块呢，虽然没钱给你发工资，但是可以帮你照顾你妹妹，反正你现在也就剩下这两个妹妹作为亲人了。
而且仅凭你们三个孩子，要在这个世道生活下去也很困难吧，就算可以用魔眼征服控制外边的士兵，实际你也不知道该怎么统领他们吧。”
把该说的差不多说完了，都合准从手术室里搬出个椅子坐下，等待绮拉给出回答，顺手还拿了个毯子让绮拉盖上别冻着了。
“工作……果然你也是为了我的眼睛而来吗。”
都合准的话一说出口，绮拉脑中立刻就出现了一个推测，自己身上能值得别人大费周章跑到这种地方来的，也只有一双魔眼了。
可都合准给出的回答，却并非如绮拉所想的那样。
“不，不是，我是看中了你其他方面的潜力。”
“其他方面？”
听完都合准的话，绮拉一下子有些疑惑，首先考虑到的是对方单纯为了博取自己的信任故意这么说的。
只是都合准貌似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与绮拉那个名义上的魔术师父亲不同，都合准货真价实有着魔法般的手段，要控制她或许不用这么麻烦的与她打好关系。
再仔细思考一下，绮拉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她立刻拽紧了身上的毯子，尽量遮住自己的身体。
她所能想到除了魔眼以外的，她身上有价值的东西，恐怕只有她自己的这副身体了。
都合准不知道绮拉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还以为绮拉往身上拉紧毯子的动作是因为冷，所以没有特别在意，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有着特殊天赋的人，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进入人类的潜意识构成的领域，你可以理解为梦境，通过试炼，将梦中的力量带到现实之中，这种人被称为卢生。
而你就是疑似有着卢生资格的人，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利用你的卢生资格，进入梦境之中做一些事情，成为我进入梦境的桥梁，这就是你的工作，至于要不要完成试炼，随便你。”
“梦境，卢生……？”
听完都合准的描述，绮拉立刻就明白是自己误会都合准了，但同时也更加加深了她的迷惑。
都合准突然说的什么卢生，梦境之类绮拉闻所未闻的概念，有点超出她的理解范畴了。
“听不懂也没关系，反正还有的是时间慢慢解释，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解决。”
说着都合准指了指手术台的另一侧，绮拉两个妹妹所在的位置，两名身材比绮拉要娇小一点的少女快要睡醒了。
“你先和自己的妹妹们解释一下吧，顺便考虑下要不要为我工作，我觉得你应该也没有第二个选择就是了。”
说完，都合准就起身先离开了手术室，将空间留给绮拉与她的妹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