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进小黑屋后,老曹扶着墙低头大笑,“哈哈。宁哥你看到了么,那小麻脸想弄死咋俩却又不敢动手的便秘模样。”
“你这个赌棍演的是想让人揍你”
听到念安的话,老曹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亲切的抚摸着墙皮,眼中有怀念之色:“在郑大哥来之前,这里是有一个口场的,我曾经被强行拉去赌钱,一开始我逢赌必赢,到后来输红了眼,就借了高利贷。”
“郑大哥一来没几天就把赌场给端了,他在光天化日之下烧掉了所有人的借条,还给我们这些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人开了戒赌班,这个黑屋就是给我们这些人用来戒赌的。”
念安:“只是没想到,曾经让人获得新生的小屋变成了助纣为虐的黑窟。这其中变化真让人稀嘘。”
老曹化掌为拳,狠锤墙壁,“郑大哥待我不薄,所以我发誓要为他报仇,让他们付出代价。”
念安抓住老曹肩膀:“无谓的血气之勇只会让你失败,我在练武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当你所有行为都是靠情绪支配,当冲动和仇恨支配你的大脑时,你就会出错,出错就会要了你的命。”
老曹:“我明白的,我明白的,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念安安慰他,“你卢大哥去县城干别的事去了,他把你嘱托给我了,所以你现在听我的就好。对了,你顺来的东西给我啊。”
“偶,我这儿只顾着生闷气忘了,不好意思。”老曹拿出顺来的试剂和血液标本交给念安。
念安接过:“有了这些,就能分析出他们的目的了。”
“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那个歌伦比亚口音的管理已经把咱们俩个预定好了,跟着他们去就好。还有,过几天我去代课,把教材给我看看,我好知道要讲啥。”
“还有别的计划么?”
“我已经提前做好了一些布置。接下来,就等你卢大哥的调查结果和刘璐出招了。”
“我能做些什么?”老曹不甘心,他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但也想做点什么。
念安:“到计划最终开始时候,你就利用你的人脉,来争取中间派的支持。”
老曹拍拍胸脯:“放心吧,这些同伙里我就算没有处下一千,少说也有八百,就连那些女工里跟我关系好的也有一堆。”
“不过我还有问题。”
“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大炎和外国么?这个歌伦比亚又是什么国家?”
好吧,你不能要求刚进行短暂识字扫盲教育的矿工知道其他国家的名字。
念安做了个简短比喻:“那里是刘璐的天国,穷苦人的地府。那里风光无限,危机无限。那里所有人都被放在秤上称量卖钱。”
“刘璐的天国,那看来这个叫伦比亚的大哥也和刘璐一个尿性。”
“那你就这么理解吧。”
皎洁的月光从窗缝里钻到两人身上,给他们盖上被子。
念安闭着眼,感受窗外的月光:“你又会怎么出招呢,刘璐?”
———
“父亲,矿场传来消息,那伍之朴受了癔症疯了”
“找人把他弄走,过几天乌萨斯的瓦莱特瓦老爷就要来谈生意了,别因为一个叛徒耽误我生意。”
“父亲,咱们的挣钱已经够多了,就不要在盘剥工人了。”
刘璐左手夹着雪茄,胳膊肘靠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冲儿,他可是害死你忘年交的叛徒啊,你居然为他说话。”
“父亲明知道我说的不是伍之朴,而且你我都心知肚明,郑大哥是被谁害的。”
被刘璐称为冲儿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西装坐在刘璐对面,他双手张开压着大腿,抬头盯着他的父亲。
刘璐轻轻吸了一口,“官府都说了他们死于马匪劫道,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官府吧。”
“请父亲不要东拉西扯。郑大哥之死你我都清楚怎么回事,我现在是在请求你改善工人待遇。”刘冲喘着粗气,把身子压得更低。
“你现在吃的穿的都还是我供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听到刘璐这句话,刘冲直接靠在沙发背上,看向天花板,不敢面对他的父亲——他的经济来源。
刘璐直接站起来,围着刘冲转圈。“想做好人,舍不得自己现在的奢华生活;想做坏人,却又害怕手上沾血。
“咱们父子俩一开始打赌,如果你能经营好云县这边的产业,我就让你去追逐你的理想。你把他们当人,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可结果就是越来越不挣钱。”
刘冲痛苦的呢喃道:“家里的条件是越来越好,可结果就是一大批工人悲惨牺牲。”
“我不从他们手上抢钱,刘家这个庞然大物就会置我于死地。”
刘璐把雪茄狠狠砸在地上,用脚碾碎。
他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也看着年轻时,为了活下来杀了无辜人的自己。
“父亲你联合马匪巧取豪夺,吞并土地已经是罪大恶极。”
“不错,会反驳我了,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在没死之前,你父亲我是不会回头的。”
“而且那些农民自己单干苦哈哈中一辈子地的产量,也不如把地集中在我手底下大规模机械化细耕一年的产量多。既然如此,为啥不把地卖给我呢。至于马匪和流民,那不过是小小的阵痛,而且流民也可以来我厂子干活啊。”
“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让我来说吧,父亲,咱们家已经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了吧。”
“…怎么看出来的?”
刘冲也站了起来,直视他的父亲,“父亲你抽的雪茄换成了大路货,家里的饭菜我开始看的懂是什么菜式了。”
“最重要的就是,你现在居然这么重视这次和乌萨斯公爵的交易。放在以前,这种不知根底的人你不会和他交易的。至少没这么重视。”
听着儿子的话,刘璐打开了房门放月光进来。
“小羽兽终于向他的父亲露出点爪子了。”
刘冲看向门外那片名为父亲的背影。
“父亲,其实咱们两个是一样的,你追逐金钱,追逐权力,而我却只想逃离刘家的漩涡,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都是一样的,都被名为‘刘家’的命运裹挟住了。”
说完这句话,刘冲走向了卧室,刘璐还在门口伫立。
“是么,那你就改变给我看吧。”
“父亲,其实羽兽的反抗已经开始了,希望新县令能发现账本的异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