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那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如同大海之上的小舟一般，飘到白澈的耳边
少女下意识地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是她吗，哼哼，我还以为这只眼睛……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虚无的声音扯了一堆白澈听不懂的话，激动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白澈的存在
“虽然她死了，但是拥有这眼睛的人也不能放过啊——人类崽子，你就在梦中去死吧。”
白澈并没有听明白声音在说什么东西，但是最后一句她是听懂了
这不是要让她死嘛！
于是她拼尽全力挣扎起来，想要在梦中醒来
那个声音说要她在梦中去死，那是不是只要自己及时醒来，那就不会死去？
但是这方法一点用处都没有，很快，一种酥麻就席卷了她的全身
“很久没用这一招了啊，被那群凡人杀死后还是第一次……”
那种酥麻越来越明显，逐渐变成针扎般的疼痛，最后又升格为皮肉被剥离的痛苦，然而在梦中的白澈却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就在她感觉即将要被撕裂时，疼痛却突然消失了
有一道红色的光从她身边飞速划过，就这样切割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隔绝了周围
白澈本来想要看清那是什么东西，转过头的瞬间却醒了过来
她迫切地睁开眼睛，却被灯光刺到了眼睛
没办法，她只能躺了回去
仔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白澈感觉怪物那种的腐臭味道已经小了很多，看来那只怪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少女松了一口气，等到眼睛不再觉得灯光刺眼才慢慢站起身来，趿拉着鞋子，想要往外走
但是发软的腿很快让她倒在了床上
——刚才的遭遇看来对她不是没有影响啊……
先前白澈一直觉得，如果自己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一定不会害怕，一定会十分冷静
但是刚才的怪物无疑是打了她一个大大的耳光
但是发生了这种事，自己一定要找昂斯洛夫人问个清楚
那只扑过来的怪物，还有刚才的怪梦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澈绷紧小腿的肌肉，用尽力气抑制住打软腿的感觉，再次站起身来，向屋外走去
她打开门，却被两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连一寸皮肤都不肯露出来
白澈还注意到，他们身后背着一杆步枪
这个世界的枪似乎很常见的样子
那两个男人很快便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站着的少女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黑影便开了口
“昂斯洛小姐，你现在还处于感染危险期，还要隔离一段时间，所以请你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好吗？”
什么是感染危险期？白澈是听不懂这些的
但她没有与黑影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轻轻关上了门
“感染……？这么说，那些怪物还有感染人类的能力吗？”
少女皱了皱眉头，伸出自己的双臂看了看，又仔细检查了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确定自己并没有所谓的变异
“没问题啊……”
她来到方才怪物被杀死的地方，蹲下仔细检查起来
这里被清理的很干净，只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灰
少女揩了一把嗅了嗅，觉得应该是草木灰
她检查了半天，发现地板上一点怪物的痕迹都不见了，看来夫人与黑衣人们清理的非常彻底
清理的这么干净，连一点黏液都不敢留在房间里，那么这只怪物的传染性是有多么强？
她不敢想，也不敢确定自己也没有被感染
她只能等
少女担惊受怕地等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太阳升起，小镇里响起人声时，她房间的门才再度被打开
她终于见到了昂斯洛夫人的脸
现在没有什么是比见到夫人更让人觉得亲切的事情了
作为救下她，治疗她，庇护她的人，白澈见到夫人打心底就充斥着安全感
“白澈，出来吧。”
依旧平淡的声音却让少女趋之若鹜，如同一只受惊的动物幼崽般躲在了夫人身后
“这就是那个孩子吗？”
有些喑哑的声音响起，把白澈吓了一跳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白澈看到了一张显的沧桑无比的脸
那是个老男人，浑身上下破破烂烂，上身穿着的皮外套斑驳的不成样子，下身裤子还好，但脚下的都穿的有些脱底了，好像他的主人从来不曾换过这双鞋
那个男人使劲嘬了一口烟斗，吐出来浓重的烟雾，他透过烟雾眯起眼睛看着白澈，随后把视线转向了昂斯洛夫人
“我知道她没有感染，不要生气，莉娜。”
昂斯洛夫人点了点头，眉目间充满凝重，没有向他多吐一个字
“你知道的老队长……我就是例行公事，你也知道，阿萨尼亚现在的形式越来越恶劣了，黑渊围困了多少个城市你也知道，我不是要你再失去一次，只是想让你……”
“想让我再牺牲一次？”
夫人开口了，只不过这一次带着十分浓重的寒意
“十五年前，我已经为了你们仁至义尽了，她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你却又想要夺走她？威尔逊，你到底有没有心？”
直到最后，夫人的声音已然带着怒气
那个被称为威尔逊的男人明显是有些愧疚，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了夫人
“十五年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白澈——是叫这个名字吧？我必须检查她到底是不是神选者——你知道咱们的规矩，如果不是神选者，无论她是你的什么人，近距离接触过怪物后，都要带去地牢。”
白澈能感觉到，夫人的身体似乎突然颤抖了一下，可是她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用一只手将白澈推了出来
昂斯洛夫人转身就走，只留下了白澈和威尔逊杵在二楼
“小白澈——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见白澈点点头，威尔逊将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听我说小白澈，接下来我要为你做一次检查，这个检查可以让你知道你是不是神选者，时间不会很长，你只需要坐好就行了。”
白澈点了点头，摆好了姿势
威尔逊的手心发出亮光，涌入白澈身体中，开始横冲直撞
说真的，这种被撞击内脏的感觉真不太好受，白澈忍了一小会，终于是闷哼出声
“有点疼？”威尔逊听见了白澈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呻吟，便减小了能量输出
但其中问题只有威尔逊知道
他刚刚已经是用的比较小的能量探查白澈身体了，但这样她居然都觉得不舒服——那她的身体估计是对“虚素”的接受程度很低，神选者的可能也就低了
但是探查到最后，威尔逊反而是有些搞不明白了
——这妮子身体里居然一滴虚素都没有！
如果她身体只有一点点虚素，那没问题，那就是没有神选者的资格
如果她身体里虚素很多，那有些少见，但是也没有问题，她肯定是一个优秀的神选者
可是如果没有虚素，就不是所谓少见的问题了
那是违背常理的问题啊！
威尔逊感觉自己曾学习的“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有虚素”的理论坍塌了
他不信邪，反反复复又探查了好几遍，直到真的确定没有虚素他才松开白澈的肩膀
“威尔逊先生，你刚刚在查什么东西啊？折腾了这么久，好疼啊！”
威尔逊听了白澈的抱怨，有些尴尬，但又没法反驳，只能煞有介事地咳了几声道
“我刚才在探查你身体里的一种能量，那种能量叫做虚素，可以支撑我们神选者使用能力”
说罢，他手腕一翻，掌心瞬间升起一道水柱
“虚素的多少代表了你能不能成为神选者，明白了吗”
白澈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那威尔逊先生，我能不能成为神选者啊？”
这个问题问住了威尔逊
他几乎没有与小孩相处的经验——工作原因，他甚至连情人什么的都没有，他真的不知道怎么以委婉的方式回答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
“莉娜会告诉你的。”
威尔逊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