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我意识彻底断开连接前的那些想法是:
——好累,好困,我想要彻底放下一切,闭上眼睛。
我已经记不得最初我是为了什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吊着一口气没舍得去死。
只是好累,这一次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我想放弃了。
我试着去回忆这二十几年来,到底做过什么好玩的事,有哪些有意义的瞬间。
结果能想起的,却只是:
上网时刷到的一些烂梗,地狱笑话;
各式各样的猫 meme;
龙图鉴赏;
还有那洗脑的“哈基米”旋律。
看到这些东西,我偶尔会忍不住笑出来,短暂的感受到快乐的情绪之后,又继续投入到无休止、机械、无趣、重复的工作里。
即便到死,伴随着预示我生命体征越来越弱的“滴——滴——”声,我也不再恐惧、不再慌张,或者该说,没力气去感受那些情绪了。
——那我之前,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直到最后,我仍然只是路边一条,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
意识越来越模糊,我知道这是终点。
如果还有什么愿望的话,我想吃炸鸡。
我喜欢吃,可现在却想不起那是什么味道。
下次再吃的时候,我要好好咀嚼,把味道深深烙在脑子里。
连炸鸡的味道都没记住……
丁一,你这家伙,真是白活这一回。
……
我死了。
本该如此。
但下一秒,我又醒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快死了,梦到自己想吃炸鸡。
恍惚中,我感到有人在呼唤我。
我睁眼看到一个白发短发的少女,她看起来既高兴又震惊,对我喊着什么。
只是我听不见,也听不懂,也许是刚睡醒,脑子还蒙着。
或许我现在才是在做梦。
如果能做梦,那说明我可能还没死透?
于是我闭上眼,试试还能不能回去。
要是真没死,那去他妈的狗屎工作,傻逼老板。
我直接打车去德克士点两只手枪腿。
......
想到这里,丁一发现,记忆似乎慢慢清晰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眼前的少女。
这次,他能听懂了:
“试试看,能站起来吗?”
——能站起来吗?这是什么问题?我怎么了吗?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像是棺材。
试着伸手扶边缘坐起来,并没有什么不适。
可当他刚站起身走出那“棺材”,立刻感到周围剧烈晃动,天旋地转,屁股着地,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站不稳了!腿不听使唤了!”
远处传来一个女声:“和你的腿没关系,是这里发生了震动。”
丁一转头看去,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黑发女子,扎着单马尾,身着黑色风衣,给人以成熟冷峻的感觉。
再看身边的白发少女,只穿着白色连衣裙,仿佛两人处在不同的季节。
环顾四周,这里像是动漫游戏里才会出现的研究设施,冷冰冰却充满科技感。而自己刚刚躺的地方,好像确实就是个棺材。
黑发女子打量了一下丁一,开口:“零,带我们离开。”
看来,少女叫作“零”。
零单手环抱住丁一的腰,轻松将他提起。
展现出了与她身形不符的力量。
接着丁一感到自己缓缓漂浮起来,直到双脚离地,飞向黑发女子面前。
下一秒,零抱起黑衣女子,然后他们一起——飞了出去。
周围景色飞速变换,迎面风压扑面而来,他们穿过狭长的通道,朝着发光的出口飞驰。
——轰!
明媚到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印象里,盛夏的城市都不及此刻的刺眼。
空气中混杂着风沙与灰尘的味道。
这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
这一切,都与丁一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想要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没开口,两位女子已经走向一辆奇怪的载具。
像是海上摩托,却悬浮在沙地上。
说是摩托,却又比车还大。
她们示意他上来。
“等下,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黑衣女子伸手指向天空:“可以问,但不是现在。”
丁一顺着手势望去,天空有一个黑点在蠕动,渐渐闪烁红光。
下一秒,他隐隐觉得空气开始变得燥热,那黑点化作一个炽烈的太阳,逐渐膨胀,径直撞向他们身后的设施。
轰鸣与冲击波扑面而来,大地震动。
黑衣女子冷声道:“先上来,让零给你解释。”
……
丁一乖乖上了载具。
刚才到嘴边的问题他已经不想管了,CPU疯狂运转,思考着他当下该问些什么:
“刚才那个喷火的东西……是什么?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白发少女平静看着他,比起自己现在的紧张与狼狈,她反而显得冷静得多。
不对,他摇了摇头,没有哪个正经小女孩能够单手拎起成年人并高速飞行,此刻他的窘态是该被理解的。
“魔龙——湮灭之翼。” 黑衣女子回答到,同时她还在平稳驾驶着载具,面对这样的情况,同样看不出有任何慌乱,那我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吧。
“我们八成是要完蛋了。”她补充到。
丁一嘴角抽搐:“谢谢你啊,我看到太阳撞上来时已经猜到了,所以,它真的是冲我们来的?”
“可能吧。但要搞清楚,它是冲我们两个,还是冲你。”
“我?什么意思?”丁一皱起了眉头。
白发少女接话:“我们平时都在做搜寻与唤醒作业。这次的线索,就是你。
一般情况下,他们懒得管我们。即便出手,也不太会为了区区我们两个,出动可以轻松湮灭一个文明的巨龙。”
什么意思?丁一仍然不解,他已经放弃了思考,只等着少女继续说下去。
结论来讲,如果是冲着我们两个来的,那么我们今天死定了,但如果是专门冲着你来的......”
少女顿了一下“那就希望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湮灭之翼的行动,也证明了它行动的必要性。”
什么意思?丁一有点明白了,但越听越糊涂,他不算笨,听起来的话外音是:
这头能轻松毁灭文明的强大魔龙,专门为了消灭如虫子般渺小的我前来,因为我值得它这么做。
但因为这件事太过抽象,所以他觉得没有听懂。
“我们需要借助你的力量去打败它。”少女盯着他,平静的说到,看起来不像是玩笑。
“what——the——fuc——”
“没时间扯皮了!”黑衣女子打断了丁一的ck,“它已经追上来了,零,挑重点说。”
丁一猛地回头,看见天空中的黑点长出了巨大翅膀,遮天蔽日,现在他已经能看到巨龙的轮廓。
他吓得大喊:“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打得过这种怪物!我甚至都不够它塞牙缝!
而且,如果要跑的话,零,你直接带着我们飞走不就行了吗?”
少女摇头:“能量不足,即便够,速度也无法摆脱湮灭之翼。”
能量?这么说,这个少女果然,是机器人之类?
“而且,如果你暂时不能驱动‘模因’之力,我会留下来与它周旋,尝试为你们的逃跑争取时间。”
说完,她从裙兜里掏出一块刻有图案的石头,塞到丁一手里。
丁一低头一看,那图案,莫名熟悉。
少女注视着他,缓声问:“你认得这图案吗?你之前生活在一个文化易于传播、融合与进化的时代,对吗?
你是否也曾是构成它们的一员呢?你现在是否仍记得它们,理解它们呢?”
丁一愣愣点头,试着将少女的话与自己的记忆相结合,理解少女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什么叫文化的传播,融合,进化,构成,模因之力?
那不就是......梗,meme,曼波哈基米?!
随后,他把石头翻过来。
——??
“这他妈的,不是龙图的眼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