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第一个目标就此确定:前往帝都,查明陛下的状态,营救塞西莉亚。”
众人齐齐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然后,”伊芙的目光转向了卡密尔,眼中带着感激,“就是关于卡密尔,以及卡密尔的子民身上的诅咒。”
“我的事不急。我的族人已经等待了千年,不差这一时半刻。你们眼前的危机,才是最优先的。”卡密尔说道。
“不。”伊芙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你帮了我这么多,又提供了各种各样的支援,没有你的帮忙,我也撑不到现在,所以,我想早点帮你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
她回头看向同伴们:“大家,没意见吧?”
“当然。”艾琳微笑着点头。
“理应如此。”希尔与缇娅异口同声。
“既然如此,帝都之行结束后,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卡密尔,你还记得……当初找到那本禁忌魔法书的地点吗?”
卡密尔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伸手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魔力汇聚,光影交织,一幅立体地图在石桌中央缓缓展开。
山川、河流、古老的城邦轮廓……那是一个与现代地图截然不同,属于一千年前的世界。
在地图的极西边陲,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在微微闪烁。
“就是这里。”卡密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
“不过,沧海桑田,这毕竟是千年前的地理样貌,与如今的世界,恐怕已大相径庭。”
伊芙凝视着那幅古老的地图,同时,属于原主伊芙那庞大的记忆库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将这千年前的地貌与如今帝国的疆域进行比对、修正、重叠……
片刻后,她的瞳孔微微一缩,一个充满了不祥意味的名字从她口中吐出。
“这里是……死灵谷?”
“没错,如果位置没有偏差的话,那里正是帝国西部边境线上的一片无人区——死灵谷。帝国档案记载,那片峡谷环境极其恶劣,终年被灰色的瘴气笼罩,更重要的是……”
“那里是亡灵的乐园。数个世纪以来,无数在边境战争中死去的士兵、魔物、冒险者的尸骸在那里汇聚,被某种未知的力量转化成了没有心智的亡灵生物。
帝国曾数次想要派兵清剿,但当时正值与魔族的战争白热化,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后来发现那里的亡灵似乎被某种结界束缚,只在谷内徘徊,不会主动侵扰帝国边境,这件事……便被无限期地搁置了。”
“亡灵的乐园?”卡密尔轻声重复,
“不……这不对。一千年前,当我踏入那片峡谷时,那里虽然荒凉,但绝没有任何活动的亡灵。那是一片被生命彻底遗弃的、干净的荒芜之地。”她顿了顿,一个推论在她脑海中成形,
“难道……是当我取走了那本书后,某种封印被打破,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真是这样,那死灵谷的诞生,便是卡密尔千年悲剧的又一个无心之果。
“很有可能。一个强大的诅咒源头,往往需要一个同样强大的‘容器’来承载。当你带走了作为‘容器’的魔法书,里面的力量无处宣泄,便污染了整个山谷,将其转化为了亡灵的温床。”
“对了,卡密尔,”伊芙话锋一转,“那本魔法书……还在吗?”
卡密尔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厚重的、封面由某种不知名黑色皮革制成的古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桌上。
“在是还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只是,在我打开它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死去’了。”
伊芙伸出手,将那本古书接了过来。
入手沉重,封皮冰冷,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跡。她能感觉到,这本书曾经蕴含着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力量,但现在,那股力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她翻开书页。
那些泛黄的羊皮纸并非只是空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抹除”过的、不自然的洁净感,仿佛曾书写其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文,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存在层面彻底刮去了。
“真是……罕见呢。”伊芙喃喃道,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纸面,
“卡密尔,你所掌握的那些强大的亡灵魔法,都是从这里学会的吗?”
“不全是。”卡密尔的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悠久的回忆,那份悲伤即便是千年时光也未能冲淡分毫,
“在得到它之前,我就已经在研究亡灵魔法。我……妄图用禁忌的知识,去唤回我逝去的父皇与母后,以及那些为国捐躯的忠诚骑士……”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自嘲与悔恨。
“但这本书记载的魔法,的确远超我的认知。它们强大、诡异,却也极为苛刻。每一个高阶法术,都需要特定的素材才能发动……我从未真正使用过它们。”
“那么,”伊芙追问着最后的线索,每一个词都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对方的伤口,“当初指引你去寻找这本书的人……你还记得他的样貌吗?”
卡密尔闭上了双眼,仿佛在竭力搜寻那片尘封的记忆海洋。
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抱歉……他始终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下,声音也经过了魔法的伪装。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但我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种对灵魂的贪婪与对死亡的亲和力……我想,他一定也是一位极其高深的亡灵法师。”
线索,在这里彻底中断了。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一个身份不明的亡灵法师,一本已经变成无字天书的诅咒之源,一片盘踞着无尽亡灵的死亡峡谷。
“没关系,”伊芙率先打破了沉寂,她将那本空白的书合上,递还给卡密尔,眼中没有丝毫气馁,
“既然线索断了,我们就用拳头去重新打出一条路来。先去死灵谷看看,我相信,任何秘密,只要它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