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裹在里面。
自己是又回到娘胎里了吗?不过…直接转生也挺好的。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体的束缚减轻了一些。
白洛用尽力气,撑开这层硬硬的壁障,外面微弱的光芒从破洞涌入,她有些不习惯地眨了眨眼。
“我这是…还留在那个地方?”
没有痛苦,没有疲惫,也没有饥饿感。
披散着白发的少女从种子里撑地站起身,身上不知为何有一件深蓝色的雨衣。
摇了摇脑袋,确定没有头晕之后,白洛抬起头——
“我x,这是什么?!”
充满科幻感的实验室中,深蓝色的半透明大树扎根在地,深蓝色的脉络犹如血管一样。
异样的拉扯感让她转过头,数根枝丫连接着她的脊背、手臂、手腕…
她…是被这棵树救活的?
强忍着心中泛起的恶心,她拔掉这些附着的枝丫,一粒种子从她和枝丫的连接处掉落在地。
“咳咳…看来我们的新文明遇到了一些麻烦?请不用惊讶,现在在这里的并非我本人。也请你不要对这一切感到惊慌,这是我送给新文明的一点礼物。”
熟悉的温和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白洛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这里的权限将会对你开放一部分,你原来的躯体已经无法使用,生物方舟给你复制了一份新的…但是注意哦,一定要保护好这颗种子,它是你的复制器,即使死亡,你的意识将会通过它复活——虽然复活所需要的时间并不固定,可能很短,可能很长。
“另外~等你的身体恢复得更好了,记得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喔!”
也就是说…自己有复活币了?!
“好耶!!!”
仿佛要与她的心情作对一般,她话音刚落,原本微弱的光源彻底失去效用,整座建筑只有蓝色大树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喂,喂喂?”
她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白洛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不过很快她就被地上的种壳残骸吸引了注意。
被挤破的只有种壳的上层,它的底部依然完好。
她看着手中的种子,又看了看种壳。
“既然有复活币…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了。”
白洛再次搜寻了一遍整个设施,那些上锁的通道即使用蛮力也无法打开,她只好灰溜溜地从进来的大门出去。
出口附近的透明玻璃源源不断涌入海水,又从一个排水口涌出,她看向头顶,漆黑的深海没有一点光亮。
将种子含在嘴里,白洛带着种壳向上游去。
…
白洛仿佛无根浮萍,在深海经历了重压带来的内脏破裂、怪物袭击,却又在惊人的恢复力下完好无损。
好在种壳坚固无比,她这才能顺着洋流漂流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她一人存在,起初,她不敢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当你真正发现除了静静地待着,好像也没什么解决办法的时候,比起陷入癫狂和烦躁,你会感觉时间在各种遐想之中过得飞快。
白洛看见陆地了。
不,不只是陆地。
岸上有着一栋栋底部镂空的竹质建筑,工艺粗糙捡漏,但毫无疑问——
那是人类的杰作。
白洛本以为这个世界只剩自己一人,此刻,即使保持了这么久的平静,她还是站起身,顺着海风,种壳飘向岸边。
…
两个老渔民在沙滩上捡拾随着海浪冲打上来的物件,这活本来轮不到他们两个已经没几天可活的来干,但村落里的青壮全都被征召。
他们再无奈,也不能跟朝廷的军队闹腾,那些军士看起来也憋着一股火气。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咯?等一下…你看海上来的是…是什么?”
另一个老渔民顺着视线往去,阳光有些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
可怎么会有人从海上来?
怎么会有这么,这么整洁、美丽……
老渔民定睛瞧去,那人站在深蓝色的,同样十分美丽又规整的东西上面。
人影终于让他们看了个清晰,越看,他们越是震撼。
“仙人,是仙人!蓬莱的仙人来了!!!”
“真龙万岁!天命昭昭,天命昭昭!”
老渔民顶礼膜拜,大声呼喊着,即使不知道来人的身份,但,人的尊贵仅从衣着就能看出。
白洛的衣服显然不属于粗糙编织的草衣时代的范畴,即使老渔民分辨不出。
两老人的大声呼喊引来了更多村民,他们纷纷惊呼,奔走相告。
“仙人来了!!仙人来了!!”
白洛拎起种壳走上岸,却发现眼前这些带着动物特征的人在对自己行叩拜礼。
“?”
白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说过话,不仅转生过后自然学会的语言已经忘光,就连前世的语言也想不起来。
她只得将其中一个老者扶起来,后者却又惊又喜,瞬间昏倒在了地上。
一些村民从房屋里取出各种各样的吃食、水果、刚捕上来的鱼摆放在白洛的面前。
他们把自己当成某种尊贵的人了?
白洛不是很明白,但重回文明让她少有波澜的内心再次有了波动。
“你们在吵什么?!想对真龙不敬吗?!”
准备将青壮年拉走充军的军官大声吼叫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呼唤不动这些已经癫狂的村民。
“见鬼了?这里有什么邪物…”
军官的话音还未落下,映入眼帘的景象就掐住了她的嗓子。
“仙…仙人…”
军官依稀想起长官说过的话:
“这一次,真龙已下定决心。无论天时地利,都在我大炎手中,据说…”
…
“《炎史记》有云,贤人从海上坐莲而来,救国于倾颓,于是后人以莲寓人,凡有局势动荡,文人多以莲为题,或以莲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