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城市被升腾起来的雾气笼罩着,时隐时现。无数如剑般直指天际的高楼大厦就如同一片海市蜃楼,悬浮在云里雾里幽幽地飘荡着。
一辆电动摩托车行驶在无人的大街上,驾驭着这辆电动摩托车的骑手身上穿着送餐员专属的黄色制服,带着包裹住面部的头盔,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挂在他胸口的名牌,显示着骑手的名字——“杨凡”两个字。这名孑然一身的小小送餐员为了留在大城市,不得不工作到这个时间,否则就会手停嘴停。
还好,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他可以回到他那间破旧的出租房里睡一觉了。像他这样的人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几乎是天没亮就出来工作,直到深夜才能收工,一天到晚累得要死,却也只能勉强糊口。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一道金色的亮光划过天际。
“流星吗……?”他自语道。不由得放慢了车速,最后停了下来。
就在他考虑着该许个什么愿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那颗拖着长长的光尾的流星居然在空中来了个急转弯,笔直的冲着他撞了过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还没等杨凡有所反应,他就被金色的强光吞噬。
——
不知过了多久,杨凡恢复了意识。他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与不适,要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他高高的飘在空中,就像一个氢气球一样。
“我这大概是死了吧?”他想到。
很诡异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放感,他终于可以从每日的疲于奔命中解脱出来了。
只不过让他感觉到奇怪的是,他的下方并不是他生活的那座由钢筋或凝土丛林组成的现代化城市,而是一座田园牧歌式的村庄。
还没等他看仔细,一束强烈的光线夺走了他的视线。他的意识也从高空被拽了下去,当他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支手电筒,显然,那束强光正来自这只手电筒。
“看来你没事。”拿着手电筒的女子说道。
只不过她用的语言并不是华语,而是一种杨凡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而且这个年轻女子金发碧眼,一看就不是华国人。
昏昏沉沉之下,杨凡勉强自己坐了起来。他环视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行军床上。
这个大屋子里还摆放着数张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缺胳膊断腿的伤患,以至于空气中都飘荡着浓烈的血腥味。
如此惨状吓得杨凡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生怕自己也缺了点零件。像他这样没爹没妈的孤儿一旦失去了劳动能力,等待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还好他四肢俱全,什么也没缺。只不过不知道是谁给他换上的一身卡其色军服,而且袖章上还有两条金色的斜线。
爱好军事历史的他知道,这应该是一身二战初期的法军制服,袖口的两条金色斜杠应该代表着中士军衔。
不过他可不记得自己加入过二战时期的法军,难道他这是遇上了某种非常精益求精的恶作剧吗?到底是谁会花这么大的力气耍他呢?
那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告诉他,他是被德军的轰炸机炸晕的,之后就去救治其他人了。
可惜这些家伙就没他那么幸运了,女医生每看一个人,都不住的摇头,也不知道这些重伤者能不能活下来。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觉得自己这是穿越了,而且明显穿越到了一处战乱的世界里。毕竟这些伤者没法作假。他亲眼看到一个护士再给伤者换药,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可不像假的。
为了确定自己的身份,他在自己的身找了一找,果然找到了证件。从证件上的照片来看,这个世界的他的相貌没有改变,还是那张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平庸相貌,就连身材也差不多,也不知道他这是魂穿还是肉身穿越。
证件上显示,他的身份则是隶属于“法军第一集团军群”的一名炮兵。谁来可笑,他哪里懂得开炮啊,他就连嘴炮都打不明白。
只不过杨凡弄不清楚,这个时空的自己是如何加入法军的,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加入外籍兵团才对。
这时他感到天上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他赶紧跑出病房,向湛蓝的天空望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银白色的圆盘形物体正票浮在空中。看来砸死他的东西就是这家伙了。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家伙也一定是它。
本能的感到了自身与那颗圆盘形物体的连接的杨凡,将自己的意识投射了上去,一股虚幻的浮游感再次袭来,他的视野也随之切换到了俯瞰视角。
这次,他可以自由操纵这个“飞碟”了,这让他体验了一次自由飞行的畅快。简直就和梦中一样。
只不过下一秒,他就看见了远处有一片滚滚烟尘正向他们这里移动。他拉近了视野,只见数辆四四方方的坦克正在荒原中疾驰,最可怕的时这些坦克的装甲上无一例外的都绘制有铁十字图案。
身为业余军迷的杨凡哪能认不出这些坦克,那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号坦克”和“四号坦克”,粗略的计算一下有六辆之多,也就是一个排的数量。
见其来者不善,杨凡赶紧把意识从飞碟中收了回来,然后一溜烟的跑向那个年轻女医生。
不知为何,他对那金发碧眼的姑娘很有好感,不想让她落入那些德军之手。虽然对方看起来不过是一支侦查部队罢了。但那也不是这座野战医院能够抗衡的。
“不……”女医生说:“我不会离开我的患者的。而且这里都是伤员,德国人应该不会伤害他们的。要走你自己走吧。”
既然对方拒绝离开,杨凡也没有继续坚持,他向医生道了一声谢,转身就走。他才不要留在这里直面德军的炮口呢。
再说了,就像她说的一样,德军未必会兽性大发,这里又不是东欧。德国人对待西欧人还是很绅士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西欧人。
然而,当杨凡快步走出野战医院的大门时,两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就跑了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炮兵吧!”其中一个身材强壮的棕发年轻人指着他的胸前的兵种识别符号说道。
“那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另外一个瘦高的金发男人说道。
接着,这二人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起杨凡就走,丝毫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两人走得很快,不一会就把杨凡带到了附近的小时林中,就在杨凡觉得这两人要枪毙他这个“逃兵”的时候,二人向他展示了一辆外形浑圆的坦克。
“索玛s35……”杨凡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大家伙的身份。那个可怜的小炮塔就是这种坦克的标志性特点。
架着他的两人放开了他,其中那个壮汉说道:“我叫让·杜邦。”然后壮汉又指着瘦高个说:“他叫马丁·伯纳德。我们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你们要我干嘛?”杨凡警惕的说道。
“这辆坦克的车长,也是我们的好兄弟正在那所野战医院之中接受治疗。”让·杜邦说:“刚才我们在高处看见了敌军的车队,他们大概十分钟就会来到这里,我希望身为炮手的你能帮我们拦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