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国,黑水县,凉月寺。
苏辰从昏昏沉沉之中醒来,只觉得自己满鼻子都是一股混着潮湿气息的霉味,还有一阵阵的恶臭,就像是食物腐烂了几个月的味道。
这味道光是闻着便让苏辰头大无比,肚子里面一阵翻涌,想要将肚里的东西连带着胃袋一起都吐出来。
这见鬼的腐臭是怎么回事?我家的厕所出问题了还是供水系统和排泄系统连在一起后爆了?
联想到前段时间被各种遮掩的小道消息,苏辰不免有些怀疑起来自己所在的城市领袖也来了些奇怪的骚操作。
一个人生活了五年,还是自由职业,如果真的是这种问题,他立马就收拾东西去其他城市。
努力的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周围,苏辰愣了片刻。
破败的墙壁,半残的木门,还有那一般只能在电视剧里面才能看到的破烂纸糊木窗。
清冷的月光从头顶上的屋檐上的破洞照射进来,洒落在屋内的石像上,菩萨低眉,慈眉善目,只是这残缺了一半的脑袋,让这菩萨像显得有些狰狞。
一阵冷风忽的自窗外吹来,吹得苏辰一个哆嗦。
我在哪里?我不是陪人打完了一个副本,然后去睡觉了吗?
我、我这是还在梦里?
这一刻,苏辰陷入了对人生与世界的怀疑之中,随后,在短暂的沉思后,他悟了。
我这是穿越了!
不知道为何,苏辰忽的想起了《金刚经》里面的一句话。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据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主张一切表象与名相皆为意识所造,无法反映真实本质。
如果正是因为一切都是虚妄,所以才会让自己经历现在这种事情的话,苏辰很希望这个虚妄的表象至少可以维持在自己原先的世界样貌上。
若是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行选择的话,他希望自己是亿万富翁。
毕竟,他这个人比较俗,爱钱,爱吃,也爱美色。
不喜欢被人在脑袋上待着,也不喜欢默守陈规的生活,所以才会不顾家里面人的反对,毅然一个人前往了其它城市,成了一个自由职业者。
“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言自语着,一道道记忆忽然出现,涌入了苏辰的脑海之中。
它们就像是只会强制一般,不给苏辰任何反抗和选择的机会,一股脑的全都塞了进去,粗暴的在苏辰的脑袋里面流动。
“干!”
苏辰爆了一句粗口,因为这记忆太暴力了,疼的他两眼直冒金光。
但是随着记忆的消化,他也终于知道了这里到底是哪里,自己现在到底是谁。
苏辰,同名同姓,十六岁。
父母在五年前死于山匪之患,靠着家里那点钱拜了武馆的老师父为师,学了些拳脚功夫。
这穷文富武,将父母留下来的钱财全都花光后,他也只是将修为提升到了只比普通人强一点的程度,便没钱继续下去了。
如今他是大梁王朝平南府下辖黑水县衙的一名小小的捕快,月俸二两,一个人吃喝也算足够,甚至还有些许剩余拿来修炼。
只可惜,天赋太差,修为不见增涨,算是全都打水漂,白费了那十多两白花花的银子。
“父母祭天,法力无边……也省的我还要花力气去套近乎了……”苏辰咬了咬牙,继续的搜刮着记忆,他得要搞清楚这里是哪里,原主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外出收税,结果遇到了在逃的贼子山刀子,一路追击,追到了位于荒郊野岭,早已经被废弃的凉月寺时,被那山刀子埋伏在此的帮手从身后偷袭,一刀从后背捅穿胸口,没了性命……
他连忙看了看胸口,只见捕快的衣服胸口处明显的破了个大洞,还能看到明显的血迹,有些黏糊糊的。
但掰开上衣后,原本应该是伤口的胸,在月光下却是完好如初,没有任何的伤势。
我这是复活还带伤势恢复的福利?
苏辰惊疑不定,又伸出手摸了摸胸,光滑无比,就是有些瘦弱,但绝对不是幻觉。
死而复生……自我愈合……这能力是我穿越带来的?如果是原身的话,他也就不会死了……
苏辰默默的想着,忽的又想到了另一个事情。
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凉月寺?
“嘶——”念及此处,苏辰倒吸了口凉气,这里竟然是凉月寺?!
按照记忆,这凉月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据说,这里闹鬼!
如今这穿越都发生了,苏辰可不敢拍着胸说世界上没有鬼。
而且若是记忆里面的内容是真的,这个世界,似乎是真的有鬼!
不行,现在要立马离开这里,回县上去!
苏辰立马爬了起来,一把捡起了自己边上的那把看着就挺破烂的牛尾刀。
幸好这刀没有被那山刀子和同伙捡走,否则的话他现在可就真的是赤手空拳在深山老林走夜路,纯纯找死了。
刚要走,就听到外面传来两道脚步声,还有细微的交流声。
“大哥,我们怎么又回来了?”这是一个听着有些尖锐的声音。
“那家伙的刀我白日忙着跑路,竟然给忘了拿走,这捕快身上说不定还有些钱财,也一并拿走,再将他尸首扔到外面,只要被那豺狼咬了,谁知道是被人杀得还是被豺狼弄死的。”
说这话的是一个有些粗的声音,苏辰听到后心中一惊,这个声音他记得清楚,就是被自己追捕的那个贼子山刀子!
这家伙和他的帮凶,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那自己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可是,这地方周围都是墙壁,唯一的出口就在那两人过来的方向,能躲到哪里?
苏辰这一刻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处升起,让他头皮发麻。
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在的局势,或许是和散人副本打多了,遇到的突发情况太多,他迅速的理清了情况,然后思索办法。
这两个家伙都以为我死了,肯定不会对我警惕,这里没什么能躲的地方,即便躲到菩萨像后面,要是这两个人搜查,我就失去了先机。
即便有着前身留下来的战斗经验,但一对二,我不占据优势。
除非,我依靠他们的大意,制造可以偷袭,最好能将其中一个人一击必杀的机会,这才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苏辰立马回到了自己刚躺着的地方,再次趴了下去,他瞪着双眼,就像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般,静静的等候着那两个贼人进来。
而此刻,那两个人交流的声音,还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大哥,我们加入黑石寨真的好吗?我听说那黑石寨的寨主,发起狠来可是会吃人的,连自己人都吃!”那尖锐的声音又说道。
山刀子则是冷笑一声:“怕什么?那些废物被杀了吃掉不是很正常吗?我们若是进了黑石寨,就可以得到黑石锻骨诀,这功法可是能让我们进入锻体境的!到时候,我们也就是入品的武者了!”
“入、入品……”尖锐声音明显的带着期待与幻想。
“没错,虽然那县上的武馆教的铁牛功也能入品,但这货比三家,修炼黑石锻骨诀踏入九品的难度比起那铁牛功简单了不是一星半点。
“更不说,铁牛功便是练到了极致,也就堪堪九品二转,但黑石锻骨诀不同,据说修炼到圆满,可以达到九品五转!”
黑石寨,可以让人轻松踏入九品锻体,甚至上限是九品五转的功法……苏辰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的记下了这些内容。
这个世界算是一个武侠世界,武学境界分九品九转,以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而后,每品又分九转,以一转最低,九转最高。
习武后从普通人一直修炼,一直打熬筋骨,直到气血初生,才算是真正的入了品,也就是达到了九品锻体境。
一旦入了品,便与普通人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九品一转的武者,都比苏辰这种会些拳脚功夫的厉害许多,几个苏辰都不够打的。
而这每一转,随着突破,都会让实力不断的提高,大约一成的程度。
等到九转大圆满后破境,就可以踏入更高的品级,一旦破境,实力提高的更多,据说可以达到数倍的差距。
如今这大梁王朝的镇北将军,得到了皇室赐皇姓的武定国,便是一个六品先天境九转的顶级强者,以一己之力保护大梁整个北域疆土。
至于这六品以上为何还有分类,苏辰不知道原因,毕竟,原身也不知道原因,大概是因为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吧。
不管如何,这黑石寨若是真的拥有可以轻松让人突破入品的功法,甚至愿意轻易的传授他人,那么必然会对黑水县造成极大的压力。
毕竟,黑水县地处偏僻,本就没多少人,整个黑水县入了品的武者,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就这还分散在各地,若是县城内,五个人的样子,其中武馆的老师父也才九品三转,就已经在县上很有威望了。
不行,必须要活下去,然后将这个消息带回去,让黑水县的人做好准备,最好能要求府衙那边派兵协助一下。
然后,自己再考虑从黑水县跑路,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这种边陲偏僻之地,实在是太危险了!
苏辰默默的下定了从黑水县闪人的决心,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那两人也终于走了进来,直直的朝着苏辰走来。
“尸体还在!”发出尖锐声音的瘦子眼睛一亮,立马道,加快了过来的脚步。
他的眼睛盯着苏辰手上的刀,满是贪婪。
而山刀子则面带嘲讽笑容,讥讽起来:“这捕快也是想不明白,就为了那每月二两的银钱追我,结果害死了自己,也是活该!”
他说着,也不上前,只是道:“拿了刀后记得搜搜身,看看有没有钱财之类的。”
“好嘞,大哥,我办事你就放心吧!”瘦子说着,弯下了身子,整个人就这么跪在地面上,要去抓苏辰手中的刀。
看着对方那近在咫尺的脖颈,苏辰心下一狠,握着刀的手瞬间发力,没有任何的犹豫,瞬间暴起!
瘦子还未能反应过来,这一刀便已经砍在了他的脖子上,紧接着,苏辰顺势翻转身子,在整个身子的带动下,刀子像锯子一般自瘦子的脖子处切过。
电光石火之间,苏辰已经借助翻滚的力道起身,看向了还未反应过来的山刀子。
而那瘦子则是直挺挺的倒在了地面上,两眼瞪得极大,鲜血不断的从裂口处涌出,喉咙里面也发出了“喝喝”的声音,顿时就没了呼吸。
几乎是瘦子死去的那一瞬,一道半透明的界面出现在了苏辰的面前,上面还出现了一行字。
然后,世界仿佛静止了!
瘦子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山刀子的脸上才刚刚浮现出震惊之色,便被固定在了那里,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极致的静。
只有苏辰的意识似乎不受影响,可以清晰的去阅读界面上的文字内容。
就好像是在一瞬间,他进入了传说中的子弹时间一般。
他努力的平复内心的紧张情绪,迅速的扫过了那几行简短的字句。
【新手任务:击杀一个劫匪,完成。】
【你获得10年武道修为。】
【击杀不入品武者,获得1年武道修为。】
【你当前拥有11年武道修为,武道修为可灌注进你所修习的武学之中,从而提升境界。】
【当前武学】
铁牛功(小成)
牛尾刀法(小成)
提步功(小成)
看着这个界面和提示,苏辰心中顿时安定了许多,甚至一阵狂喜自心底出现,然后席卷了全身。
果然,自己这都穿越了,金手指也来了!
自己的性命,终于有了基本的保障!
但就在他将内容看完,将信息完全消化的那一瞬间,那极致的静止被打破了!
鲜血继续流淌,冷风继续吹拂,山刀子脸上的震惊化为实质,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脱口而出:“你!”
时间,恢复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