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以赛娅,愿圣光照怜你的魂灵,在主的见证下,汝将以最圣洁之身升入永恒美好之天国。”
“好,卡!”文艺委员一拍手中卷成筒状的剧本,总结道:“明天就是迎新晚会了,咱们最后一次彩排非常完美,大家都辛苦了。”
“啊累死了”
“一会儿要一起去买点夜宵吃吗?”
“好啊,不过这个点就算吃夜宵了吗?”
“管他呢,你们要一起吗?”
文艺委员摇摇头:“不了,你们去吧,我想去仓库清点一下道具,昨天不是有两把剑不见了嘛,虽然后面找回来了。”
“好吧你说得对,以防万一,要我们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你们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不要影响明天的演出。”
“ok,bye,明天见。”
苗思渡拿着白色的演出服从换装间里出来,这件演出服是那种希腊风的样式,为了追求还原完全就是一块白布几条白纱配上腰带首饰就没了,穿上好不好看完全取决于手工捏出来的褶子,动作大起来简直灾难。
于是只好拿去改了改,加了一些缝线,既起到固定的作用又能够辅助捏褶。
只是这些临时手工缝上去的线又多又脆弱,穿起来要各位小心,布料本身又没有一个固定的衣服形状,她愣是研究了大半个钟头才终于搞明白应该怎么穿。
简直堪比一些带各种装备的cos服。
其他人都走了,最后一个离开排练室的她关好灯然后顺手锁上门,带着衣服去仓库放好。
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没有人出声喊亮声控灯的走廊一片昏暗,于是那一束从门中透出的灯光就格外显眼起来。
“李梦(文艺委员)还没走?”苗思渡纳闷的心想。
学校有好几个三十多平的小仓库,专门开放给需要的学生,只需要申请就能使用,都是密码锁,门一关就锁好了,杜绝钥匙丢失以及因为马虎没锁好门的可能。
然而进去一看,里面并没有人在。
不仅没有人在,连同原本堆在仓库里的那堆道具武器和铠甲也一起不翼而飞了,只留下空荡荡的箱子和架子。
心中顿时升起浓厚的不妙预感。
苗思渡放下衣服,顺手抄起一张面具,接着拔腿往外跑去,瞳孔竖起,在黑暗中逡巡着学校的各个角落。
很快,她找到了目标。
一路上,她的奔跑的脚步轻到没有惊醒走廊上任何一盏灯,一眼望去只有一个漆黑的影子无声无息的掠过。
直到找到失踪的文艺委员。
戴上面具,一只脚在地上重重踏下,灯光亮起,照亮了小半个空旷的舞蹈室,以及站在明与暗的交界之处,手持利剑满脸干涸泪痕的文艺委员。
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纸板涂漆的道具剑怎么就变成一柄闪烁寒光的利剑,在目光相接的刹那,利剑带着破风声劈砍而下。
在文艺委员惊恐的尖叫声中,苗思渡躲开这一剑,接着迅速欺身上前往握剑的那只手上一劈一夺,将剑夺下丢了出去,又轻而易举地将显然正被什么东西控制身体的文艺委员制伏在地。
文艺委员仰面朝下被压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被不受控地疯狂挣扎。
苗思渡呼吸一滞,在文艺委员的脖子上看到一块极其眼熟的圆形印记。
她不可置信地低喃出声:“这不可能。”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变成利剑的道具,被控制的人以及熟悉的印记。
这些都让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一个曾经的伙伴的能力——能将打下印记的人或污染怪物变作任其操纵的人偶,以及将人偶手中无论任何材质的物体都变作真正的武器。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在那场与异神的战斗中。
这时,一个影子从窗口投下,笼罩了下方两人。
苗思渡猛地抬头,目光紧紧锁定那个爬上窗子的小小身影,那是一只小臂高度的黑发人偶,它嘿咻嘿咻地爬上窗口,正对着自己充满活力的招手:“嘿苗猫!见到我有没有很开心啊,superise!!”
人偶兴奋地蹦跶着:“快跟我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哦。”说着从窗口跳下去,动作十分灵敏的跑走了。
这可真是,糟糕透了。
在面具的遮掩下,苗思渡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她划开自己的手掌用鲜血抹去文艺委员脖子上的印记,确认她不受控制后将人拉起,接着一把推进舞蹈室里封闭的换衣间中。
压低声音嘱咐:“躲好,从里面把门反锁,等我处理完回来找你。”
追上那跑得飞快的小人偶,一路上它都在发出快乐的笑声,唤醒一片片的灯光,这孩童一般尖利的笑声回荡在夜晚空旷的校园中,显得格外瘆人。
一路到达学校中的大礼堂,透视看见里面此时的场景。
苗思渡默默提速追上那个带路的小人偶,利爪探出,将其四分五裂。
视线穿过建筑的遮挡,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影子,她闭了闭那只刺痛的蓝色眼睛,只有一只眼睛觉醒获得不完整能力的后果就是,透视的能力会被高浓度的污染遮挡。
于是不再观察,直接虚化穿了进去。
大礼堂的中央是一个背后有着大屏幕的宽敞舞台,明天的迎新晚会将在这里举行。
而现在,舞台之上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舞台下的座位整整齐齐坐满了四排,所有目光齐齐向她这位压轴出场的观众投来。
舞台上的主角快乐的转了一个圈,然后高举双手展示自己:“你来啦,看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苗思渡直直看向舞台上那个手舞足蹈的身影,她摘下面具:“唐怀,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副样子?”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歪了歪脑袋,明明顶着一张属于唐怀的脸,整个身体却是显而易见的人偶结构,分明是一副堕化后的模样,他问:“这副样子不好吗?多好玩~”
“一,点,也,不!”苗思渡愤怒的,一字一句的吼道:“你不应该堕化!为什么!?”
被选中去与异神最后一战的所有伙伴包括她,都是污染值还处于安全状态的人,就是为了保证不会有人因此堕化。
“嘻嘻,别那么生气嘛,生气也没用。”唐怀笑嘻嘻地回答,当然,他那张人偶的脸上现在除了笑什么也不会再有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你看”他沿着额头上的缝隙掀开自己的头盖骨,将里面空空如也的内在展示出来:“我现在可是脑子空空,什么也不知道啊,不过就是这样也能思考呢,你看有意思吧?”
“你知道我在思考什么吗?”唐怀将自己的头盖骨合上,观众席上的人偶齐刷刷站起身来,他拍了拍手。
作为曾经一同战斗过的伙伴,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几乎是在人偶们有了动作的同时,苗思渡如同一只猎豹般迅疾地冲了出去。
虚化的身体穿过一切阻碍,利爪顷刻间接近了面前这颗有着友人熟悉样貌的木偶头颅。
然后,在一拳的距离之前,她停了下来。
因为两个身穿铠甲的人偶从后台各掐着一个昏迷的学生走上了舞台。
唐怀在笑,他一直在笑。
舞台上的人偶没有开口,声音从观众席上一个人偶口中传出:“放学了却不乖乖回家,这是对坏孩子的惩罚哦。”
人偶洋洋得意的笑:“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脱离了肉体的桎梏,这里每一个人偶——”
所有人偶一齐开口:“都·是·我。”
苗思渡:“啧”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
只听声音再次回到舞台上的人偶身上,他接上了自己刚刚的问题:“我一直在思考,如果ban掉你那作弊般的能力,你究竟会不会被我杀掉呢?
“现在,解除你的虚化。”
铠甲人偶举起手中的大剑。
“否则我就当着你的面,将这两个坏孩子劈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