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他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反而是一直在自己的原生世界待着。
那单调而无味的生活,或许放在之前会令他厌恶,但在经历了这个世界的战斗与痛苦之后,他居然感觉还行。
如果能把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同伴全部拉过来就好了,不然,自己一个人实在太过寂寞。
但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将他原本的平静生活碾的粉碎——世界毁灭了。
是的,你没听错,世界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毁灭了,没有什么外星人入侵,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地球意志,对人类感到了厌烦所以发动了生物大灭绝。
洛介只感到眼前白光一闪,随即就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恢复了意识。
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正在互相碰撞且撞得粉碎的十几个地球。
地球,人类在这个孤独宇宙中唯一的依靠,也是人类的摇篮,通常被所有人类认为是独一无二的,且不能替代的星球。
但如今,这超脱常识的一幕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或许地球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在这颗宇宙中,还有许许多多像它一样的存在。
“不对!这场面我怎么越看越熟悉?”
洛介突然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帝骑剧中世界融合的场景吗?但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场景呢?
他这么想着,眼前突然又回归到一片黑暗当中,只有那脚下踏实的触感告诉他,他现在站在大地之上。
“这又是搞什么鬼啊?”洛介嘴上说着身体挣扎着站了起来,此刻,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无比虚弱,就好像是被某种东西限制住了一样。
他伸出双手,没有任何他可以摸到的东西,眼前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并且自己的身体还在变冷,行动居然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洛介深吸一口气,向前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道亮光在那黑暗的尽头亮起,洛介一怔,但随即就放心的迈开双腿,疯狂的狂奔。
仅仅几秒的时间他便来到了那道火光处,他看清楚了那道火光的真面目——一团燃烧着的篝火。
在那无尽的黑暗当中这篝火如同那大海中唯一的灯塔,指引着旅人前行,洛介感受着那篝火发出的温暖,不由得放下了警惕。
洛介挪挪身子,冰冷的冻僵的身体,受过篝火的温暖之后果然舒畅了不少。
只当洛介舒服的眯着眼睛,享受着温暖时,一只手却突然搭上了他的肩头。
“?”他向后看去,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低着头,令人看不清面容,身上还穿着一身红袍,带着兜帽,浑身上下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
真要说的话,就跟恐怖片里的那种鬼怪差不多,不对,真要细究起来还要在其之上。
洛介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这突然出现的人好像隔绝了那篝火的温暖,转而将洛介带入更为可怕的深渊之中。
“你不要掂我呀!”洛介大叫一声,如同脱兔一般,瞬间跳起与那人拉开距离,随即将双手立于腰间。
但那预料中的亚古鲁腰带并没有浮现出来,只是旁边的篝火烧的更为猛烈了几分。
虽然在这漆黑的空间之中,除了自己和对方没有其他的活物,但洛介总感觉还是听到了一阵乌鸦叫的声音。
洛介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你也是来取暖的吗?要不然我们坐下来聊聊呗。”
只不怪洛介悲观,眼前这人散发的阴冷气息实在太过重了些,但不同于古朗基的杀气和人的欲望,反而是一种更加深沉可怕的气息。
但洛介还能从这气息中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暖意,虽然仅仅只是转瞬即逝,但那做不了假。
但对方却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随后坐了下来靠在篝火旁,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如火焰般鲜红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到这黑暗的空间,仿佛为冰冷无光的空间点燃了一丝希望的火焰,隐藏在兜帽之下的是一张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丽容颜。
金色的瞳孔倒映着篝火中燃烧着的火焰,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那高温的影响。
她突然将视线转向洛介开口说道:“你已经死了,有什么感想?”
“???”
“这位小姐,你是否清醒?”洛介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少女没有多说什么,仅仅只是示意洛介看下篝火。
洛介刚看向篝火的一刹那,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揪住了视线,与此同时,大脑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痛,眼前的一切也变得如同隔着一层浓雾般模糊不清。
等浓雾散去,展现在洛介眼前的是凯尔希医生宣判他死亡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洛介看完了一切,他看到了自己死后同伴们的悲伤,城市的黑暗,他沉默了。
他沉默地靠到那篝火边,如同一尊跪地的石像一般,不发一言也没有做任何动作,仅仅只是沉默着,盯着那团火。
过了良久,他才叹出一口浊气。
燃烧正烈的篝火,像是受到了那口浊气的影响,变得萎靡了几分,活像一个受挫失意的人。
“怎么接受不了吗?”红发少女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如此清冷,就好像是对洛介的死亡漠不关心一样。
“倒不如说是接受不了什么的。”洛介的脸上充满了复杂,脑海里回想起来跟同伴们一次又一次的战斗,明明连终点都没走到....
“我只是没想到我是最先走的一个而已。”当然,如果是唯一走的一个就更好了。
后面那句话,洛介并没有说出来。
红发少女还是那副平淡的神色,开口说道:“这就是身为空我的宿命,化为虚无,这是每一任空我都要面对的宿命。”
“我当然知道...但你又是谁?这里又是哪儿啊?”
洛介狐疑的看向了红发少女,说到底,他连这里是哪都没搞清楚。
“我吗?”红发少女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你就叫我亚尔娜就好了,至于这里,则是你的精神空间。”
“啊???”洛介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后半段话上,什么叫这里是他的精神空间啊?
“字面意思你现在已经死了,但因为亚玛达姆灵石的原因,你的精神和灵魂还留在这个躯壳之中,尚未完全消散。”
“如果换做普通人,早就彻底湮灭了。”
“那知道这些的你又是什么人呢?”
亚尔娜的身形一顿,闭上眼睛,似乎是在酝酿着某些东西,不久后,她睁开了眼睛,金色瞳孔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神采。
“你就当我是亚玛达姆灵石当中的自我意识就好了。”
“啊,灵石成精了?那你能变身吗?”
亚尔娜的拳头在一瞬间硬了,白洁的额头上爆出充血的青筋,身体颤抖着,似乎在忍耐某种东西。
好在还是忍下来来了,平复了心情之后说道:“别在意那些问题了,现在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洛介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在现在说错话就会被杀的感觉。
亚尔娜的视线定格在他身上,开口说道:“你要继续战斗吗?如果想的话,我可以让你从死亡之中脱身,重新回到人世之中。”
“什么?真的吗?”洛介激动的站了起来,连带着篝火也燃烧到十几米的高度。
这里是洛介的精神空间,而那团篝火就是灵魂的象征,而周围黑暗的环境则代表他的肉身,此刻已经死亡。
“别高兴的太早,这是有代价的。”亚尔娜毫不犹豫的给洛介泼了盆冷水。
“如果你选择复活的话,你会获得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力量,但与之相对的,黑暗会进一步侵蚀你的身体,直至彻底把你拉入深渊。”
“到时候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得了你,最理想的结果估计就是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一拳把腰带打穿吧。”
亚尔娜漫不经心的说着这残酷而又冰冷的结果,谁料洛介露出了笑容。
“什么嘛,搞了半天就这点副作用,也就是说,我还可以战斗很长一段时间对吧。”
亚尔娜瞥了洛介一眼,她大概猜得到洛介的心思了。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成为空我的家伙都是笨蛋啊,前方可是死亡啊,你难道不怕吗?”
“说不怕那是假的,但害怕和恐惧并不能成为退缩的理由,不是吗?”
“如果我有继续战斗的机会,却选择在这死掉一了百了,那就跟当逃兵没有区别了。”
“再者说了,我的同伴们可都在等着我呢,哭哭啼啼的也一点儿不像他们,所以我要再度醒来,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如果在这里倒下的话,可就对不起一起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了。”
“就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选择再次战斗嘛?单纯为了他人而不为了自己的家伙,只不过是缺一根筋的笨蛋而已。”
亚尔娜单纯的用着冰冷的话语嘲讽着洛介兴奋的热情。
洛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随你怎么说吧,我已经习惯别人叫我笨蛋了,总之现在快把我复活,我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呢。”
然而,在他一脸期盼的目光下,亚尔娜却是坚定的摇摇头。
“不要,你刚才的话惹恼我了,所以我改主意了,不帮你了。”
洛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整个人好像变成了灰白色,如同一座塑像,旁边的篝火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点。
“唏,能和解吗?”
亚尔娜听到这话,脸上挂起了玩味的笑容,在平常来看这绝对是无比美丽的一笑,乃至让无数人疯狂,但洛介只感到后背一凉。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别这样啊喂,好歹一起并肩作战这么久了,有点感情了吧?”
“谁跟你一起并肩作战啊喂?”
“你说你是亚玛达姆的自我意识,那我每次战斗都在借助你的力量,这难道不算并肩作战吗?”
“别偷换概念!”
洛介眼看打感情牌不行,干脆直接来直的。
直接一个滑跪抱住亚尔娜那修长的大腿,破罐子破摔,大声说道:“求求你了,只要你能让我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亚尔娜的嘴角忍不住一抽,“你是在给我表演什么行为艺术吗?”
“还不是因为你,所以到底能不能让我活过来啊?”
“可以,但我不想。”
洛介闻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如此耍小家子气的家伙居然是我的腰带,这下便样衰了。”
“你说谁小子家气?”亚尔娜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头顶似乎冒出白色的蒸汽,嗡嗡作响。
“原来蒸汽姬真的存在啊?”洛介一脸长见识的表情。
“你这家伙!!!”亚尔娜的声音回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