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阳光正好。
宫野鞠子在公司附近简单地解决了午餐,便来到了就读女子高校的校门口,准备参加下午的国语兴趣课。在校园正门的入口处,她又遇到了那位总是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医务室老师三原枫。
“你好,宫野同学。”三原枫见到鞠子,主动微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三原老师。”
“身体好点了吗?”三原枫看着鞠子,用一种关心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端详着她。
“好多了,真的!谢谢老师的关心。”鞠子微笑着回答道。
“你之前可是同一天在我那里二进宫过呢,”三原枫半开玩笑地说道,接着语气却又很认真起来说道:“这次可得跟我说实话,真的没问题了吗?”
“没事啦,我真的已经完全好了。”鞠子笑道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诚一些。
“那就好。”三原枫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到了她的额角,“还有你头上的伤口,也彻底愈合了吧?没有再感到头晕或者不舒服吧?”
“已经完全愈合了,谢谢关心。”鞠子下意识地摸了摸那个曾经长出过诡异犄角的地方,不过现在鞠子已经不记得长出过犄角这件事。那里现在也已经光洁如初,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疤痕。
告别了三原老师,鞠子走进了阔别多日的校园。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她看到主干道的布告栏处围着一大堆学生,正对着什么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鞠子有些好奇,也挤了进去。
布告栏上,赫然贴着几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处分通知。
鞠子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个名字。正是前些天在咖啡馆里,出言侮辱美空,最后还动手将自己打伤的那三名不良少女。通知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她们因为在校外故意伤害他人,被处以记大过和留校察看的严厉处分。
“听说这三位学生已经连续请假了好几天了。”
“那个打人的女生好像已经退学了,她父母准备把她送到美国读书。”
围在布告栏周围的女生叽叽喳喳传出了这些消息,看着那张处分通知,鞠子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比畅快的感觉。虽然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为美空出气时的那份愤怒,以及被伤害时的那份委屈,却依然清晰。现在,她们总算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份处罚通知,希望能给下落不明的美空一点告慰吧。
“这会儿,她们倒是在全校都成了名人了呢。”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鞠子转头望去,发现是原田瞳,那个留着一头棕色长发有着紫色眼眸的女孩。她也是那天在咖啡厅认识的朋友,还是和自己一起因为迟到而偷溜进教室的队友。
“你好啊,宫野同学。”原田瞳看到鞠子,大方地向她问好。
“你好,原田同学。”鞠子回道。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院了,看来我让茉莉给你送去的那几本最新款的轻小说,是没派上用场呢。”原田瞳有点遗憾地说道。
原来,那天在医院里,那个女仆所说的“科洛蒂亚小姐”,真的就是原田瞳。鞠子心中涌出一阵暖流,在这个人情淡漠的都市里,能被人这样记挂着,是一种奢侈的幸福。而且鞠子和原田曈认识并不算太久,也仅有过两面之缘罢了。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只是有一点贫血罢了。”鞠子微笑着说。
上课的预备铃声已经响起,原田瞳向鞠子挥了挥手,告别道:“宫野同学,我先走啦,我得上另一栋楼的经济学课。你一会儿也要上课吧,一会儿见。”
“是啊,一会儿见。”鞠子回应道。
鞠子来到了举办兴趣课的西式建筑内。这是一座充满了历史感的老式讲堂,堂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鞠子环视了一圈,发现中间一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便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看着这个位置旁边的座位,鞠子的心忽然揪了起来,她记得,这是她和美空最后一次上课时,一起坐的位置。当时,美空就是这样,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抱着书本,坐在了自己身边,向她亲切地问好。也正是在这个位置,当自己被以竹内老师突然点名回答问题,紧张得不知所措时,是美空在自己身边,悄悄地说出正确答案,让她复述出来,拯救了陷入窘迫的她。
也正是在上完这节课后,美空就从她的生命中,彻底地失踪了。
鞠子望着身旁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眼眶渐渐变得有些湿润。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美空还坐在那里,对着自己温柔地微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鞠子有些恍惚,下意识地转过头去。那柔顺的及腰长发,和记忆中的美空颇有几分相似,让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挚友回来了。
可坐下的却不是她的挚友,是一个带有清冷气息的少女,少女在鞠子的身边坐下,理了下自己的长发将它抚顺。
待女孩放下书包,侧过脸来,鞠子才发现,原来是萧珊雅。
“你好,萧珊雅同学。”鞠子回过神来,轻声打了个招呼。
“你好。”萧珊雅也点了点头,回应道。
“你的头怎么样了?还需不需要去医院复诊?”萧珊雅主动开口问道,虽然语气比较冷淡,但似乎她正学着如何关心别人。
鞠子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心中有些意外,“已经完全愈合了,谢谢你的关心。医生说我只是有点贫血,多注意休息就好。”鞠子对她的关心表示谢意。接着,鞠子也想起了萧珊雅之前也在课堂上突然气喘了起来。
“你的身体呢?上次看你那么难受。”她也关切地反问道。
“我没事,”萧珊雅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接着又语气淡然地说道,“只是一点气胸的老毛病,不碍事。”
她似乎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患有严重的哮喘,并且随时有生命危险。这是一个她不愿向外人展示的秘密。
说话间,竹内老师拿着教案走进了讲堂,开始今天的兴趣课。鞠子和萧珊雅便不再交谈,一同翻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起来。阳光从古老的窗外透出,洒在两个安静的女孩身上,形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课程结束后,鞠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学校的后门门口。她记得自己就是在这里,捡到了美空那块摔碎的手表。她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晴空,再次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美空,你一定还活在某个地方吧。她内心依然如此坚信着。
下午,鞠子处理完学校的事情,便提着一袋新鲜的水果,来到了医院,看望自己的妹妹优子。
当她推开那间小小的病房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远山凛正坐在优子的床边,两人身体靠在一起,正兴致勃勃地一起讨论着最新一期的《怪盗少女克洛伊》。
鞠子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由得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你好,远山同学,今天也来陪优子玩吗?”她朝里面打了个招呼道。
听到声音,远山凛立刻抬起头,看到是鞠子,她立刻高兴地站了起来,打招呼道:“你好,宫野同学!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的!”
“难道远山同学是特意在这里,等着我吗?”鞠子内心一惊说道。她并不明白远山凛有什么事值得特意等着自己。
远山凛说完,便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制作精巧装着金色流沙的小小沙漏,递给了鞠子,笑着说道:“这个小沙漏,送给你吧。”
“欸?为什么要送给我呢?”鞠子有些受宠若惊。
“为了纪念我们成为好朋友啊。”远山凛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明媚可又有点勉强,她知道自己在撒谎。
鞠子看着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沙漏,有些犹豫要不要收下。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为远山凛做过什么,不应该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可一旁的优子,却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漂亮的沙漏,见姐姐迟迟不接,便看着那沙漏说道:“既然姐姐不想要,那就给我吧!我正好装饰我的小乐园!”
优子朝自己病床一旁的床头柜看去,上边整齐地摆满了小玩具,优子希望将小沙漏放到上边。
这句话,像是突然戳中了鞠子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从远山凛手中拿走了那个沙漏,紧紧地握在手里。
“谁说我不要的!远山同学,请务必交给我!”鞠子似乎又突然急躁了起来,大声说道。
“既然你接受了,那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以后可以不用那么见外,直接叫我凛同学就好了!”
“欸!”优子见状,立刻吃了醋,她不满地嘟起小嘴,拉着远山凛的衣角撒娇道,“凛姐姐!为什么你给了姐姐礼物,却不给我!我不是你最好的优子妹妹吗?”
远山凛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她宠溺地摸了摸优子的脑袋,说道:“好啦好啦,既然我们优子妹妹也想要,那我下次再买一个更漂亮的送给你,好不好?”
“真的吗!”优子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
“真的。”
“那我们拉勾!”
优子似乎对拉勾这个仪式有着特别的执念。远山凛见状,也笑着伸出小指,和她再一次郑重地拉了勾。鞠子看着她们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既然凛同学给我送了这么珍贵的礼物,那我也得回礼才对。”鞠子对远山凛说道。
“回礼?”远山凛有些好奇。
鞠子走到远山凛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无比真诚的的语气说道:“凛同学,今天可以来我家做客吗?我做饭给你吃,还有以后也可以叫我鞠子。”
远山凛听了,高兴地答应道:“好啊!太好了,鞠子同学!我还是第一次,去东京的同学家做客呢!我一直都很好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