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难以想象的疼,仿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被不知名的力量撕碎。
这股痛仅次于他当年,一个人挡在卡兹戴尔的城门前时,拦住三国联军前进的脚步,那时感受到的疼痛。
那时的无名歌利亚,身体被刀剑砍中;被箭矢贯穿;被法术击中。
炮弹在他身边炸开,碎片扎入他的体内。
蒸汽骑士带着灼热的蒸汽,于阵阵喷气声中,打出他们身上的甲胄所能打出的最强攻击。
贯穿伤,切伤,烧伤,挫伤,骨头碎裂,破片扎入内脏,仿佛血都要在那场战斗中流干。
一柄残破的巨剑,已经无法作为防御用的盾牌,他只能用身体抗下一切伤害,然后挥剑,不停的挥剑,直到他身边再无先民。
到了后面他能站在那,已经和体魄无关,而是他的意志不容他倒下。
尽管城墙塌陷,先民于塌陷的城墙涌入卡兹戴尔,但他身后的门仍然屹立在那。
“副作用得再添一条,治疗时会伴随剧烈疼痛。”
她早该写上去的,当初白金蜕变时,白金就差点死去,作为一只极为普通的源石虫,没有墨的帮助,它连一滴血的力量都没办法容纳。
此刻无名歌利亚的心里只有沉默,如果能告知他这一过程伴随着剧痛的话,此刻他也不会表现的有些狼狈,起码表情不会这么狰狞。
很多事有个心理准备,感觉都会有很大不同。
无名歌利亚的状态还行,疼痛让他青筋暴起,口中溢出鲜血,但他的眼睛里仍旧有“光”。
他正在蜕变,体内的源石溶解,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抚平他体内的多年来积蓄的暗伤。
墨的直觉一如既往的准,无名歌利亚,他的意志足以扛过这道考验。
“嗯,看来治疗矿石病这件事,还得先去麻烦麻醉科的同事,让他们帮忙麻醉患者。”
墨小声念叨的同时,往手里的记事本写着什么。
“墨......阁下,您怎么在这?”
凯尔希的声音从无名歌利亚的身后传来,不知为何,墨感受到一丝不妙,直觉正在向墨预警,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凯尔希医生...很抱歉,我现在需要专心抵抗这股疼痛,没办法和您有过多交谈。”
看着他表情的狰狞的样子,凯尔希大概也知道他来此的目的,为萨卡兹们做个示范,给萨卡兹们开个头,让他们看看治愈矿石病是真事。
“我理解,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身先士卒,阁下。”
语毕,凯尔希绕过无名歌利亚,来到墨的办公桌前,她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友善,有点生气的样子。
“墨,你不会半个月以来,根本就没有用其他生物做过实验,测试治疗过程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对吧。”
凯尔希看着正在记录着治疗过程的墨,她真没说错,墨这半个月来就干坐在这里刷终端。
“额...我的直觉一般不会出错。”
凯尔希用手揉了揉眉头,这家伙看起来乖,实际上也是问题儿童吗——并非乖,只是宅。
不过,的确墨的直觉向来很准,至少在凯尔希认识她之后,她的直觉就没有不准过。
但是...明明墨说得出希望萨卡兹,不要刻意虐杀和饿死敌人这种话,自己却完全不在乎“直觉”,可能带来的后果。
结果固然是好的,过程就很让人诟病。
就像这次本能的,直觉的给无名歌利亚注射他能承受的最大剂量。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能最大程度的强化他,可过程的痛楚,她甚至没有提前告知无名歌利亚。
“记录完整个过程后,你来趟医疗部,墨。”
不容拒绝,凯尔希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果然直觉不会错啊,不过这也是我的问题,我光说自己认为萨卡兹最在意的问题——众魂去了,忘了蜕变过程会伴随剧烈疼痛。
这么想着,墨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放回无名歌利亚身上,继续做着记录。
时间缓缓的流逝,逐渐适应疼痛的无名歌利亚,表情缓了下来。
突然一股暖流于无名歌利亚体内流转,它抚平疼痛,强化无名歌利亚的身躯。
他能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以及一股难以言表的舒适,他从未如此健康过。
疼痛开始减弱,随之而来是阵阵的舒适,是力量增加的喜悦。
“呼...墨阁下,下次给我的同胞注射的时候,记得给他们做麻醉,这股疼痛会让常人疯掉的。”
从疼痛中缓了过来的无名歌利亚,笑着看向墨。
一头红发化作白发,角一类的特征并没有变成白色,看起来作为曾经宿主的哀拉莉卡的变化是特殊的个例?
本就高大的无名歌利亚,又长高了不少,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身上衣服不再合身,衣服看起来短了一些。
“我会的,现在我该去找凯尔希了,您也听见了凯尔希说了什么。”
歌利亚活动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尽快适应暴涨的力量。
“您别太在意,凯尔希医生的性格是这样的,她很较真,认为没做好的事,就要改正。”
“我明白这次的确是我的疏忽,不过不打麻药有不打麻药的好处,若能撑过这股疼痛,强化效果也会大幅提升。”
墨有些想当然了,因为知道对方是六英雄之一的那位歌利亚,所以肯定扛得住,就下意识的忘了会伴随剧烈的疼痛这件事。
“墨阁下,我先去休息,虽然治愈了矿石病之后,身体很是轻松,但积累的疲倦一点不少。”
在与无名歌利亚告别之后,墨把挂在门上的纸揭了下来,在副作用那边写了新的内容,同时又写上不打麻药的好处,持续时间从半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
无名歌利亚之所以会如此疼痛,和墨加的剂量有直接关联,剂量越多,疼痛越痛。
如果是正常剂量,应该不至于疼疯人,惨叫在所难免。
怎么有种以后我这里,会变成巴别塔恐怖故事源头的感觉?
每天都在发出瘆人的惨叫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