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伊芙她到底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伊菲急忙问道。
众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艾琳身上。
艾琳的目光呆滞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伊菲那张写满了哀求与恐惧的脸上,
“伊芙她……她的灵魂……受损了。”
“瑟伦在最后的爆炸中……掺入了精神冲击!她知道自己无法突破我们的防御,所以……所以她将所有残存的力量凝聚,全部……全部打进了伊芙的身体里。那爆炸的能量选择了自己最为痛恨的对象。”
“伊芙用身体……挡住了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却没能……没能完全挡住针对灵魂的攻击……”
众人闻言,如坠冰窟。
“灵魂受损……会……会怎么样?”缇娅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她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但她能从所有人脸上看到那种名为“绝望”的表情。
艾琳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心说出那个残忍的答案,但她最终还是睁开了,声音沙哑而空洞:
“轻微的损伤,可以依靠时间自行恢复……可是……可是伊芙的灵魂,损伤……太严重了。”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
“就算……就算她能奇迹般地醒过来,也很可能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个……只有躯壳的人偶……”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更为窒息的话。
“……更,更有可能……她会永远地……沉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这个答案,如同一柄无情的重锤,将缇娅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砸得粉碎。
她身体一晃,若不是希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伊菲、希尔、卡蜜尔,三人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这个结果,比死亡更加残忍。
“艾琳!”希尔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执拗,
“你那么擅长神圣魔法!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神圣魔法……神圣魔法不是无所不能的吗?修复灵魂……一定有什么魔法可以做到,对不对!?”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熄灭的希望之火,又一次燃起火苗。
她们的视线,再一次集中在了艾琳的身上。
艾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任由泪水滴落在地。
她在思考,在回忆,在翻遍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神圣魔法的禁忌知识与古老传说。
就在伊菲几乎要崩溃的时候,艾琳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作。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混杂着痛苦、决绝与……一丝微光的复杂表情。
她看着众人,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是有的。但是,需要以魂补魂”
“以魂……补魂……”希尔失神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像伊芙这种程度的损伤……”艾琳的声音艰涩而沉重,她不敢去看众人期盼的目光,只能低头凝视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恐怕……需要献祭者几乎全部的灵魂本源。那个人……会变成一具活着的、拥有呼吸与心跳的躯壳,但意识将永远沉沦在无尽的虚空之中。这与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
死寂。
比刚才面对瑟伦时还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突然,伊菲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流过泪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一种决绝到近乎疯狂的光芒。
她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不大,却坚定得如同磐石。
“用我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伊芙冰冷的脸颊,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这一切的悲剧,本就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她不会经历这一切……这是我的罪,也是我的债。用我的灵魂去偿还,理所应当。”
她看向艾琳说道,“只要能让她再次睁开眼睛,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不行!”希尔厉声打断了她,一把抓住了伊菲的手腕,
“我们拼上一切,不是为了让你去赴死的!如果用你的灵魂换回她,那我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艾琳:
“用我的。我是你们当中最为了解她的存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灵魂波动。我的灵魂,与她的契合度一定是最高的,成功率也最大。所以,用我的吧。”
“不,应该是我。”一个轻柔但同样坚定的声音响起。
缇娅走了出来,她湛蓝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纯粹的爱意。
“我曾是迷失在黑暗中的魔物,是伊芙给了我名字,给了我理智,给了我新生的一切。我的这条命,我的一切,本就是她赐予的。现在,为了她,我愿意献上我的全部,包括灵魂。”
话音刚落,艾琳也向前一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都别争了。作为施法者,这个魔法由我来引导,用我自己的灵魂,无疑是风险最低、成功率最高的选择。而且……”她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与骄傲,
“我的灵魂力量很特殊,也很强大。说不定……我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来的可能。”
“不行!”
“不可以!”
“艾琳你……”
一时间,这片刚刚经历了死战的废墟之上,没有了敌人,却爆发了最激烈的争论。
四个深爱着同一个人的女孩,此刻,都在争抢着那个通往“永恒沉睡”的资格。
她们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另一个人,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所有。
“够了!都给我住口!!”
一声蕴含着疲惫与心痛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碎了所有的争吵。
是卡蜜尔。
她的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攥着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一步步走到四个争论不休的女孩面前,目光一一扫过她们的脸。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诛心,“你们在争什么?争着去死吗?!”
她走到伊菲面前,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以为你的牺牲是赎罪吗?不!那会是她余生都无法摆脱的枷锁与梦魇!”
她转向希尔:
“你以为你的逻辑是正确的吗?你最了解她,就该比谁都清楚,她宁愿自己永不醒来,也绝不会用你的命去换她的!”
她的目光落在缇娅和艾琳身上:
“还有你们!你们想让她醒来之后,看到的却是你们冰冷的躯壳,让她知道,她的‘新生’,是用你们的‘死亡’换来的吗?!”
“你们到底想让她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狱里!?”